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福康郡主 > 36. 第 36 章
    陆远朝顿时八卦起来,紧紧盯着那妇人。

    那妇人仔细回想那尘封记忆里的碎片,洗衣服的手停下望向他和身边同样停下动作的妇人,道:“我记得那家人出事后屋里有黑影闪过,一开始我还以为我眼花了,问了我家那口子,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其他妇人七嘴八舌地询问:“你看错了吧,真的假的?难不成真有闹鬼传闻?咱们都没看啊,就你一个看见了,别青天白日的诓骗人家小伙子。”

    那妇人连衣服都不洗了,站起身,沾满水的双手在围裙上擦干净,冲着那户人家,直言道:“就那小窗户,你们自己看,那个黑影就是从那小窗户闪过,好像还放下什么东西,当时我和我家那口子觉得晦气,就都没当一回事。”

    闻言,陆远朝眸光一凛;

    看来是有人在事后回来一趟观摩自己的战场,他望了眼大娘和其余大娘斩钉截铁的态度和话。那小窗户口闪过纤细身影,是宁杳,手上拿着东西冲他轻轻一挥,陆远朝定睛一看,是银子,貌似还是两锭银子。

    两锭银子,又是两锭银子;

    当初谢长落死在和亲路上尸体被运定京,也是有人暗中送了两锭银子过去,但这都是坊中传闻,谢家那边已经家道中落,北镇抚司和大理寺前去问话,对这两锭银子闭口不谈,只当以为是哪个好心人留下;陆远朝心中突然有个大胆猜测急需验证。

    和几位妇人匆匆打过招呼后便快步回那院子,任由身后妇人追喊提醒,现在,他只想知道心中猜想。回到屋子,‘砰’的一声推开门,看见宁杳还站在那小窗旁边,两步并一步走过去,看清她手中真是两锭银子后一把夺过,沉声问道:“郡主不该和属下解释下这两锭银子吗?”

    宁杳眉头微皱,心里‘咯噔’一下,故作不以为意道:“陆大人这是何意?本郡主又该跟你解释什么,你又想知道些什么?”

    陆远朝被她这态度气绝,捏着手中两锭银子在她面前晃了一下,咬牙小声道:“属下想知道什么?当初谢家长女和亲突厥却死在和亲路上,尸体运回定京操办后事,第三晚就有人匿名送了两锭银子。”语速越来越快同时又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别想糊弄属下,虽是坊间传闻,大理寺和北镇抚司都深入调查过,尤其是北镇抚司,只不过谢家家道中落后加上彻底倒台,那小子只想就此作罢安稳过日子所以才不曾追究,郡主呢?您又瞒着什么。”

    越听,宁杳眉头皱的就越深,袖口下的手紧紧扣着掌心,甚至看都没看陆远朝,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小窗看向外面,平复情绪后,努力维持着这具身体的主人对谢长落的厌恶,冷哼道:“本郡主不明白,那谢长落都死了,你没事关心她做什么,现在当务之急,你应当关心的是祁三小姐,而不是一个死人。”

    锦衣卫警惕,心思更加敏锐,任何一个细节和一个眼神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宁杳低估了他对当初谢长落案子的警惕心和疏忽了陆远朝本身就是北镇抚司正一品指挥使,没有绝对能力根本做不到这个位置,她想,这次是她大意被动了。

    陆远朝无语似的笑了两声,道:“行,既然郡主和属下谈论祁三小姐,那郡主可知,这两锭银子的习惯,是朝中权贵杀害无辜之人后丢下随手打发的。人命,就值两锭银子,谢长落是,这户人家也是,您说,祁相若是不护着祁三小姐,让祁三小姐莫名其妙死在大理寺,你说,还会不会有这两锭银子!”

    “属下清楚记得,您和祁三小姐算不上闺中密友,您又说祁三小姐善于经商,祁三小姐可不善经商。”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随手将那两锭银子扔在桌上,“郡主这是将属下当傻子啊。”

    他本人和宁杳接触不多,对宁杳的影响还建立在骄纵任性阶段,后太子怀疑试探他都看在眼里,她的性情大变是有迹可循的,虽有怀疑,但身份有别,有些事,不好明说;这天下事,又有几件能逃过北镇抚司的眼睛,而他,也在此刻得到想要的答案。

    谢长落定然还活着,或者说,祁愿就是谢长落;

    宁杳袖子下的手已经陷入掌心,紧张地能听到心口砰砰跳,能听到风声在耳边拂过,时间也仿佛静止般,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慢慢转过身望向陆远朝后背,道:“陆大人不是已经猜中了吗?”

    陆身形微微僵住,眸光暗沉下来,侧过身望向宁杳。

    二人目光对接上,互不退让,前者是窥探她心中的秘密,后者是宁杳本身身份带来的上位者的坦荡,这一刻,陆远朝也再次确定,宁杳不是真的宁杳。

    不在言语,不在有质问,不再有试探,是点到为止的真相;陆远朝先别过头望向别处,干咳两声后找回自己的声音,慢慢道:“我不信佛神,只信自己看到的,在其他人眼里或许不可思议,但在我这,或许就不那么重要了。”

    宁杳终于来了点兴致,调侃道:“哦?这都不重要,那什么重要?”

    陆远朝脱口而出,“真相和......”

    最后一个她字没有说出来,硬生生咽了回去,心中有些自嘲,明明是自己拒绝了人家,怎么反过来轮到他优柔寡断舍不得了。

    宁杳穷追不舍,“和什么啊?说出来嘛,听完拉倒,绝不外传乱说。”

    陆远朝干脆拉过椅子坐下,不在看她,依旧矢口否认,道:“没有,您听错了。”

    宁杳意味深长的又哦了一声,一副你看我信不信的姿态。

    陆远朝装作没看见。

    届时,沈思喆来了,少年推开院子大门进来,照旧的苗疆装扮,抹额银链每次都让宁杳眼前一亮,她喜欢这种带有民族特色的东西,包括衣服或者日用品,待事情结束,定要问沈思喆要几套关于苗疆样式图案做衣服,到时候也可以拿给四哥高兴高兴。

    “郡主,大人,这是按照你们要求查到的东西。”少年将手上东西下意思便要交给陆远朝,对方并没有接,而是示意他将东西交给宁杳,沈思喆停顿了一下,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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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又将东西转向她,“郡主。”

    宁杳接过卷宗打开,大致看了一眼就递给了陆远朝;陆远朝这才接过迅速扫了一眼。

    “所以,是有人故意在祁三小姐的盐行里混了砒霜。”他把卷宗放到桌面上,“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要陷害祁三小姐?”

    祁愿的人际关系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和宁杳有一丘之貉,但如今的祁愿不是从前的祁愿,是谢长落,她的人际关系也是从前的,和现在并没有直接关系,以及更没有人知道祁愿的真实身份。

    宁杳微微蹙眉,道:“不是害,是求。”说完,又望向沈思喆,“你先退下,守在外面别让人进来。”

    沈思喆抱拳出去。

    房屋关上门,宁杳装过身望向陆远朝,轻声问道:“陆大人,以你的直觉,觉得是谁?”

    陆远朝陷入沉思;

    他并不了解谢长落,但只是谢长落有位爱人,当时整个定京城都清楚,他也只是偶然听下面的人说了一嘴;至于那爱人叫什么来这?仔细回想后,脑子里出现一个人名——薛怜城。

    “薛怜城不是谢长落的爱人吗?”他更不理解了,皱眉望向宁杳,道:“总不能是自己的爱人吧。”

    宁杳反问,“你知道当初举荐谢长落去和亲的折子是谁递上去吗?”

    陆远朝不假思索,道:“知道,是太子,但那折子被皇上驳回了,觉得用商贾之女有失体统,在若是让突厥知晓,容易影响两国交好。”

    宁杳豁然皱眉,道:“你说什么?是太子表哥递上去的?不是薛怜城吗?”

    陆远朝跟着皱眉,“薛怜城也递折子了?”

    朝中事物他作为锦衣卫是不必每天上朝,除非皇上宣召,要么便不会进宫,私下闲时偶尔听上宋惊耘说上几句朝堂的事;当初举荐谁去突厥联姻时宋惊耘确实递了折子,但皇上也确实驳回了,现在宁杳又说是薛怜城递的折子,听来听去,他算是听出里面所以然了,这背后定有人操控着一切。

    宁杳也惊觉发现这一点,陆远朝听命皇上,只查案办案,剩下不归他管辖的一律不碰,所以也知道个一星半点,和她一样,先下两个人莫名其妙说开后证据却也莫名其妙的对上了,真是出乎人意料;

    再者以宋惊耘的城府,怕是早就知道这背后之人是谁,只不过顺水推舟罢了,谁去联姻,死或者不死对他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安息战乱,让边境百姓不在受苦躲战乱。

    用一个女人去联姻来换盛世太平,这是最不计成本和不消耗人力的事。

    陆远朝打断她对宋惊耘的揣测,“郡主,属下了解太子,他不是那样的人。”

    宁杳道:“那你说,他是哪样的人?”

    陆远朝道:“论帝王谋略,用女子联姻来换取盛世太平他做得出来,但也同样做的出用男子联姻来换取盛世太平,在他眼里,一盘棋局只分执棋人和棋子,无关男女。”

    宁杳心中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