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宁杳又去了趟姑苏当地的铺子,查了布匹铺子和庄子后之剩下茶楼,进门时候那店小二见来势汹汹不认得宁杳便要直接赶人;惊蛰当即挡在她面前沉声道:“瞎了你的狗眼,什么人都敢拦着不让进。”
店小二往后退了几步,加上对方人多势众,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叫嚣:“这是梨草园,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别以为你们人多就能当着大家的面欺负我一个打工的!”
这店小二如此硬气,让惊蛰和谷雨一阵怒火中烧,真是瞎了狗眼,连真正的主人的不认得,是怎么开店的?加上店小二这态度,平日里来这买茶的客户怕是都有被得罪;宁杳只是四处看看,走到一处茶罐面前,上面写着铁观音,打开罐子取出点茶叶闻了闻,清香里参杂了些许陈茶的味道,旧茶不多,许是前段时间梅雨季导致一些茶叶潮湿,看店老板不愿浪费,趁着这几日天色好晒干后混在新茶里面一起卖。
不懂茶的人在吃茶的时候也自然尝不出来这其中区别,起初宁杳也不懂茶,只是在跟在祁愿身边做生意后,慢慢学会了辨茶,今天倒是有了让她大显身手的时候。
她看向店小二,淡淡道:“叫你们老板出来。”
店小二下意识又要叫嚣,话到嘴边的“你以为你谁啊,想见我们老板。”这两句话在看到宁杳沉冷下来不好惹的气势就硬生生憋回去了,只能不情不愿的去请老板。
宁杳又看向谷雨道:“封铺。”
谷雨应声带人出去封铺关门,她们这些做侍女的,只跟随主子,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不问缘由;
店老板很快出来,陷入眼帘的是谷雨带人封铺关门,他急匆匆带着店小二阻拦,道:“你们这些人,是来砸场子的吧!不买茶叶就请出去!”
店小二拦住其中一人道:“你们这群无赖!好端端关我们茶铺做什么!”
附近路过的百姓都停下围在一起看热闹;店老板觉得脸上挂不住,拦人的同时不忘提醒店小二驱散围观过来看热闹的百姓。
宁杳气定心神地望向店老板,道:“这铁观音里面混入陈茶,你以为你晒干了陈茶和新茶混在一起就能万无一失吗?懂行品茶的人稍稍一闻就只能其中问题。”
店老板没想到宁杳会闻出他在新茶里参了陈茶,气急败坏道:“你这小丫头片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你说我往新茶里参陈茶,可有证据!?你以为你是谁?说封铺就封铺!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惊蛰喝道:“瞎了你们的狗眼!连梨草园真正的主人都不知道,这是福康郡主,茶园背后的大东家!”
为什么事大东家?因为祁愿的身份过于敏感,谢长落自从重生到这具身体里整日在祁府后宅过的如履薄冰,谈不上好,也谈不上不好,每天被人看得死死,从前还能晚上出来一聚,后来慢慢的也就出不来,生意不等人,除了祁愿教的,剩下东西都是要靠宁杳自己摩挲,二人名下所有产业都归宁杳,她是大东家,祁愿用了个匿名当二东家。
这个建议还是祁愿自己提出来,宁杳当时还诧异问她就不怕她把所有产业败光?但祁愿是谁?身体里的可是谢长落,那个首位炸了矿场成为定京唯一女首富的,她只是淡淡一笑,道:“你就算真的败光,我也能东山再起。”宁杳听着她霸总发言,内心只觉得好帅,真的打心底崇拜啊。
店老板和店小二这才惊觉颤颤巍巍停下,他们都知道茶铺和丝绸庄子背后都是一个老板,是金枝玉叶,传闻还是定京城里的贵人,嫌少来姑苏检查分铺,甚至可以说不来,从开业到现在,压根就听过任何风吹草动。
其实是有的,丝绸庄子老板私底下有传出些大东家从定京来姑苏查账和查铺子,店老板还心惊胆战了几天,可等了几天都没等到那所谓的大东家来视察,而那几天宁杳正忙着找梵玉下落,压根没空查铺。
千算万算没算到宁杳会突然造访检查,且身份还是如此尊贵,店老板和店小二瞬间消停了,乖乖站到一边不敢再造次。
惊蛰把门彻底关上不让外面的围观群众注意里面动静。
宁杳在主位坐下,茶叶的事暂且放到一边,重头戏开始了,看向店老板,道:“去把你们近本年来的账本拿来。”
店老板浑身打冷战,后背冒起冷汗,他原本以为这所谓幕后老板压根就是个摆设,就算真有,这定京到姑苏大半个月路程,也不能月月派人盯着,加上宁杳一直没出现,他就以为不查他们茶行。
这次是真的失算了。
宁杳看了眼店老板,淡淡道:“是有什么问题吗?”
店老板回过神,忍着颤抖地身子去拿账本;宁杳顺势接过惊蛰端来的茶,刮了刮茶面漂浮的茶叶,闻了闻,味道倒是清香,没有陈茶参杂在里面,而后喝了一口。
账本很快被取来,宁杳接过账本随意翻了翻。店老板已经汗颜,站在一旁的店小二也已经吓得不敢吱声,头都不敢抬起来。
宁杳一页一页翻着账本,看完后合上放在桌面,抬眼看向店老板,指腹在账本封面上漫不经心敲着,道:“剩下的账本呢?”
店老板大气不敢出;
宁杳微微前倾身体,看着店老板一字一句道:“我问,剩下的账本呢。”
任何征兆都没有,谷雨和惊蛰都心生畏惧,她们见惯了宁杳和和气气的样子,现在一下子语气骤变,就像那被蜂蜜蛰了一下,明明毫无危险,但就是让人害怕,因为是被一群蜂蜜蛰,伤口小,让人挑不出错处,更具体些,就像深更半夜有人敲门,门口毫无征兆的站了个女鬼。
店老板被吓得跪地磕头道:“郡主饶命,小的鬼迷心窍,不该做假账试图混肴郡主。”
店小二也跟在店老板身后跪地;店老板催促店小二去拿剩下账本;这个店老板做假账,从中间私吞了不少钱,还把新茶和陈茶混在一起卖给顾客,自己和好的,当真是一点不亏待自己;
宁杳在茶铺查了所有账本,查到晚上才回的客栈,入门就看见温挽月和沈思喆拌嘴,这两人时常因为些小事吵起来,倒也无伤大雅,就是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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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常受不了,嗡嗡响的厉害,她也时常怀疑自己是不是耳鸣了。
比如先下,温挽月又忽悠沈思喆说自己是个神算子,还学着电视里的江湖骗子,微微眯眼掐指,偏偏沈思喆信了,不算感情,不算自己下半辈子,不算自己未来事业,就算自己有没有可能科考高中的可能。
温挽月险些破功,话里话外都是以为自己听错了,道:“你说什么?科考?你想参加科考?还想高中?”
沈思喆双眸真诚,点头如捣蒜;
温挽月噎了一下,问道:“你在北镇抚司做不好?”
沈思喆干脆道:“好啊。”
“好你干什么要科考?”
“这天底下,谁都会有个读书梦。”
“呦,还是文化人。”
温挽月开始像模像样掐指算起来,道:“今年科考,你一定会高中的。”
沈思喆顿时眉眼带笑,道:“当真?”
温挽月脸不红心不跳,道:“当真。”
门口听见的宁杳:“..........”
楼上出来倒茶的陆远朝听见温挽月的话脚步一顿,望下去。
“..........”
默默转身去了宋惊耘房间告状。
听闻动静,温挽月扭头看向门口,提着裙摆笑嘻嘻跑过去,凑到她面前道:“呦,咱们郡主回来了,听说你今日在又是封铺又是查账的,装逼无底线啊,爽了吧。”
宁杳:“.........”
这张嘴啊,回京后她就要把温挽月介绍给季无春认识,这两人凑到一起,真是骗子行走江湖寸草不生。
沈思喆还傻乐在自己高中世界,也没注意温挽月说的什么。
宁杳扯了扯嘴角,道:“你还真是一张嘴方圆百里寸草不生啊。”
温挽月笑的随意,摆摆手,道:“哎呀,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
宁杳微微抬起下巴,示意她看沈思喆那个傻样。
温挽月顺着她目光看过去,逗弄心思又涌上心头,一本正经凑过去,双手抱肩道:“小沈大人,你还在傻愣做什么?不回房看书吗?”
沈思喆被点醒,看向她,道:“我现在看书还来得及?”
温挽月道:“凡事不怕晚,就怕不努力,就算我算出来你未来能高中,那你也得努力,要不然你落榜就是砸我招牌。”
沈思喆拔腿往楼上跑,急道:“我这就回房读书去!”
宁杳无奈扶额,这小家伙是真好骗,还锦衣卫呢;温挽月捂着肚子笑。
进了宋惊耘房间的陆远朝先行礼,看见他在卧榻上看书,也不管他有没有留意,张嘴就道:“殿下,您能不能管管郡主和温姑娘,尤其是温姑娘,就知道欺负沈思喆。”
宋惊耘脑子都还没来得及反应,抬头望向他稍稍愣住啊了一声。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陆远朝说的什么,方才他也停下楼下动静,只是没没想到陆远朝这么护犊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