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妾心杳杳 > 33. 第33章
    芸袖眼底透露着讥讽,原来特意等在这里,就是为了告诉她这些。

    “春桃你也真是的,大家都不说也便就罢了,可连你也要瞒着姑娘吗?”芸袖心中暗自得意,常嬷嬷说得才不对,就算被带回来,不也还是没能怎样。

    想看阿杳失态的模样,可少女面色如常,眸中一如既往的平静,静静注视看来。

    芸袖面容一瞬僵硬,看着阿杳淡而处之的离开。

    春桃也愣住,明明看守仔细,难不成还是被人钻了空?

    肯定是谁在姑娘面前说了什么,谣言而已,从前多了去,没几日自会不攻而破,这次也绝对不会例外。春桃是不相信这种传闻的,路过芸袖身旁哼了声,快步跟上去。

    阮贵妃悉心照料下,安宗帝病情愈渐平稳,平日里可以召一两位大臣入内说话。

    太子代为处理事务,大臣们奏禀的折子尽数呈至御书房,原以为陛下龙体渐安,春闱一事得以有所缓解,可数日已过,仍是一片风平浪静。

    祖上既留有罪孽,与众学子一同参试,简直视为胡闹,此事非同小可,却被太子殿下反复提及,如今陛下充耳不闻,不知是否有意默许,大臣们若有所思。

    一路宫人们绕道而行,有意无意,将这处避开。

    宫道内,应胥和应询并排而行。

    应询面色含笑,远远看上去二人似为笑谈。

    “太子殿下不去,莫非是嫌府中粗陋比不得东宫。”

    五皇子妃诞下皇嗣,五皇子于府中设下宴席,广邀众人前往。

    而小郡主一得降生,陛下龙体愈渐康复,此事朝野内外议论纷纷,陛下亲笔写下圣旨为郡主提名。

    “孤会去。”

    应询微不可察一顿,听应胥又道,“礼品自会有人送到五殿下府内。”

    “谢太子殿下。”微微颔首,视线内,应胥扬长而去。

    宴席在午后开场,没有等到想见之人,冯意欢心中并没感到多少意外。

    太子殿下同五皇子殿下势不两立,怎会因为一道圣旨纡尊降贵前来,早该知晓如此,不该抱有太大希望。

    来之前,母亲将她喊去问话,皇后娘娘有意与冯家相看,将她选为未来的太子妃。

    纵然冯意欢心中即便早有准备,还是难掩激动,皇后娘娘携派宫人前来递话,说明此事定然经过太子殿下准许。

    脑海浮现出那张矜贵清冷的侧颜,高不可攀如天上月,冯意欢双颊浮现一抹薄红。

    除此外,最开心的当属贴身婢女鸳鸯,见此,颇为遗憾,“若是知道小姐在这,太子殿下一定会来的。”

    身在它处,最惧隔墙有耳,冯氏规矩一早立下,在外不得多言。

    “住嘴。”冯意欢当即呵斥,环视一圈。

    所幸四周人影稀疏,无人好奇往这边看。

    鸳鸯压低声音,还是忍不住,“其实奴婢早就看出太子殿下对小姐有意了,要不是倾心姑娘,当日又怎会送小姐回京。”

    所以太子殿下一定是心仪她们家小姐的,郎有情妾有意,如何不算一段美谈。

    鸳鸯自顾自言说,未有瞧见冯意欢微微一变的神色。

    听闻太子殿下归京,冯家紧赶慢赶传信嫡女归府,没有想到这样巧,会在途中撞见太子车驾。

    若非吩咐车夫绕路行驶,若非言家中祖母病重,急于回京见最后一面,不一定会有机会登上马车。

    “此事往后莫要再提。”冯意欢如是吩咐。

    事情未成,只差临门一脚,冯氏绝不允许出现任何闪失。

    自知事情的重要,婢女连忙称是。

    “可有见到八公主?”

    “好像是在那边。”婢女指了一个方向,心中难免有所顾虑,“如今小姐就要嫁去东宫,是不是不应再与八公主见面。”

    身为八公主生母,阮贵妃同五皇子殿下沆瀣一气,既为太子妃,又怎能继续如此。

    冯意欢向鸳鸯所指的地方前去,没走几步,迎面碰上一人。

    “五皇子殿下。”冯意欢垂下眼帘。

    储君之位,五皇子与太子相争最盛,即便五皇子文武双全,与太子相比,还是略逊一筹,不可比拟,暗中较量数年,直至今日,未有结果。

    朝廷上,冯家不树敌,只交好,而这份和气,最需根本相持。

    “冯小姐在等人?八妹在西苑,往前一直走便是。”

    “多谢殿下。”没有忘记此行目的,贺喜之话道尽,冯意欢转身离开。

    侍卫匆匆跑来,拿着册子对身后的应询禀,“启禀殿下,太子殿下方才派人送来的。”

    “若非被宫中琐事绊住,六弟一定不会缺席,拿下去吧。”

    应询遗憾的声音传来。

    洒满阳光的庭院内,应芙坐在石凳上,满脸抗拒推脱。

    “哎呀,都说了不用不用!拿走!”

    嬷嬷拿着垫子在一旁苦言相劝,“这怎么能成呢,殿下这样是会着凉的,殿下若生病,贵妃娘娘也会心疼的。”

    应芙不喜欢听,捂着耳朵左右躲避。

    “臣女见过公主殿下。”

    “冯姐姐!”瞧见来人,应芙满心欢喜迎上去。

    其余的宫人面色却是一变,应芙未有察觉,拉着人坐下,嬷嬷有意无意挡在二人中间,这样一来,说起话麻烦不少。

    应芙扭头,可怜巴巴道,“我有些饿了,想吃五哥府里的玉蓉酥,嬷嬷去帮我拿来好不好?”

    “殿下稍等片刻,老奴去去就回。”嬷嬷无声叹了口气,示意几名宫人将冯意欢盯紧。

    闷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碰到机会出来透透气,应芙憋了一肚子的话想和冯意欢讲。

    “姐姐最近怎么都不进宫了?”提及此事应芙有些委屈。

    宫殿里面的东西她全都玩腻,只喜欢新鲜物件。

    冯意欢笑着轻拨茶盖。

    鸳鸯道,“公主殿下有所不知,我们小姐月前去了祖家,才回京不久。”

    原来是这样,可惜她被‘囚禁’屋内,什么都不知道。

    应芙年十六,新晋榜眼是阮贵妃亲手为她定下的亲事,只不过此人身出阮氏,应芙死活不肯,连一面都不愿相见。

    “我离京数日,不知京中可有趣事发生?”

    “自然有了!”应芙来了兴趣,所言直指东宫。

    冯意欢笑笑,“听闻行宫建成,太子殿下归京,如今正掌管监国事宜。”

    话音落罢,却见应芙着急摆手。

    “哎呀。”应芙着急起来,“我说的当然不是这个!”

    宫里面的事最忌讳也最令人津津乐道。

    谁人不知太子殿下清心寡欲,出了名的不近女色,身边若有哪名女子得以靠近,都要令人惊上三番。时至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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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带了一名女子归京,这样的稀罕事,如今就算走到哪都少不得听见几句,冯意欢略有耳闻。

    “那是?”似乎提起兴趣,冯意欢朝应芙看去。

    ……

    天黑的越来越快,垂落的暮色倒映天边,与院内翩落的枫叶似乎融为一体,阿杳倚在窗前,流转的眸光随远处变幻的云影滚动。

    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却没想过会来的这样突然。

    阿杳也不想去在意那些刺耳的言论,异样的眼光,被人打量的感觉很不好,可这似乎不是装作看不见就可以解决的,就在面前,想要忽视都做不到。

    眼皮一点点松动。

    膝上忽然披来条薄毯。

    不可忽视的凉意出现在身后,思绪瞬间回笼。

    回过头,看见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男人,阿杳揉了揉眼睛,像是不确定的轻声问,“殿下?”

    “嗯,在想什么?这么入神。”应胥眼中染了笑意,予以回应,同时在另一边的位置坐下。

    不怪阿杳疑惑,两个时辰前分明刚有宫人来报,因着来年的春闱入试,就此前朝起了不小事端,多名臣子在殿外久跪不起,想要以此来表决心求见陛下,而太子殿下身负监国之责,已动身前去处理。

    才过去没多久吧。

    何时回来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听见?

    阿杳看向窗外,马上就要天黑了,宫女们正踩着木梯一盏盏将宫灯挂起。

    春桃抿着笑轻手轻脚退到一旁。

    “殿下就这样回来,他们会不会因此说些什么?”阿杳还是有点担忧,抓着应胥胳膊问。

    应胥知道阿杳心中所想,“放心,有人看着他们。”

    并不见应七的影子,阿杳心中有了猜测。

    既然应胥这样说,事情看来很快就会解决,不好再多问什么,想问的其实是另外一件事。

    “今日来,是有一件事,想要告诉你。”

    忽在此时,听应胥开口。

    阿杳“啊”了一声,反应过来,抬起眼帘,猜测可能是与最近的事情有关,指尖蜷缩,不觉出了汗。

    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就像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抿出一个笑,好奇问,“哦,是吗,是什么事?”

    看起来像是带着困意没有完全清醒,可还是很认真的在倾听。

    阿杳眼睛眨也不眨,同应胥四目相对。

    “东宫就要迎来太子妃了。”

    于是便听见应胥轻声对她道。

    声音一如往常,就像靠在一起时闲聊提及的某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明明温热,落到耳内却是冷的,不停散发寒气。

    即便做好准备,心头仍然必不可免一颤。

    原来从别人口中得知,远不及亲耳所闻。

    “这样吗,恭喜太子殿下。”阿杳听见自己的声音,几乎应胥话音方落,便出声贺喜。

    阿杳唇边含笑,应胥清楚阿杳的脾性,也知晓阿杳的担忧。

    他握住阿杳的手,告诉她,太子妃很好相处,日后,仍与先前一样便好。

    阿杳点头,称自己知道了。

    没有哭,没有闹,一如既往般乖巧懂事。

    阿杳的反应同应胥预想中的几乎没有什么不同,东宫会有一位太子妃,除此之外,不会再有任何改变。

    而阿杳,应胥心中已经做好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