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渔村疯云 > 第61章:魔教阴谋将启动
    燕归云踩在焚月谷入口的碎石坡上,脚底传来粗粝的摩擦感。冷无艳从他背上滑下,右腿落地时膝盖微弯了一下,随即站稳。她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腿,手指轻轻按了下外侧筋脉,眉头一跳。

    风从谷口吹进来,带着一股焦土和铁锈混合的气息。远处山影黑沉,几座哨塔轮廓隐约可见,但没有亮起警戒红光。上一次他们来时,这里每三十步就有一队巡卫,如今反倒安静得反常。

    “他们知道我们来了。”冷无艳低声道,“可这静得不像防备,倒像……等我们撞进去。”

    燕归云没应声,蹲下身,右手贴在地面。掌心顺着一道裂痕缓缓移动,指尖能感觉到极细微的震颤。那是地脉流动的痕迹,断断续续,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牵引着方向。

    “符纹还在运作。”他说,“不是死阵,是活的。能量往北边集中,越靠近焚心台越密。”

    冷无艳半跪下来,从腰间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黄纸符,指尖蘸了点唾沫,轻轻抹在符面一角。纸符微微泛起一层青光,映出地下几道交错的光痕。

    “三股主脉,七条支流。”她低声念,“都在往同一个点汇聚。时间……最多三天。”

    “子时?”燕归云问。

    “差不多。”她收起符纸,“这种引魂阵非得天地气机交汇才能启祭,早了压不住神魔碎片,晚了又接不上星轨。他们不会冒险。”

    燕归云站起身,望向北面那片被黑雾笼罩的高地。他知道那里就是焚心台所在——一座由千年骸骨堆砌而成的祭坛,传说是上古时期镇压邪神的地方,如今却被魔教拿来当作召唤之用。

    “三日后子时。”他重复一遍,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落进空气里。

    冷无艳抬头看他。月光照在他脸上,左眼角那粒泪痣显得格外清晰。他眼神很静,没有杀意,也没有急躁,就像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

    “你信我能撑到那时候?”她忽然问。

    “你说腿?”

    “我说命。”她扯了下嘴角,“上次在秘境,血封阵反噬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那阵法被人动过手脚,不是自然溃败。有人想让我们死在里面。”

    燕归云转头看她一眼:“所以你现在怀疑,这一路都是局?”

    “我不是怀疑。”她说,“我是确定。他们放我们一路过来,连哨塔都只派两个巡卫来挡,摆明了不想真打。这不是防守,是钓鱼。”

    燕归云沉默片刻,抬手摸了下鼻子。这个动作他从小就有,每次思量事都会做。冷无艳见过很多次,但从没问过为什么。

    “那就别咬钩。”他说,“他们要我们冲进去救人、破阵、搅局,我们就偏不。我们先查清楚,再动手。”

    “怎么查?”

    “顺着地脉走。”他指了下脚下,“能量流向哪,人就在哪准备。我不信他们能把整个焚月谷的地脉全改了。只要还留一丝原路,我就能追到源头。”

    冷无艳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那你打算让我干嘛?坐着等?”

    “你去换岗道。”他说,“东侧那条小路,每隔两个时辰换一次守卫。你截一段口令回来。我要知道他们现在用的是哪套暗语体系。”

    她眯起眼:“你是想混进去?”

    “不是混。”他说,“是让他们以为我们混了。等他们发现不对,已经晚了。”

    冷无艳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下。“你还真是懒到底了。明明能一拳砸开大门,偏要绕一圈挖墙角。”

    “砸门容易。”他说,“可门后是什么,谁也不知道。我现在不怕打不过,我怕打错了人。”

    她没再反驳,转身走向岩缝深处。走了几步,又停下,背对着他说道:“我右腿使不上全力,最多撑半柱香时间。你要等我,别自己往前冲。”

    “我知道。”他说,“你什么时候见我丢下过你?”

    她没回头,脚步加快,身影很快消失在乱石之后。

    燕归云独自留在原地,重新蹲下,手掌再次贴上地面。这一次,他闭上了眼。

    地脉的震动比刚才更明显了。像是有东西在底下缓缓转动,发出低频的嗡鸣。他顺着那股频率往回推,感知着每一处节点的变化。符纹的能量分布并不均匀,有些地方过于密集,有些地方又显得空虚。这说明阵法还在调整中,还没完全定型。

    “还没准备好。”他心里有了数。

    但他也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三日看似漫长,可对于一个已经运转了二十年的阴谋来说,不过是最后几步路。

    他睁开眼,站起身,沿着岩壁往西走了一段,找到一处断崖边缘。下面是深谷,风从谷底往上吹,带着潮湿的泥土味。他蹲在崖边,掏出随身带的炭笔,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画了起来。

    先是焚月谷的地形简图,再是已知的哨塔位置、巡逻路线、符纹走向。他一边画,一边用符号标注出可疑区域。其中北面那片高地被他圈了三层线,旁边写着两个字:核心。

    接着他又画出地脉流向图,把刚才感知到的能量节点一一标出。七条支流最终汇入一点,那个点正好落在焚心台中央。而在支流交汇之前,有一处明显的滞涩点,位于西侧外围,靠近一条干涸河床。

    “这里有问题。”他低声说。

    正常情况下,地脉流动应该顺畅无阻。可那个滞涩点像是被人故意卡住,导致部分能量无法顺利输送。要么是阵法未完成,要么……是陷阱。

    他盯着那个点看了很久,最后用炭笔重重画了个叉。

    冷无艳回来时,天已经开始发白。她脸色有些发白,右腿裤管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下面缠着的绷带。她一瘸一拐地走到崖边,把一张沾了血的纸条递给他。

    “拿到了。”她喘着气,“换岗口令,还有交接暗语。他们现在用的是‘九幽’系列,三级加密,每六个时辰轮换一次。”

    燕归云接过纸条,展开看了一眼。上面是一串数字和符号组合,中间夹着几个古篆字。他认得这种编码方式,是魔教高层专用的情报传递法,普通弟子根本接触不到。

    “你动手了?”他问。

    “没杀。”她说,“点了三个巡卫的昏睡穴,搜完就跑了。但他们发现了,后面有人追了一段。我没敢走远,绕了个圈回来的。”

    燕归云点点头,把纸条放在地上,用炭笔对照着地形图画起来。很快,他就拼出了完整的口令流转路径。

    “他们在加固前哨岗。”他说,“昨夜我们打掉的那个哨塔,今天已经在重建。而且新设了三层预警符,一旦有外力侵入,立刻会传讯到内层。”

    “所以他们是防我们偷袭?”

    “不止。”他指着图上一处,“你看这里,前哨岗和焚心台之间,多了一条临时通道。不是走地面,是挖的地下甬道。宽度刚好够两人并行,长度约三百丈。这种工程,没两天完不成。”

    “你是说……他们早就计划好了我们会来?”

    “不一定是我们。”他说,“但他们知道会有人来阻止。所以提前布防,既防外敌,也防内鬼。”

    冷无艳咬了咬牙:“那就只能强攻了?”

    “不。”燕归云摇头,“正面打不进。他们巴不得我们硬闯。我们现在唯一的筹码,就是他们还不知道我已经掌握了武炼至法的运行规律。”

    “你想怎么打?”

    “分段突进。”他说,“第一步,清外围。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制造混乱。让他们的警戒系统出现盲区。”

    “然后呢?”

    “然后你用符箓伪装气息,混进换岗队伍。我会在地脉滞涩点那里等着。那里是能量中转站,也是阵法最脆弱的地方。只要我在那里动手,整个引魂阵都会动摇。”

    冷无艳皱眉:“可你一个人过去太危险。那边至少有六名高阶守卫,还有自启式封阵。”

    “我不硬碰。”他说,“我只破节点。你拖住他们的时间,我就有机会。”

    她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道:“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从昨晚开始,你就没打算直接冲进去。”

    “我想了好几个方案。”他说,“这是唯一能活着出来的一个。”

    她没再说话,低头检查起自己的装备。鞭子重新缠好,符袋里的雷符、隐息符、迷烟符都清点了一遍。她又从怀里掏出一块铜镜,擦了擦表面,照了下自己的脸。

    “我右边眉毛缺了一块。”她说,“上次打架蹭的。到现在都没长好。”

    燕归云看了她一眼:“重要吗?”

    “不重要。”她说,“但我得记住自己现在的样子。万一……回不去了,至少别人还能认出来。”

    燕归云放下炭笔,走到她面前,伸手按住她肩膀。“听着,”他说,“我们不会死在这里。我不是来送命的,我是来终结这事的。你信我一次,就像我每次都信你一样。”

    她抬起头,凤眼里映着晨光,右眼尾那颗朱砂痣微微发亮。

    “我信。”她说,“所以我才跟着你走这么远。”

    他松开手,转身收拾地上的图纸。把炭笔折断扔进崖下,又用鞋尖抹平石头上的痕迹。

    “休息两个时辰。”他说,“天黑后行动。先去前哨岗外看看情况。”

    “你睡?”她问。

    “我不累。”他说,“你睡。你腿伤没好,晚上还得靠你引开守卫。”

    她没推辞,靠着岩壁坐下,把鞭子横放在膝上,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沉。没过多久,呼吸就变得平稳了。

    燕归云坐在断崖边上,望着北方。太阳升起来了,照在焚月谷上,那片黑雾依旧没有散去。他知道,在那雾的深处,有人正在一步步完成最后的准备。

    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三日之后,子时一到,若无人打断,神魔碎片便会彻底激活,引动天地异象。到那时,不只是修真界,连凡人世界都会陷入混乱。

    他摸了下鼻子,低声说:“该动了。”

    冷无艳在梦里动了下手指,像是听见了什么。

    燕归云没回头看她,只是把腰间的布袋紧了紧,里面装着最后一张护盾符。他知道这张符撑不了多久,但只要能撑到那一刻,就够了。

    风又吹了起来,卷着沙尘掠过断崖。他站起身,活动了下肩颈,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响。

    远处,一只乌鸦从枯树上飞起,翅膀拍打声划破寂静。

    他看了眼天色,估摸着时间,轻声说:“再有两个时辰,就能看到前哨岗的新布置了。”

    他没再说别的,只是静静地等着日头西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