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前夫他弟骗婚后 > 23. 夫君?
    空气中尚还残留着潮湿水汽,仿佛昨夜的雷雨给大地遗留的印记。

    孟越临候在床榻边,等着老郎中给姜令玥从左手又换到右手,继而又换到左手。

    他眉峰挑了挑,有些不耐:“大夫有话不妨直言。”

    郎中抬眸瞥了他一眼,抬手指了指外面:“这位郎君,我们还是到外面再谈。”

    孟越临一怔,扫了眼榻上,姜令玥额头覆着白纱,面无血色,双眸紧闭。

    他下意识搓了搓手指,颔首:“有请。”

    他们眼下在元德镇落脚,此处也是镇子上最好的客栈。

    老郎中半佝着身子,他平素都是在自家药铺坐诊,已经甚少外出,要不是对方银钱给的足,他还懒得跑这趟呢。

    眼前男人身着锦衣,一夜忙碌过去,面上憔悴也掩不住容颜俊美,屋里躺着的大娘子手腕肤色细腻,两人怕都是京城大户人家。

    他暗暗琢磨,扬了扬眉:“敢问郎君,与娘子成婚几载?”

    孟越临陡然一顿:“两年有余。”

    请郎中之前宋凛就提醒过他,要是对外人坦言他们乃是叔嫂关系,他自身或许觉得无所谓,然而等少夫人醒来知晓了,怕是要恼他坏她名声。

    叔嫂在外不说,他还一路将人抱进屋子,索性含糊身份,不确切言明也不作解释,这样更妥当些。

    少夫人那般聪慧大度的女子,转个弯想想更能理解。

    毕竟比起叔嫂不洁,夫妻关系更能让人接受,料想他们也不会在此久留。

    “两年也不短了。”郎中语气很慢,“夫妻感情如何?”

    孟越临没料到郎中问诊还要问这些私事,眉心一凝:“大夫,夫妻感情如何与她伤势有何干系,她是乘马车不慎颠簸撞伤。”

    言下之意,可不是我打的。

    老大夫皮笑肉不笑:“呵呵,与伤势倒是无关,老夫也是想问得仔细些,才好琢磨后面用药,到底郎君是想保胎呢,还是落胎呢?毕竟以我浅诊来看,您家娘子服用避子药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孩子是要还是不要?”

    “保胎?哪来的胎!”孟越临愣了愣,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信。

    候在门口的宋凛听到这一句,虎躯一震,瞪大眼眸看向自家主子。

    郎中斜了他一眼,颇有些看不清的意味:“都快两个月了。”

    姜令玥先前被迫在服用避子药他也是暗查大房时偶然发现的,念在姜令玥对三房的友善态度上,他并非不知感恩,也善意提醒过。

    这两个月据他所知,长兄孟越年出门在外,姜令玥独自去了寺院休养,这……哪来的孩子。

    莫非姜令玥一直无嗣,打了什么歪主意?

    他浑身一个激灵,咬了咬牙:“既是有了孩子,大夫不妨直言,保胎如何保,要是落胎又有何影响?”

    孩子是谁的他先不管,当然更无法擅自替姜令玥做决定。

    这孩子要还是不要,有何利弊,他总得打听清楚等她醒来告知于她。

    “唉,不懂你们年轻人哦。不过依老夫方才把脉来看,这孩子嘛最好是留,你先等我把话说完。”

    郎中摆摆手示意他别插嘴,“你家娘子伤成这样,再加一碗落胎药下去,身子骨受不受得住老夫也没把握,更何况她从前用过那么久避子药,这胎能怀上想必都是奇迹。”

    “要是保胎嘛,她身上又落了伤,最好就近寻一处安静宜疗养之地,好生养上几个月,等孩子生下再离开。”

    孟越临眼前微微发黑,现下才两个月,等养到生不得七八个月。

    要不是宋凛这臭小子,又擅作主张私下盯着姜令玥行踪,他也不会临时起意,想着都到这份上了,总不能利用完人家,又不顾对方安危,打算暗中护送姜令玥离京,怎么就……

    还是说给京城递封信?

    不行,以孟越年那摇摆不定的性子,怕是把人接回去反而更不安全,毕竟还有个卢夫人虎视眈眈盯着。

    姜令玥就是以被下避子药引发的争执,眼下又怀上孩子,怕是有口难言,根本解释不清。

    他沉默了一瞬,拿不定主意。

    也罢,还是等她醒来再说。

    “郎君也可以等她醒来商量下,不过,落胎的风险我可是提醒你们了。”

    “多谢大夫。”

    “是不是还有一名伤患?在哪呢?”

    宋凛将方才对话全听了去,压下震惊的同时赶忙引开郎中:“旁边这间屋子,您请。”

    屋内,浅浅晨光扫在姜令玥睫羽上,将苍白面庞染上淡淡金色,好像看上去没有方才那般虚弱。

    孟越临搬了个小杌子坐在一旁,伸手给她掖了掖被角。

    “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倒霉,从前一心想着怀上我兄长子嗣,却受人阻拦,现下难得怀上了,你却又和离归家,等你醒来,这家你是回还是不回。”

    大雍朝民风尚算开放,民间寡妇再嫁也是常有的,更何况姜令玥家世模样均不差,归家后再寻个可靠郎君也无不可。

    然而,若是拖着个孩子,就难说了。

    他眸光低垂,不经意间滑过姜令玥领口,那里落满血迹斑斑,就连白皙脖颈上也有不少褐色斑点。

    正沉思间,宋凛敲了敲门:“公子,郎中还有话交代。”

    “请进来。”

    老郎中走近两步,本就布满褶皱的眉头更深了几分:“我说这位郎君,都这么久了,也不给你家娘子换身衣裳,擦擦血迹。”

    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孟越临愣了一瞬,耳尖染上一抹绯意,幸好他略微垂着头,旁人也看不清。

    “咳咳,郎中还有何交代?”他掩唇轻咳。

    “我是来再提醒一句,她情况耽误不得,郎君尽早做好打算。还有,这位娘子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又有孕在身,受不得刺激,小郎君不管作何打算,切要先顾及她的心情,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唉!”

    老郎中说完这句,摇着头出去了,孟越临依稀还听见他嘀咕了几句。

    长得人模狗样,这样糟践自己的妻子。

    孟越临神情一僵,舌尖抵了抵后槽牙。

    很好,他还得给孟越年又背口黑锅。

    “那丫头伤势如何?”

    宋凛:“哦,您说青禾啊,大夫说都是皮肉伤,许是也磕到了脑袋这才昏迷不醒。”

    “嗯,你过去盯紧点。”

    “好嘞。”宋凛往外走了两步,忽地想起什么,目光古怪看了他一眼,“主子您就留在这儿?”

    “废话,这不也得有人守着。”孟越临没好气斜他一眼。

    “好好好,您守着,我一会让客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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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送些吃食过来,少夫人的衣物包裹放这儿,待会您看着收拾。”

    等宋凛退出去合上门,孟越临呆坐一阵,余光落在那包衣物上,倏地反应过来他方才是何意。

    臭小子!

    他眸光落回姜令玥脸颊上,闪了闪。

    怎么还不醒,不会真要他换衣服吧。

    两刻钟后,客栈老板娘抱着脏衣物笑着出门:“小郎君请放心,衣服我给您洗干净再送回来。”

    “多谢。”

    孟越临改了说辞,谎称两人还是未婚夫妻,不便贴身照料,故而请来客栈老板娘,给姜令玥擦了身上血迹后,又换上干净里衣。

    折腾这么久,他估摸着人也该醒了。

    果然,等他喝了盏茶再坐回榻前,便见姜令玥睫羽颤了颤。

    “你醒了?”

    孟越临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露出轻松的表情。

    因着姜令玥后脑上还有个肿包,此刻是侧躺着的。

    她睫羽如振翅的蝴蝶,颤抖许久,就在孟越临以为她还要睡过去时,忽见她终于定住清眸,轻声喊了一句。

    孟越临以为自己听错了,身子前倾,又问了一遍。

    “你说什么?”

    姜令玥口齿有些干涩,微微扬起脸颊,看着眼前与脑海里模糊人影大致重叠的男子,声轻如烟。

    “夫君?”

    话音刚落,便见对方眸子一瞬间瞪大,好像她说出的话多么不可置信。

    可是,对方的相貌轮廓,分明和记忆里的人差不多。

    她的头有些疼,旁的记不太清,只依稀记得自己姓姜,宁州人士,已嫁为人妇,夫君的模样……

    就是眼前人这般。

    “你喊我什么?”

    “夫君?”

    姜令玥轻拧眉心,又重复一遍,许是扯到了头皮上的伤口,她太阳穴突突一跳,轻嘶一口气。

    孟越临反驳的话到嘴边,又默默吞回去。

    这哪是磕坏脑袋,分明是磕傻了。

    他扶了扶额,颇有种掉入泥坑越陷越深的无力感。

    大夫说了,姜令玥后脑勺肿那么大一个包,人的头部构造又极为复杂,也说不清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他目光下意识瞄了眼锦被,更何况她身子骨这么弱,要是再受刺激,不慎流产怎么办……

    孟越年身为大房嫡子,享受的一切都是靠他们三房人命换来的,现下还要担着他妻儿性命,就不能拿回点利息吗?

    反正这声“夫君”是她先喊的,他回应也是为了不刺激她,完全合乎情理。

    心中挣扎仅仅几息,孟越年便定下主意。

    他视线移回来对上姜令玥懵懂的水润眸子,挂上自以为和孟越年十分相像的温润笑意。

    “娘子。”

    哐当一声响,宋凛端着进门的水盆掉到地上,目光呆滞看着两人,嘴巴张了张。

    孟越临瞪他一眼,呵斥道:“笨手笨脚,大娘子才醒还需静养,快滚出去。”

    “是。”宋凛没忍住又瞥了眼床上,赶紧合上门退出去。

    妈呀,他怎么不知晓,公子啥时候和少夫人处到一块儿了,莫非少夫人肚子里的孩子……

    他打了个激灵,惊出一身冷汗。

    叔嫂□□,那可是要被浸猪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