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妾心杳杳 > 21. 第21章
    刘令嘉昂起下巴,不屑启唇讥讽,“我还以为你这次也会躲起来,那我弄这些还有什么意思?”

    三番两次邀请被拒,刘令嘉心中气愤不已,她堂堂县主金樽玉贵,走到哪里不是千呼百应,屈膝奉为座上宾,何时受过此等屈辱。

    可阿杳竟敢违抗,抢走属于她的东西,玉兰簪洁白无瑕,如此貌美纯净的东西,戴在别人头上,当真碍眼极了。

    “去,给本县主拔下来。”

    阿杳被丫鬟一左一右按住,力气使得大,头发被花瓣勾住刮乱,阿杳的脸偏向一旁。

    光天化日,这帮人竟然就如此大胆,春桃步伐一顿,方才有东西落下,阿杳嘱咐她去取,此刻匆匆折回,一路打听至此,便看见眼前这幅场景。

    春桃怒气冲冲,张嘴欲喊,目光一晃,亭子里乃至四周竟站了至少十多个人,看起来虎视眈眈。

    竟有这么多!不行不行,就她一个势单力薄有什么用,这下怎么办,周遭声音吵嚷愈发响亮,来源的方向,抬头望去,是宴会厅。

    春桃眼睛一亮,对了,她可以去找殿下!

    刘令嘉左瞧右瞧,将手中发簪翻来覆去端详着看,不愧是前朝旧物,比之那画上的不知还要精美多少倍,不枉她废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托人打听到,一想到这样精巧的物件不属于自己。

    手下一滑,簪子掉落摔在地面四分五裂,脚尖踩在上面碾了又碾。

    “县主大人请我来,又夺我发簪损毁,这又是什么道理。”阿杳抬起眼与刘令嘉对视。

    “大胆,谁准你这样与县主讲话的!”

    “那种东西我为什么要知道,你清楚不就好了。”刘令嘉摆手让那丫鬟退下,意有所指讥讽,“难怪你们亲近,原来都是一样不要脸。”

    可真是手段不得了,勾的她那身为县令的爹就像着了魔,非她们不可。

    很不喜欢被人这样俯瞰,命丫鬟将阿杳按着跪在地面。

    细细打量阿杳看了又看,可恶,这样一个卑微如尘埃的人,究竟有什么好,她到底有哪点比不上。

    对这支玉兰簪刘令嘉势在必得,明明唾手可得的东西,却被人抢先一步争去。

    她是县主,不难打听被谁买了去,刘令嘉不敢相信,她倾心许久的心上人竟然会为了这么个贱民夺走她心爱之物,他明明知道她最喜欢玉兰花了,她悄悄派人透露过的,他是不记得了,还是……

    刘令嘉越想越气,恶狠狠看着阿杳,“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竟连徐公子都愿意,愿意……”

    话音戛然而止,说不下去……

    这些时日刘令嘉四处打听应胥的消息,自是知晓这位年轻的富家子弟身世不凡,肯定是这样,不然她那耀武扬威的爹又怎会甘心低于一头。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谁都不比谁强到哪里去,可在阿杳入府后情况便不同了,刘令嘉可以容忍自己的丈夫有很多个女子,因为这都没关系,她可以让丈夫只有自己一个,却坚决不能放任一个有着无穷后患的人存在。

    只要她去好好求一求,刘县令一定会答应的,这桩婚事百利而无一害,想不出刘县令会不答应的理由,不过或早或晚的事情。

    是以刘令嘉才会找到阿杳,想要对此作出警告,却不想阿杳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好在记起一些陈年旧事。

    阿杳被双手按住,挣脱不得,从丫鬟的陈述中听见——令嘉县主同徐公子不日就要议亲,又道,临近大喜之日,县主不想斤斤计较,阿杳如果识趣的话,就赶紧收拾好东西离开。

    一语落罢,阿杳的反应出乎意料平静。

    “可我并未听公子提起过,敢问县主,这是何时有的事?”阿杳仰起头,满眼疑惑的问。

    就知道不会这么容易,刘令嘉命人将准备好的东西展开在阿杳面前,固定阿杳的脸让人不要乱动,轻轻启唇,“你不是见过那老鸨了,可问出什么没有,仔细看看,或许就会改主意呢,你不是很想见她吗,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这个吧。”

    刘令嘉口中的老鸨就是张妈妈,看来张妈妈已经前来找过。

    阿杳动作一滞,目光微不可察的顿住,却不是因为这些。

    丫鬟手中拿着的不过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帕子,青色软料,要说实在有什么能够看一看的,只能是绣在上面的那条柳穗了。

    阿杳一眼便瞧出那是出自玉烟之手,万条垂柳绿丝绦,新一轮更迭从这里开始。只可惜阿杳那时还小,没有一样东西留下。

    “你果然是为了这个。”刘令嘉一副尽在掌握的姿态,言语夹杂恨意。

    她简直恨死了玉烟,若非当初刘县令执意要纳玉烟入门,她大病初愈的母亲又怎会突然气急而死。

    出了这么大的事,要继续纳妾是定然不成的了,才会有后来玉烟继而被卖走。

    阿杳只知道玉烟去的地方很远,却不知道中间还经历了这样的事,也是那次在明镜台意外发现,才顺着挖掘出这样的线索,这样不光彩的事,定然是不被允许提起的,县令府对外也只是宣称夫人病故,何况依附相靠的张妈妈。

    提起玉烟,大家也只会道一句命好,虽走的远,却得了个好归宿,当了富贵人家的妾。

    “你也知道,她最初是先到了我们府里吧,想知道她被卖去哪了?本县主很好说话的,就施舍给你一次机会。”

    言明只要待会儿阿杳出去与应胥讲自己已和旁人私定终身决意离去,她就将玉烟被卖去的地方告知阿杳。

    她威胁道,“要是不同意的话也可以,大不了我就将那老鸨跟你说的事也同徐公子好好说上一说,怎么样,这么一比,我的办法是不是要公道许多。”

    果然便见阿杳沉默了下来。

    刘令嘉觉得自己这个办法想得好,不仅不会伤了她和应胥的和气,还能够让阿杳体会到被珍惜再到厌弃嫌恶的滋味,比张妈妈可高明多了。

    感觉自己仿佛捏到阿杳七寸,有了这个为筹码,阿杳根本不值得担忧。

    “只要我说了,县主就会告诉我。”

    “自然。”

    “可我怎么知道县主会不会出尔反尔,不如先告诉我一部分,不然的话,万一我真离开,您不想说了或者随便给出个假消息,那我该怎么办。”阿杳不紧不慢将猜测说出。

    听到那句话,阿杳心跳不知为何忽而一颤,应该是太不可思议了,刘令嘉提出的条件一半意料之中一半意料之外。

    刘令嘉似乎被激怒,很不耐烦,“你算什么东西,你知不知道,本县主完全可以杀……”

    忽在此时,一名小厮跑了进来,对周围一切视若无睹,向刘令嘉禀报三少爷已经把过去通风报信的丫鬟堵住了,让县主这边尽可放心。

    “还算他有点用,行了,你赶紧回去吧。”刘令嘉嫌恶般皱了下眉,也知道刘寂匆匆忙忙此刻派人过来目的是为了什么,他这个弟弟等的不耐烦了,催促她快一些。

    什么都没说,可望来那一眼里包含的意味不言而喻,怕是等自己离了府,下一刻会被拐去哪里都不知道。

    阿杳将一番对话尽收耳内。

    刘令嘉眸光定定扫过来:“你可真是有心机!”

    阿杳下一刻便见丫鬟忽然将帕子收起来,往烧着茶炉的火边走去,阿杳意识到什么,猝然起身,被死死摁住,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火苗蹭得一下窜得老高,软塌塌的料子瞬间吞噬殆尽。

    耳旁是那句轻飘飘的声音,带着不耐,“脏死了,赶紧烧干净。”

    刘令嘉说完,目光移向阿杳,“算了,我改主意了,若你今日让我高兴,或许还有可能知道那个狐媚子的下落。”

    毕竟你除了我,再没有第二个地方可以得到你想要的,张妈妈会告诉阿杳吗,当然不会,无论阿杳做什么都休想从张妈妈那里套出一丁点的消息,刘令嘉很清楚这一点。

    只有这一次机会,除却卑微的讨好,你别无选择。

    阿杳眼睁睁看着那张帕子在眼前被火光吞没,对上刘令嘉不善的目光,似乎无能为力的垂下眼帘,颤颤巍巍站起,端起那杯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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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茶。

    看见阿杳低头,因为她一句话付诸行动,刘县令嘉很是满意,心中畅快无比。

    茶水余有残温,微微有些烫人的热意,阿杳上前两步,端到刘令嘉面前。

    却听对方对她命令,“跪下。”

    耳旁充斥此起彼伏的嗤笑,所有人的目光凝聚在阿杳身上,下一瞬,神情猛然惊变。

    “啊——”刘令嘉捂着被茶水泼红的手连连后退。

    茶水还烫着,她伸手挡脸,手背不免遭殃,阿杳动作太快,她来不及反应。

    丫鬟们争相围上来,被刘令嘉尖声连骂废物。

    阿杳真是疯了,竟敢这么对她。刘令嘉岂能咽下这口气,指着阿杳喊,“把她给我按住!”

    “你还想闹出些什么!来人,县主失心疯了,把人带下去。”怒气冲冲的声音横插而进。

    回头望去,院门外不知何时竟站了一大堆人,望向她的目光面露惊恐。

    刘县令怒火涌上心头,被人扶了一把才勉强站稳,一群老家伙在后面看笑话,这些都无关紧要,他看了眼站在旁边面色低沉的男人。

    忽然这么多人,刘令嘉有些不知所措,胳膊微微一动,却听见一声沉闷的响。

    空了的茶壶从手中跌落,掉在地面滚了又滚,撞到亭柱堪堪停下。

    而旁边,阿杳跌坐在地,瑟瑟发抖,衣服大片淋湿,往下滴水。

    “不、不是这样的。”刘令嘉后退一步,她只是拿在手里,还没来得及泼,怎么、怎么会,不是她造成的,她没有。

    刘令嘉慌忙摆手想要解释。

    后知后觉想到什么,猛地扭头朝阿杳看去,对了,她想起来了,是这个小贱人。

    可是已经太晚,应胥走进亭内,扶起阿杳搂在怀内,望向她的眸光冰冷。

    “我……”被那锐利的目光注视,刘令嘉遍体生寒,虽愤恨,努力克制声音温柔楚楚道,“她泼的我,是她自己弄得,徐公子,你要相信我。”

    她伸出被泼伤的手急力想要证明,却发现大家投来的目光更加鄙夷。

    “你是说,她自己把热茶往身上泼。”

    是啊,怎么会呢,刘令嘉只是被泼伤了手,而阿杳身上烫伤一大片,大家心中有了决断,就算是县主,这样做也太过目中无人。

    四面窃窃私语如潮水涌来,看着阿杳依偎躲在应胥怀内,刘令嘉失去理智。

    “小贱人,我杀了你!”尖叫着朝阿杳伸手,扑了个空,身体动弹不得。

    “阿姐阿姐!”刘寂从人群中冲上前,拽住刘令嘉,“阿姐,你没事吧,有什么事我们先回去再说。”

    方一凑近,阿杳就感到那抹黏腻恶心的目光。

    “废物!”刘令嘉扭头骂到,刘寂怕得要死,连忙捂住刘令嘉嘴巴。

    他这个姐姐脑袋向来不好使,万一胡言乱语把他也供出去,那可不行。

    想到这,刘寂对刘令嘉不禁生起几分怨怼,若非刘令嘉办事拖拖踏踏,不按计划行事,说不定现在他早就得手了。

    “县主似乎还有话要讲。”

    应胥嗓音平淡,落向刘令嘉姐弟二人的视线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刘寂心中顿生慌乱,半拖半拽连忙将人拉走。

    “真是对不住了徐公子,令嘉性子急,让阿杳姑娘受惊了。”刘县令一脸谄笑,目光扫过阿杳沾湿的颈侧,在应胥望过来时,又恢复那张谄媚的面孔。

    阿杳避开那道目光,身上盖来一件外袍,攥着应胥衣服的手不觉捏紧。

    听刘县令还在那滔滔不绝,对应胥道不若他们先移步离开这里,让人带她先去换一身衣服,下去休息一会儿,

    刘县令拿不准应胥的态度,他低声下气频频道歉说了这么多,宴会还要继续,总不能因为一个女人停下,矿中的玉石总该还是他的,暗自想着,少顷终于听见应胥开口。

    刘县令大喜,松了一口气,抬手刚要唤人,应胥已然吩咐随安带着阿杳先行回府,言罢,才在刘县令的邀请下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