小年过后第一天,便是临江市产业生态商业峰会正式召开的日子。
这场峰会是全市年度规格最高的综合行业盛会,覆盖高端制造、新基建、新能源、新材料、人工智能、产业投资等核心领域,云集了市内各大头部企业、权威机构和行业资深人士,堪称商界半壁江山的聚首。
这也是辰序成立以来,第一次收到峰会的正式邀请。
从拿到邀请函的那一刻起,文思婉就十分激动,开车前往会场的一路上都很亢奋。
“宝宝,我们出息了!”她侧头看向身旁的穆知遥,语气难掩兴奋:“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们也能进入到大佬的世界了!”
穆知遥点头,面上一如往常的平静,心里却难免激动:“嗯。”
文思婉的亢奋一直持续到坐在大厅听讲话的时候。
听着台上让人昏昏欲睡的发言,文思婉用手指撑开即将闭合的眼皮:“好困,怎么有种重返校园上课的感觉。”
穆知遥笑了笑,提醒她:“坐好,有人拍照呢。”
文思婉轻咳了两声,正襟危坐。
峰会日程安排得十分紧凑,白天分设多场论坛,各领域嘉宾轮番上台交流分享,很专业,但也枯燥。
直到晚上,整场峰会的重头戏——酒会晚宴,才正式拉开帷幕。
文思婉端着酒杯,看着宴会上觥筹交错的人们,发出感叹:“好多人啊!”
有种蜡笔小新误入大人世界的赶脚。
比起文思婉,穆知遥不是很喜欢这种场合,拿了杯橙汁,就躲到角落里长蘑菇了。
没过一会儿,穆知遥便迎面撞见两道熟悉的身影。
是福莉和岳承泽。
福莉也是想在角落躲清闲,看到已经提前蹲点的穆知遥,她立刻笑着招手走来。
“知遥!”
穆知遥打招呼:“福莉姐、岳哥。”
岳承泽点点头。
福莉走到她旁边,“有段时间没见啦,最近忙不忙?”
穆知遥:“比之前忙一些,不过还好。”
说了几句话,文思婉从不远处过来,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两人,眼神带着礼貌的询问。
穆知遥轻声介绍:“这位是福莉,瀚海航运的副总;这位是岳承泽,恒昌资本总经理。”
她顿了顿,又对两人道:“这是我们辰序总负责人,文思婉。”
“久仰文总大名。”岳承泽率先伸手。
福莉也轻轻与文思婉握手,语气亲和:“咱们之前加过微信,对接无人机表演的合作,今天才算正式见面,文总果然气质出众。”
文思婉闻言,笑着回应:“过奖过奖。”
几人站在角落轻松闲聊,气氛倒是很融洽。
岳承泽随口提了一句:“对了,执星刚才还在主厅,被几位领导拉住说话,应该马上过来。”
福莉笑着补充:“他今天跑了三个会场,忙得脚不沾地。”
穆知遥垂眸笑了笑,“嗯。”
她一早就见到他了,只是他周围总是围满了人,所以她没有主动上前打扰。
就在这时,人群另一侧传来一阵不算明显的骚动。
锦程集团一行人缓步走入酒会现场,领头的是程绍庭。
锦程近几年虽然落魄了些,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还是有人主动上前打招呼。
程绍庭表面装得人五人六,来者不拒。
寒暄过一阵后,他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精准锁定了角落里的穆知遥与文思婉。
随即微微侧身,对身边助理低声交代了一句,抬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径直朝着两人的方向走来。
岳承泽与福莉对视一眼,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神色多了几分凝重。
“是程绍庭。”岳承泽压低声音,语气沉了几分。
福莉眉尖微蹙,目光落在步步走近的程绍庭身上,轻声道:“他怎么过来了,而且看这架势,是直奔你们俩来的。”
岳承泽眉头微挑,想起昨天吃饭时卓修杰说的消息,看向文思婉和穆知遥,“我听说,你们最近和程绍庭,有过节?”
文思婉不动声色往前半步:“没事,我们来应付。”
话音刚落,程绍庭已经走到近前。
他先是看向岳承泽和福莉,微微颔首示意,简单打了个招呼,没有过多攀谈,显然心思根本不在这里,目光很快便转向辰序两人。
他脸上堆着亲和的笑意,语气看似热情:“文总,穆总,真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二位。”
文思婉抱着胳膊,语气疏离:“程总客气,峰会规格高,我们也是来见见世面,学习交流。”
“是啊,见见世面总归是好的。”程绍庭目光在两人身上缓缓转了一圈,“只是没想到,辰序最近风波不断,两位依旧有兴致来参加峰会,看来年轻就是好,抗压能力就是比旁人强。”
周围几个原本在附近闲谈的行业高管,闻声纷纷侧目看来,目光在程绍庭和辰序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福莉脸色一沉,当即抬步想上前开口解围,却被岳承泽轻轻拉了一把。
他凑到福莉耳边,压低声音道:“别急,先看戏就好。”
程绍庭向来自负,眼高手低,这些年在商场上因为轻敌栽过不少跟头,偏偏吃一堑吃一堑再吃一堑。
看他这态度,看来压根不知道穆知遥是谁,不知道辰序背后站着谁。
穆知遥是穆家流落在外二十多年、好不容易回来的宝贝孙女,穆家怎么可能让她受半点委屈。
更何况穆知遥本身也不是会任人拿捏的软性子。
这场对峙,程绍庭注定讨不到好,他们只需要看戏就好。
文思婉轻笑一声,端着香槟杯的手腕微微抬起:“谢程总夸奖。辰序虽然年轻,但这点小风浪,还经得起折腾。”
程绍庭继续笑道:“是吗?我倒是看着两位,脸上都憔悴了不少。”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穆知遥略显苍白的脸上,压低声音:“供应链断了几波?招聘是不是也遇阻了?我听说,你们是不是有几个客户直接把合同撕了扔了回去?年轻人太逞强,终究是要闪腰的。”
文思婉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握着香槟杯的指尖微微收紧,刚要开口反驳,就被穆知遥轻轻抬手拦住。
穆知遥迎上程绍庭的目光,语气平静:“多谢程总费心,不过这点小麻烦,辰序还能解决。倒是锦程,近期内部好像不太平吧,程总怕是比我们更头疼。”
程绍庭脸上的笑容僵住,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事实确实如此,明明是他主动对辰序出手使绊子,可每一次都被辰序不软不硬地挡了回去,非但没伤到辰序分毫,锦程内部反而莫名其妙接连出现动荡,项目对接频频出问题,让他焦头烂额。
只是这些事他一直压着,没对外声张,没想到穆知遥竟然一语道破。
他自然不会把这份慌乱表露在脸上,语气漫不经心:“树大招风,我都习惯了。”
他微微倾身,压低声音,只让文思婉和穆知遥两人听见,语气里的威胁毫不掩饰,彻底撕下了表面的体面:“我给过你们机会,现在低头服软,还算来得及。真要逼我彻底动手,辰序这么个小公司,还不够我一手捏碎的。”
文思婉“啧”了一声,刚准备喷他个不留余地,穆知遥却先一步上前,语气淡定:“不装了?”
程绍庭已经和她们撕破了脸皮,也不再装绅士,脸色沉沉地盯着她。
穆知遥没有理会他的怒意,轻轻开口:“辰序不够你捏,穆家禾升,够不够?”
程绍庭浑身一僵,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穆知遥后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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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近处几人听见:“看来程总的背调,做得一如既往的差,连我是谁,都没搞清楚。”
穆知遥可不是放着现有资源不用、单打独斗的人。
程绍庭站在原地,脸色跟调色盘似的。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处处针对,辰序却始终毫发无损,反而锦程频频出乱子,原来是禾升集团在背后撑腰!
穆知遥,竟然是穆家的人!
想到自己刚才的自以为是的威胁,程绍庭只觉得丢了大脸,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气氛凝滞到极点的瞬间——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从人群后方缓步走来。
是晏执星。
他一身黑色高定西装,袖口的星空袖扣闪着冷光,气场沉冷,眉眼锋利。他一出现,整个角落的音量都下意识低了半截。
他目光掠过文思婉,微微颔首示意,随即落在程绍庭身上。
“程总。”晏执星开口,声音低沉:“好久不见。”
程绍庭强撑着体面,勉强挤出笑:“晏总,没想到您也在。”
“我不来,怎么看得见锦程的手段?”晏执星唇角微勾,“这么多年了,程总的做事风格,倒是一点没变。”
程绍庭心头一紧:“晏总这话,我听不懂。”
“听不懂?”晏执星淡淡扫他一眼,语气轻慢却杀伤力极强,“那我就说的再直白些,这么多年过去,锦程的手段依旧如此下作。”
他顿了顿,直指核心:“当年的账我没跟你好好算,你倒是主动凑上来,拿云鼎合作方开刀,程总,这个弯,你绕得是不是有点大?”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云鼎与锦程早有旧仇,程绍庭今天是公报私仇。
程绍庭脸色惨白,厉声反驳:“晏总!你不要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晏执星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四周,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在峰会上,当众威胁初创企业,扬言让人家消失。程总,你这风度,真是让整个行业开眼。”
“我没有……”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晏执星打断他,“锦程再不安分,继续用这些下作手段搅局,我不介意,跟你新账旧账一起算。”
最后一句,彻底钉死了程绍庭的颜面。
他站在原地,一句话都反驳不出。
在众人鄙夷、探究、看戏的目光里,体面碎得一干二净。
晏执星懒得再看他一眼,转头看向穆知遥。
刚才的冷冽锋芒还未彻底褪去,看得穆知遥心里一惊。
瞬间明白:他知道了。他在生气。
晏执星上前一步,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跟我走。”
“我……”
“有话跟你说。”
不等穆知遥再多说,他便紧紧握着她的手腕,牵着她穿过人群,无视周围所有目光,径直朝着宴会厅外走去。
文思婉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闺蜜啊!之前提醒你告诉晏执星,你不说,现在这事弄的,你……好自为之啊。
岳承泽看完了整场好戏,兴奋得不行,当即翻出微信,把刚才悄悄录下的对峙视频发给卓修杰和郁珩,还配了一行文字。
福莉凑过去看了一眼,忍不住笑着念出声:“云鼎掌权人怒发冲冠为红颜,商会现场怒怼旧仇人,携手佳人潇洒离场……”
念完后伸手轻轻捶了他一下,哭笑不得,“你有病吧,卓修杰真该聘你去他们公司新闻部当编辑。”
岳承泽婉拒:“纯个人爱好,请勿上升事业。”
没过多久,卓修杰就火速回复,满是震惊:“靠,我错过了这什么!”
在国外治病的郁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