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名花倾国两相欢 > 27.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华灯初上,夜晚明月高悬,繁星如许。

    昭阳殿里灯火通明。

    沈静容在殿内等待着元衡的到来,随着殿外太监声音尖细的一声“陛下驾到”,她知晓元衡已经过来了。

    “陛下。”

    沈静容看着走进殿内的元衡,行了一礼。

    这礼还未行完,却见元衡连忙扶住她,他眉眼温和,“皇后不必多礼。”

    二人在殿中坐下,秋桂姑姑和彩蝶相视一眼笑了,然后默不作声退下,阖上了殿门。

    此时烛光明亮,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陛下今天可还乏累?”沈静容关切问他。

    “不乏累。”

    “那便好。”

    元衡望着她,眼露愧疚,时至今日他一直没有在昭阳殿留宿,他如此冷待她,她却没有表现出丝毫不满,而且时常为他考虑,她是这样好的一个人,他亏欠了她。

    沈静容察觉到元衡异样的眼神,笑了笑,神情柔和,“陛下为何要这样看臣妾?”

    元衡悠悠道:“朕对不起皇后……”

    沈静容清浅一笑,善解人意道:“臣妾已经说过理解陛下,陛下无论做什么都有您的道理,您又何故再言歉疚?”

    元衡心内触动,他轻轻握住身旁沈静容的手,感受着手中的柔软,他的烦恼仿佛在这一刻被抚平了。

    “皇后,朕并非有意在新婚之夜抛下你的。”

    “臣妾明白。”

    沈静容眉目舒展,宛如春风和煦,她又用另一只没有被元衡握住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覆在上面,“臣妾知道陛下是有您的为难之处,但臣妾不会过问您的难处,您不必每天都来昭阳殿的。”

    沈静容拉起他,牵着他的手走到床边,她道:“陛下今夜如果留宿的话可以歇在床上,臣妾去那边的小榻上即可。”

    说罢,沈静容指了指不远处窗下放置的小榻。

    元衡闻言,心中一阵波动,她连这个都准备好了,真是细心。

    元衡拉着她坐到床榻上,眼中情绪波动,将她整个人笼罩。

    “皇后,你为我付出太多了。”

    沈静容摇摇头,她面容上的表情温婉,好似对元衡所认为的付出太多没什么感觉,“陛下言重了。”

    其实只是因为他的想法正好与她不谋而合罢了,但她不能直接告诉他。

    “皇后,以前朕觉得孑然一身,天地之大郁郁而行,但直到遇见了你,朕方知原来还有人心里想着朕,处处为朕考虑,你对朕太好了。”

    元衡深情凝望她,他庆幸她来到了洛阳,来到了皇宫成为他的皇后,有了她,他再也不是孤单一人。

    以前每当他受制于裴雍,眼睁睁看着大魏皇室衰微而无能为力之时,他总是痛恨他的身份,痛恨他作为皇帝却无法挽救江山帝业,痛恨他出生在这样一个世界,但现在他却不那么想了,如果他不是皇帝,他还有机会能娶到她吗?

    烛光摇曳,她恬静的面容映入他的眼帘,明晃晃的烛火落下一片阴影,在灯下,她巧笑嫣然。

    元衡心道,她出身高贵,是申国公唯一的女儿,自幼深受父母宠爱,他们元氏皇族曾几次三番向申国公求亲都被拒绝,如果不是他恰巧利用了申国公被三方势力围堵的困境提亲,又让申国公动了恻隐之心,他与她根本不可能。

    他的两位皇兄也都向申国公求娶过她,但都失败了。

    这一刻,他心里隐秘的出现了那个想法,幸好……幸好他们都失败了。

    沈静容瞧着他一副深受感动的模样,心里悠悠叹息,她也没做什么,只不过是想着他这么困难便表露了些许善意,但没想到这些许的善意会给他带来这么大的影响。

    说到底,他是因为在太长的时间里都战战兢兢,每天朝不保夕,终日惶恐,很少有人能在那嚣张的裴雍注视下给他善意维护他,所以她才仅仅来了洛阳不久就令他有这番感慨了。

    沈静容凝视着他的脸,他脸上还透露着一丝稚嫩,她心道,他还比她小,却已然经历了这么多,他并非高宗皇帝立下的太子,身为高宗皇帝的第三子,高宗皇帝驾崩时他还年幼,根本想象不到未来有一天会成为大魏的皇帝。

    是裴家的两废两立让他成为了皇帝,他的两位兄长被废黜皇帝之位后皆是不久就去世了,想必他也很害怕吧,害怕他步了他两位兄长的后尘。

    沈静容安慰他,“陛下别多想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元衡握住她的手,“是啊,会越来越好的。”

    有她在他的身边,自然会越来越好的。

    看着身旁的她,他的心仿若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他想和她说很多话,从前负重了太多,一个人藏在心里太多话没有人可以倾诉,现在有了她,他想说了,或许也是因为他不想隐瞒她太多吧。

    “皇后,朕之所以一直没有与你行周公之礼是因为朕现在还不可以有孩子。”

    蓦地,他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沈静容愣了愣,他这是突然要和她交心了?他可以不告诉她为什么的,虽然她也并不在意。

    元衡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裴雍视朕为眼中钉肉中刺,若非朕的两位兄长已然逝去朕是父皇唯一幸存于世的子嗣,只怕裴雍早已对朕暗下杀手或是废黜朕。”

    “可若是朕有了子嗣,裴雍一定会置朕于死地,因为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孩远比一个已经长成的皇帝好操控,届时他会让那个婴孩继位,而他以婴孩的名义摄政,再也无人能妨碍他。”

    说到此处,元衡的目光悲凉了下来,这一刻,他是那么的懦弱,他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选择不去有子嗣,为了苟全于世仍旧坐在皇位上如此自私地对待她。

    元衡垂眸,却又忍不住小心翼翼偷偷看她,他害怕从她眼中看到厌恶,害怕她听了他的真实想法以后嫌弃他没用。

    令他错愕的是,她没有露出厌恶的目光,一丝一毫都没有,反而是理解,是心疼,是怜悯。

    沈静容理解他,她并不觉得他是在苟且偷生,相反,她觉得他是在做正确的事情。

    他是一个理智的人,如果她面临和他一样的困境,或许她会做出和他一样的事情来。

    “陛下……”沈静容轻轻拉着他手,她的手很暖,覆盖在他的手上给予了他暖意还有莫大的包容,“这些年你太不容易了……”

    轻柔的嗓音带着疼惜,她体谅他的不易,关怀他的处境,元衡顿了顿。

    她没有嫌弃他,她没有厌恶他,她在心疼他。

    真好。

    元衡拉着她坐下,在床上,他们两人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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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一起,元衡侧目看她,发现她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他清晰地看到她眼中的自己。

    元衡心底唤了她的名字,静容,阿容。

    其实他可以让她喝避子汤的,她喝了避子汤他们行周公之礼他也不必担心会有子嗣,但他不能那样做。

    那样做只会让他在心里更加唾弃他自己。

    他的皇后是高门贵女,不远千里从蜀州嫁到洛阳,如果他为了自己的欲望不管不顾让她喝下避子汤是在侮辱她。

    他不能侮辱她。

    元衡握着她的手慢慢收紧,他看她的目光染上温情,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她为他做了太多,他又怎么能做出伤害她的事情?

    “皇后……阿容,我突然很庆幸能够与你成婚……”

    沈静容眸子里有了变化,他叫了她的名字,她微微笑着,“陛下是觉得与我成婚很满足吗?”

    元衡嘴角上扬,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流露,“嗯,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阿容,我元衡此生定不会负你。”

    他目光灼灼,看着她的眼神火热,像是要将她整个人燃烧。

    沈静容对视上他的眼睛,里面的情感太过滚烫,他在说这句承诺时也太认真了些。

    沈静容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她小声叹道:“陛下不必说这些的,一辈子太长,我们只看现在如何便好,至于以后......”

    元衡这时却忽然伸出手臂将她揽住,突如其来的动作令沈静容愣了一下。

    他将她拥入怀中,下颌抵在她的头顶,声音低沉,“不管以后怎样,我心依旧,阿容永远在我心里。”

    沈静容一阵沉默。

    她不知该怎样回应他。

    其实她对于未来也很迷茫,以目前的局势来看父亲让她嫁入元氏是最有利于她们申国公府和天下稳定的,但从长远来看却是前途未卜。

    因为她清楚,在几年以后,裴雍和幽州宇文氏的势力会比现在更加强大,若说此时元氏还有一息尚存未来或许可以翻盘,但按照原著中既定的走向几年以后会彻底覆灭于裴雍手中。

    然而万事万物都没有那么绝对,就像原著中没有她,申国公府与元氏的联系尚浅,只有她的堂姐兰心和清河王元毓的婚姻,也并没有给元氏太多助力。

    有时沈静容也会想父亲当初没有选择元氏选择了裴雍亦或者幽州宇文氏,会不会更有利于她们,但是转念一想,这同时也会给她们带来危险。

    且不说裴雍是个猖狂至极令人厌恶的人,单凭他的行事作风就知道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今日父亲支持他,来日他夺得天下恐怕第一件事就是清算她们。

    幽州宇文氏与她们申国公府素无来往,一无交情二无利益牵扯,贸然结盟只怕来者不善。

    其实与元氏结亲或多或少也会存在上述问题,但区别在于元氏势弱,其他势力太强,势弱者有所顾忌,势强者无所畏惧一旦她们申国公府反被制衡就会难以脱身。

    沈静容抬眸看了看元衡,心中暗想,她并非他想的那样纯粹,她所作所言皆是出于利益考量。

    或许他也明白,只是因为很少有人给予他关怀所以才会刻意忽视掉那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