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面鱼身,易水而居,眼泣则能出珠,皮肉白如凝玉?”
“对对对,就是这个!”小花连连点头。
“知道这是什么吗?”白卿芜问。
这一下子可给小花问到了,她若是知道,此刻还能在这抓瞎?小花尴尬一笑,随后摇了摇头。
“看来也没仔细听。”白卿芜看了她一眼,“这天之极境有一归墟之国,国内有一妖物,人面鱼身,皮肉白如凝玉。这人皇,怕是想要续命长生,一统天下,才会大肆派人去寻找这归墟之国。可是你看这么久过去,这归墟之国,人皇找到了吗?”
“不是说在……”小花突然意识到,所谓月落之地,和月夕镇关于“月落”的传言相吻合,可多年前,在月夕镇寻归墟的事情早已过去多年,多年前就未寻找到,还平白招来了祸事的地方,多年后再去寻找,就一定会有结果吗?
显然不一定。
“人面鱼身,说的是鲛人,传说中确实貌美,但他们避世多年,不与世争,自然不是你想找就能找到的。”
“可这就算不找归墟,只说眼前的事情,这禁原和归墟,总归是有那么点关系,现在禁原有问题,又直指曦月山的神庙,就算到最后和归墟真的无关,也总归想要去禁原看看。”
小花还是觉得,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放在眼前,一定要劝动他,就算真的做不到归墟,无法给自己续命,也算是努力过了的。
“那个老头长什么样子?”
“个子不算高,带着个面具,声音哑哑的,穿着法士的衣袍,年龄看起来很大的样子。”
白卿芜沉默片刻,没再说话。
可小花有点急了,等了一会,实在没忍住,开口道,“你到底去不去啊?”
见白卿芜迟迟没表态,小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手腕上的红线,实在不行,等红绳解了自己想办法,正盘算着,眼睛突然瞥见一直没说话的白卿芜伸手将桌上的令牌塞进了怀里。
小花心下了然,蹭的一下站起来,三下五除二地归拢了桌上今日逛街买的吃食物件,丢下一句,“那我先退下了,公子今日早些休息。”便连忙退出了房间。
临到门口,还不忘对着守在门口的季时行了个礼,屁颠屁颠的跑回隔壁屋了。
他没回答,但收下了令牌,那就是说,他大概率会考虑这件事情。不然以他这么傲的性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凡他真的不想,那令牌随手扔了或者丢还给人家,简直是一件不要太简单的事情。小花不相信,一个镇上高人,不愿意帮缉妖司收拾烂摊子,那辑妖司还能拿他怎么办。
白卿芜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公子……那小妖怎么……”季时进门,随手把门一带。
“季时,回一趟碧落天,查查这鲛族最近有什么动向。”
曦月山。
阿蕈蹲在小花的洞府门口,对着门口种下的蕨草一个劲的抠啊抠,近两日总感觉会有大事发生,但他总说不清楚是什么事情。两天前,小花找到他,硬给他塞了两罐桃花蜜,求他给自己放风,说要溜下山去,探探消息。
至于什么消息,破小花坏小花,大家都这么铁的关系了,竟然一点风声都不告诉他。
他是觉得不放心,小花是三年前出现在曦月山上的,那天他和小石榴醋醋、兰草花玖婉在山上玩,刚巧碰见了这朵刚化形不久,还没有睁眼的小花妖。
他们将小花带去见了山上的木白爷爷,木白爷爷说,小花和他们都不一样,灵力太弱,命线也短,这么多年,连笨蛋醋醋的灵力都修炼得出神入化了,可小花连个化形术都做不到。
唯一最棒的法术,可能就是隐蔽妖气,假装凡人了吧……毕竟,她的妖气,微乎其微,
阿蕈开始后悔,当时就不该放她一人下山,要么拦住她,要么死皮赖脸的跟她一起去就好了,万一出了事情,还能保护她。
可阿蕈记得当时小花跟他说,她只是去探探风,最多三天,到时候还要给他们三个一人带些好吃的好玩的回来。不然,阿蕈也不会答应她。
今日已经是第二天了,还有一天,若是明天小花回不来……
凭小花的能力,算了算了,阿蕈越想心里越慌,总是守着空屋子也不是事,思来想去,还是找小伙伴们一起集思广益,总之,先不能让木白爷爷发现她私自下了山,其他的,一切好说。
他站起来,在洞口转了两圈,又蹲下去。洞门口的蕨草都被他揪秃了一小片,露出底下潮乎乎的泥土。他盯着那块泥巴看了好一会儿,盯得自己脑子都有点发浑,然后忽然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给两个小伙伴发了讯号之后,转身进了山洞。
片刻,三个小妖齐聚洞府。
洞里点着一盏油灯,火苗晃晃悠悠的,照得石壁上的影子一明一暗。醋醋趴在石桌上,面前摊着几颗松子,正在一颗一颗地往嘴里丢。玖婉靠在一旁的草墩子上,手里拿着根草茎,编着什么东西。
只有阿蕈在那独自垂头丧气的。
“阿蕈?你到底怎么了?”醋醋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去拨松子,“不是说要帮小花望风吗?”
“望什么风,”阿蕈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我心里慌。”
“慌什么?再过两天,就是小花化形四年的日子了,我得尽快把送她的花篮编好,你干什么这么紧张,尽耽误我时间。”玖婉放下手里的草茎,抬起头看他。
“还不是小花,”阿蕈说,“她说三天就回来,今天第二天了,我总感觉……不太对。”
醋醋一向是小花最忠实的狗腿子,以小花的话为圣旨,小花指哪他打哪,对小花简直过分放心。醋醋把一颗松子丢进嘴里,嚼了两下,含混不清地说:“阿姐不是说了嘛,三天,今天才第二天,你急什么。”
“你不懂。天天就知道阿姐阿姐的,你化形比小花久的多,你要是个女的你才是阿姐才对,小破孩一个。”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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蕈皱着眉头,反手给了这个小呆瓜脑袋一下,然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感觉这两人,一点忙都指望不上,他总归知道为什么小花走之前特地请他帮忙放风,而不是找这两个蠢货了。
“小花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从来不会无缘无故一个人下山。以前咱们几个去哪不是一起的?她这次非要自己去,还让我帮她瞒着木白爷爷……她一定是有什么事。”阿蕈说道。
“而且,以往她出去玩,都会用我的蕈子给我传递消息,这都两天了,我什么都没收着。”
“能有什么事?”醋醋不以为意,只是一味的剥松子。“可能就是想去镇上逛逛呗。上次咱们下山,阿姐糖葫芦都没吃到嘴就被抓回来了,心里肯定不甘心。”
阿蕈摇头:“我看不是,她走之前问了我一个奇怪的地方,叫什么……月落之地?你们听过这个地方吗?”
醋醋和玖婉同时看向他。
“月落之地?”玖婉皱着眉想了想,“那是什么地方?”
“我也不知道。我问她,她没细说,就笑了笑,说‘随便问问’。”阿蕈站起来,在洞里来来回回走了几步,一边走,一边跟个老父亲似的不停叨叨,“可她那样子不像随便问问。她那个表情我见过,上次她偷偷练化形术的时候,就是那个表情,正经的要命!”
洞里安静了一会儿,
笨蛋醋醋也不吃松子了,玖婉把编了一半的草茎放在膝盖上。
过了很久以后,玖婉慢慢开口,道:“你是说……小花下山,跟这个‘月落之地’有关?”
“我不知道,只是有这个可能。”阿蕈摇头,“而且我觉得,以她的性子,肯定不是单纯去逛街的。”
“等一下!是不是跟续命有关!如果小花说的这个月落之地,和续命有关系,那小花下山,就一定是冲着这个去的了!她一直对自己的寿命短一事觉得天道不公,如果是跟这个有关!那她肯定是不管不顾的。”玖婉突然想到。
“那怎么办?”醋醋坐直了身子,“要不要跟木白爷爷说?”
“不能说!”阿蕈立刻摆手,“小花说了,千万别让木白爷爷知道。她要是知道了,非得把小花抓回来不可,到时候小花该怪我了。”
三个人又沉默了。
油灯的火苗晃了晃,石壁上的影子也跟着晃。
“可是,”玖婉轻声说,“如果小花真的遇到什么麻烦呢?她一个人在山下,咱们在上面干等着,万一……”
“那不行!阿姐不能出事!”醋醋连忙打断她,声音一声比一声高。
玖婉没说完,但阿蕈知道她想说什么。
万一小花出事了怎么办。
阿蕈咬了咬牙:“再等一天。明天要是小花还没消息,我就下山去找她。”
“我跟你去,我要去找阿姐。”醋醋立刻说。
“我也去。”玖婉跟着点头。
“哎,你们别……”阿蕈话说到一半,洞口忽然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