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低调签到三千年 > 第42章:门内叛徒风云起
    油灯的火苗在纸面上跳了一下,陈平的右手三指在掌心轻轻敲了敲:短、短、长、停。他缓缓睁开眼,屋内静得能听见窗纸被晨风吹动的微响。昨夜入定前记下的那句“符成非终点,精进方为始”还压在砚台下,墨迹已干。他起身披衣,推门出去时天刚蒙亮,山道上已有巡防弟子提着灯笼来回走动。

    两名弟子从拐角处匆匆经过,脚步比平时急。其中一个低声道:“库房清点过了,三株百年灵药没了,连药匣上的封印符都被人揭得整整齐齐。”

    另一人压着嗓子:“不止,功法阁昨夜有人看见光,守夜的执事却说没轮到他当值。”

    两人察觉到陈平站在门口,话音戛然而止,只匆匆点头便快步离开。

    陈平没出声,转身回屋取了鱼叉挂在腰后,又摸了摸香囊确认无损,这才朝符箓堂走去。一路上,他察觉到各处岗哨多了人,原本松散的巡逻路线如今拉成了网状,每隔十步便有一名弟子持剑而立。演武场边的石墩上,几个往日闲坐晒太阳的老资历弟子也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两队正在交接的巡查小队。

    符箓堂前的老槐树下,照例有低阶弟子用水练“回”字。陈平走到自己常坐的位置,发现案上没有像往常一样摆好朱砂和黄麻纸,只有周长老留下的一张传条,写着“今日暂不授课,材料收回”。他不动声色地将纸条折起塞进袖中,蹲下身用炭条在石板上临摹昨日改良的“雷火引”纹路,眼睛却始终留意着来往行人。

    一名内门弟子从藏经阁方向过来,手里捧着一摞典籍,走到符箓堂门口忽然停下,左右张望后才快步进门。他取笔时手抖了一下,笔杆砸在砚台上发出一声脆响。那人立刻回头看了陈平一眼,眼神飘忽,随即低头疾步离去。

    陈平没叫住他。等那人走远,他才慢悠悠地收起炭条,掏出随身携带的竹皮笔记,在空白页上写下三条:

    一、灵药失窃时间——前日子时,正值换岗间隙;

    二、功法泄露内容——基础类为主,未涉及高深秘传;

    三、涉案地点——皆为夜间值守轮换时段,且均有内部通行权限方可进入。

    写完,他在第三条下划了一道横线,又添了一句:作案者必熟门规,知巡逻空档。

    午时钟声骤响三下,所有弟子被召集至演武场。执法长老立于高台之上,面容冷峻,身后站着四名执戒弟子,手中捧着记录簿。他开口便道:“近来门内接连发生失窃与典籍外泄之事,经查实,库房三株百年灵药失踪,功法阁《基础炼体诀》残卷少去一页,另有两名弟子报称私藏的修行笔记不翼而飞。”

    台下一片骚动。

    “即日起,各堂口加强自查,严禁私自传授功法、携带典籍离堂。凡有可疑举动者,可直接上报执法堂。”

    散场时人群走得格外沉默。陈平逆着人流缓行,故意落在最后。走出演武场拱门时,听见身后两人压着声音说话:

    “听说连内门藏经室都进了人,那可是要玉牌加指印才能开锁的地方。”

    “可不是嘛,外人进不来,问题怕是出在咱们中间。”

    “谁说得准?说不定是执事弟子监守自盗……”

    话没说完,其中一人突然闭嘴,因为陈平正从他们身边走过。那人脸色微变,拉着同伴快步走开了。

    傍晚回到静室,陈平没有立刻点灯。他坐在案前,听着窗外渐起的风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鱼叉柄。香囊挂在床头,随着穿堂风轻轻晃动。他取出笔记,翻到新写的那页,盯着“接触过典籍的人”几个字看了许久,又在下面补了一句:周长老近日频繁出入执法堂,似参与调查,或可侧面探问。

    次日清晨,他依旧前往符箓堂。虽无授课,但已有五六名弟子在院中练习基本笔法。陈平照旧蹲在槐树下用炭条描画符纹,眼角余光扫过每一个进出之人。那名昨日手抖的弟子又来了,这次他没敢靠近案台,只远远站在檐下,从怀里掏出一本薄册子快速翻了几页,便塞回怀中。

    陈平假装专注书写,实则记下了对方走路时左脚略拖的细节,以及袖口边缘一道未洗净的暗红色污渍。

    午后,他在膳堂外遇见几名曾一同执行采药任务的外门弟子。他们围坐在石桌旁,却没有动筷,只是低声争论。

    “我听说,昨晚有人看见一个穿灰袍的从后山小径下来,身形像极了药堂的赵师兄。”

    “别瞎猜,赵师兄昨夜明明在值夜。”

    “那你能解释为什么他今天没来吃饭?”

    话音未落,其中一人看见陈平走近,立刻抬手示意噤声。几人面色尴尬,有人低头扒饭,有人干脆起身离开。

    陈平没停留,转身走向居所。路过一间弟子房舍时,看见窗缝里透出灯光,屋内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又走几步,另一扇窗后有两个身影正对着玉牌反复查验,似在确认是否被动过。

    他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点亮油灯。将今日所见简记于笔记末尾:“疑云四起,真假难辨;静观其变,徐图后计。”

    随后盘膝坐于榻上,运转《基础炼体诀》,引导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他并未完全入定,而是保持半醒状态,耳听八方,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动静。

    屋外风穿檐角,吹得窗纸轻响。远处传来巡防弟子报更的声音,一下,两下。

    陈平闭着眼,右手三指在掌心轻轻敲了敲:短、短、长、停。

    节奏稳定,一如他此刻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