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天气晴朗,天空蓝得像画。
车在去往医院的路上平稳行驶。
穆知遥还惦记着给郁珩的出院礼物,侧头对晏执星道:“路上可以在花店停一下吗?我想买束花。”
晏执星指尖微顿,问:“给郁珩的?”
穆知遥点头:“嗯,看望病人应该都需要一束花吧。”
晏执星虽然觉得兄弟不配,但还是淡声应下:“行。”
话音落下,车子在下一个路口右拐,径直往临江市颇有名气的花店开去。
两人都不是话多的性子,气氛却并不尴尬。
到一个红灯路口,车子稳稳停下,晏执星点开车载音乐,偏头道:“想听什么自己选,前面抽屉里有零食,想吃就拿。”
穆知遥:“好。”
她对音乐没什么偏好,随手点开了推荐歌单,舒缓的旋律便在车厢里响起。
是一首小众的歌,温柔的男声缓缓唱。
“当天空开始渲染,
当太阳说着早安,
我自顾自喜欢,
从天边洒落下的蓝。
天空藏着故事集,
是欢喜是想念还是你。”
穆知遥暗暗记下歌名,伸手拉开副驾的抽屉,翻出一包芒果干,拆开咬了一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晏执星侧目看她,低头吃芒果干的样子,倒是很乖。
一点没有出差时拒绝人的气人样儿。
绿灯亮起,车子重新平稳启动,晏执星忽然开口:“郁珩是那天舞会开场前出的车祸。”
穆知遥抬眸,语气带着几分关切:“他伤得重吗?”
“还好,本来三天就能出院。”晏执星语气里带着点戏谑,“孟希柚为了报复他,硬是让他住了十天,堪比囚禁。”
穆知遥愣了愣:“……为什么报复他?”
“做错事。”晏执星淡淡道:“他作为孟家小公主开场舞的舞伴,因为意外没有赶上,导致她只能临时找我救场。”
穆知遥霎时沉默。
她没想到舞会那晚的开场舞,背后还有这样的缘由。
晏执星看了她一眼继续说:“为什么找我救场呢,因为当时我的舞伴还没到,孟希柚只找到我一个孤身一人的。”
舞伴。
穆知遥的心跳轻轻漏了一拍,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芒果干——他说的舞伴,是她吗?
“我……”她刚要开口,便被晏执星打断。
“本来没打算跳舞,但突发状况,不好拒绝。”他的声音比往常低了几分,“抱歉。”
穆知遥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下。
原来,她从来都没有会错意,晏执星那天,确实是找她做舞伴的。
其实她早就不在意那晚的错过,比起他和女明星的绯闻、和孟希柚跳的那支舞,她更在意的,是智慧商超项目的落标。
但是,也不妨碍现在听到解释后的心情愉悦。
“没关系,是我迟到。”穆知遥立刻说:“而且,之前是我跟你说我不会跳舞。”
晏执星不是爱解释的性子,像这样多说几句,已经很难得,很快便转了话题,“裙子喜欢吗?”
穆知遥想到被小心收在衣帽间的那件星空裙,点头:“喜欢。”
“嗯。”晏执星应了一声,问道:“什么样子的。”
穆知遥描述:“星空裙,黑色的,露肩,裙摆上有碎钻和星星刺绣。”
“想象不出来。”晏执星直言。
穆知遥从手机里翻出裙子的图片,趁着红灯停车的间隙,侧头递到他眼前:“就是这样的。”
晏执星扫了一眼,“看不出版型,没有模特?”
穆知遥没想到他对裙子的好奇心还挺重,翻了翻手机,确实没找到模特图,只好老实摇头:“没有。”
“……”晏执星:“哦。”
看着怪机灵的,怎么有时候又呆呆的。
呆呆兔。
他在心里悄悄给她安了个称呼,穆知遥却浑然不觉,只攥着手机,心里还在想着没找到模特图的小事。
不多时,车子便停在了花店门口。
这家花店装饰得格外梦幻,玻璃门旁挂着一串水晶风铃,风一吹,叮铃铃的声响清脆悦耳。穆知遥推开门,风铃轻响,晏执星跟在她身后走了进来。
店员立刻笑着迎上来:“欢迎光临,请问两位想选什么花?是有什么特别的用途吗?”
“去接病人出院。”穆知遥答道,转身看向身旁的晏执星,“你知不知道郁珩喜欢什么花?”
这个问题显然超出了晏执星的知识范围,他脸上露出几分莫名的神色:“如果我知道,会不会很奇怪?”
“……”穆知遥换了个简单的问题:“那他喜欢什么颜色?”
晏执星皱着眉想了半晌,吐出一个字:“黑?”
穆知遥瞬间无言。黑色的花本就稀有,更何况是探病用,怎么看都不合适。
从他这里讨不到建议,穆知遥只好和店员商量,最终选了一束香槟玫瑰搭配白色洋桔梗,衬着尤加利叶,颜色温柔清雅,适合探病送朋友。
穆知遥站在一旁等店员包装,晏执星便随意在花店里逛了一圈,随手挑了几支颜色鲜亮的橙色小菊,配着嫩黄的洋甘菊和细碎的满天星,递给店员:“这个麻烦包一下,小束些,精致点。”
穆知遥侧头看他:“你也买花?给郁珩?”
“给他?我还没疯。”晏执星嗤之以鼻:“我给小月亮。”
小月亮。
是个陌生的名字,软乎乎的,听起来像个年纪不大的小女孩。穆知遥心里暗暗猜测,是他亲戚或是朋友家的孩子?
晏执星瞥见她眼底的疑惑,淡淡补充:“车后座那位。”
穆知遥:“……”
“……”
“……”
她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个小机器人。
年纪不大的小女孩?
也……算是吧。
到了结账时,晏执星指着柜台上的一大束探病花,和一旁小巧精致的花束,对店员道:“一起算。”
穆知遥刚想说不用,她自己结就好,店员却已经把账单递到了晏执星面前,还笑着夸了一句:“你们感情可真好,去看望病人还不忘记给孩子买小束花,做你们的孩子肯定很幸福。”
穆知遥的耳朵“腾”的一下红了,“不是……”
“谢谢。”晏执星利落结了账,没解释,很冷酷地抱起两束花,看着她歪了下头,“走了。”
穆知遥快步跟上去。
面上冷静,实则尴尬得有些同手同脚。
晏执星有点好笑,“说出来会让双方都尴尬的解释,可以不说。”
穆知遥抿了抿唇,小声应:“哦。”
回到车前,晏执星拉开后座车门,把那束小巧的花递给小机器人,又将大束花放在它旁边。
小机器人立刻伸出短短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捧着花束,软糯的电子音满是欢喜:“哇,好漂亮的花!是送给我的吗?”
晏执星勾了勾唇角,故意逗它:“不是,只是让你拿着。”
刚坐进副驾的穆知遥动作一顿,这人连机器人都欺负。
机器人才听不懂他的嘲讽,只知道漂亮的花现在在它手里,笑弯了眼睛:“谢谢你,晏执星,你真是全世界最最最好的人!”
听到这话,穆知遥的眼睛也弯了一下。
嗯,晏执星确实是全世界最最最好的人了。
晏执星听到这话,轻声笑了一下,然后侧目看向穆知遥:“你教的?”
穆知遥摇头:“这个不是,它自己学的。”
晏执星手指点了一下机器人的脑袋,“自学成才的小马屁精。”
车刚驶离花店不远,晏执星的手机便响了起来。他低头扫了眼屏幕,来电显示是岳承泽。
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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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听键,那头立刻传来岳承泽略显聒噪的催促声:“晏总,人呢?磨磨蹭蹭的,黄花菜都要凉了!”
晏执星眉峰微挑,语气懒懒散散,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活着,别催。”
“快点吧!”岳承泽的声音透着几分无奈,“郁珩东西都收拾好了,就差你和知遥了。”
晏执星抬眼瞥了下导航界面,报出时间:“十分钟。”
“OK!等你们!”岳承泽利落挂断电话。
十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医院住院部楼下。两人推门下车,晏执星拎着那束探病花,穆知遥跟在身旁,一同往病房走去。
推开病房门时,里面竟还挺热闹。接郁珩出院的除了之前见过的岳承泽、福莉和孟希柚,床边还站着个陌生的年轻男生。
他染着一头惹眼的红发,衬得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眉眼间带着几分张扬,看着年纪不大。
穆知遥的目光刚落在他身上,那男生便敏锐地察觉到了,转头冲她眨了下眼。
然后被晏执星冷着脸呲牙警告。
孟希柚站在病床前看手机,听见开门声,转头笑道:“来了?。”
穆知遥轻轻应了一声:“嗯。”
郁珩已经收拾妥当,他恢复的很好,至少穆知遥没有看出他和往常有什么不一样。
倒是穆知遥贴着眼贴,看上去比他更像个病患。
福莉最先走上前,目光落在她的眼贴上,关切地问:“麦粒肿?怎么样了,疼不疼?”
“快好了。”穆知遥解释道,“只是还有点红,贴着防风。”
“那确实得注意。”福莉点点头,一脸赞同,“这大风天的,贴着才保险。”
穆知遥应着,快步走到郁珩面前,将手里的花递了过去,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抱歉,之前一直在外地出差,昨天才刚回来,没能及时来看你。恭喜你出院。”
郁珩伸手接过花束,漂亮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声音却柔和了很多:“没关系,工作要紧。谢谢你。”
两人寒暄的功夫,那头的红发男生已经按捺不住,绕到穆知遥面前,歪着头冲她笑得灿烂,“你就是穆知遥吧?久仰大名,我是卓修杰。”
他笑起来整个人更耀眼了,堪称斩女杀手。
穆知遥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淡淡颔首,心想:原来是耀月娱乐卓家的少爷。
“你好。”她礼貌地回应。
一旁的晏执星抬手看了眼腕表,提醒道:“该走了,不然只能吃冷饭。”
洗尘宴定在十二点,从医院到云鼎度假酒店,车程至少需要半个多小时。
孟希柚立刻附和,伸手挽住福莉的胳膊,连声招呼:“走走走,别耽误了吉时,我可是馋云鼎的菜好久了!”
云鼎新建的度假酒店坐落在临江东郊的浮云山上,直接承包了整座山头,背山面水,视野极佳。
就算已经到了十二月,山里松柏仍绿,风景依旧不错。
云鼎酒店讲究高端舒适,最亮眼的招牌莫过于全屋智能控制系统、一站式娱乐配套、天然山景温泉,再加上随叫随到的管家式服务,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
试营业第一天,酒店还没什么客人。
可以专心服务东家和他的一众好友。
下车的时候,小月亮也跟着一起下车,它穿着衣服戴着首饰不好变形,就伸着小短手喊:“晏执星,你抱我下车。”
晏执星停好车,拉开后座的门,依言把它抱起来,动作竟然透着几分耐心。
穆知遥在一旁看着,不知怎么心里暖暖的,忍不住想:怎么感觉像给他送了个孩子似的。
不远处,卓修杰也刚停车,隔着些距离瞧见他抱了个穿着衣服的小东西下车,喊道:“少爷,你什么时候养狗了?”
晏执星抱着小月亮缓缓转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小机器人屏幕上的卡通表情却已经变成愤怒,对着走过来的卓修杰嚷道:
“你才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