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白提心吊胆地不敢说话,她又有个不好改掉的习惯:思考问题时,经常不自觉盯着目标。
她一边害怕身份暴露,一边在想:漏洞有没有弥补的可能。因此,整个思考过程,她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池安。
要说别人痴迷于池安的美貌不可自拔,是比较令人信服的。
但是被药宗的第一毒修盯着,众人不禁替池安捏了一把汗:就算他贵为洛神之子,但如今元神并未修复,和废人无异,对面可是恶名在外的第一毒修!
思及此,众人不约而同又看了眼在地上哀嚎打滚的李路,惨状直接不忍直视。
华仪自从知道这两件棘手的事情后,一直在思考无尽山有无被疏忽的管理漏洞,并未注意到他们两人只见微妙的氛围,不解地开口道:“我们也掉入机关了,机关中有一幅巨大的壁画,产生幻象,把人吸入画中。”
她带着疑惑出口问向众人:“在座的有谁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把景礼我俩都吸进画中。”
榆白迅速回神,面色猛地一沉,暗道不妙:东榆山封印的禁画“姜帝幻画”。这幅画要是面世会出大乱。
现在她的新身份不好说明,又不能不管,夸张道:“什么画这么厉害?你们俩可都是修炼到一定境界的上仙,两个人都被吸进去了?”
华仪正色道:“不错,内容非常有迷惑性,不小心就会沉浸画中。”
此话一出,众人解释心中一凌。两位上仙沉浸其中,这是什么可怕的幻术!
月鸣大陆的上仙摆着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现在仅存的只有无尽山华仪上仙,浮云台景礼上仙,扶桑古云柏上仙,这位倒是法术不那么高强,精通药理故而晋升为上仙。一位避世不出,沉浸于卜卦天象无法自拔,几乎不出山。还有一个迷月溪的池安上仙,原神破损如同废人,此刻正面色不虞地端坐在椅子上。
还有那个站在池安身边鼻青脸肿、一派愤怒的玄都继承人坤染:他就更不用说了,几百年都没参透炫斗秘法,不提也罢。
还有一个更不可说,昔日战神榆白上仙,全能天才,战力月鸣无敌。可惜不走正道下场凄惨。
两位法术极高的上仙都被吸入画中,别人更抵抗不了那副画了。
众人不约而同望向池安,眼中带着希冀,大家都期待通晓天下事、无所不知的池安能答疑解惑。
池安还是那副事不关己高高在上的姿态,并未理会众人的灼灼目光,而是在一众目光中扭头看向榆白。屋内人疑惑不已,也跟着看向榆白。
榆白内心骂骂咧咧,知道这是池安有心试探,面上扯出夸张的假笑:“天哪,从没听说过。”
话锋一转,又将话题引导池安身上:“池安上仙也许知道吧,他毕竟通古博今,博览群书。”
一句话,语气平平却全是夸赞,阴阳怪气谈不上,赞美褒奖更是不沾边,总之,很别扭。
池安闻言眉头轻挑没再为难她,冷声开口:“只听过几句,是之前某任东榆仙尊无意间制造出来的,迷惑性太大被封禁在东榆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说着,他眼神无波无澜扫过华仪景礼二人:“那幅画的幻象随执念增加影响变强,你们二人做了什么才会被同时吸进去?莫非你们有相同的执念?”
华仪听到这句话直接跳脚,语气激动:“执念?什么执念?我可没有执念!”
景礼倒是意外地感兴趣,也没了平日里洒脱不羁的玩世不恭感,问道:“那画中的景象是预测的未来吗?”
池安道:“并不是,正是不可能发生,但执念又过于强,才会被卷入画中用来迷惑人心。一部分定力不强的人沉迷幻想无法自拔,久而久之便会被那幅画吞噬。”
景礼听后眼神晦涩不明,好像对池安的解答不满意。
华仪闻言说不清是什么心情,好像有庆幸,又有一丝丝失落。不再深究,她向来的宗旨就是: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屋内人听后,纷纷不满:“这邪门的东西怎么跑药宗来了?”
七嘴八舌讨论起来:“东榆的哪个仙尊啊?”
“是谁带过来的,东榆覆灭后不是所有的东西都付之一炬了吗?”
“今天出来的是这个禁画,明天不知道又会出来什么可怕的东西?”
“东榆那么多闭关的仙尊。怎么榆白杀他师父的时候没人出面阻止?”
“谁知道,可能完成使命出去游历了呗。”
“也可能不想干涉因果,这是他们东榆必经的劫。”
“战神实力太强了,也许遭人嫉妒?”
有人对此猜测嗤之以鼻:“他自找的呗,把东梧仙尊杀了还不算,连仅剩的仙体都不放过,师徒之间能有多少深仇大恨?歹毒至极!”
说这话的是浮云台的弟子,大家还想说什么,之间那人登时倒地,痛苦地捂着头尖叫:“上仙饶命啊。”
当日之事众仙门一致默认不提,很多人并不知道其中细节。浮云台的弟子如此众目睽睽之下抖搂出此事,非常不合时宜。
战神榆白除了杀师灭宗一事过于离谱,一生都在守护月鸣,大庭广众之下的轻视,以后谁还敢不惜一切代价保护月鸣稳定?
景礼倒是没管别人怎么想,而是站直身体朝池安负手致歉:“抱歉池安兄,是我的过错,没有约束好自家弟子。”
池安轻瞥了他一眼,并未出声。
场面一度尴尬,没人再敢出声。
榆白灵动的大眼睛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说的这些简直小打小闹,两人之间这剑拔弩张的氛围是怎么回事?
景礼没有得到回应,随即慵懒地打了个响指,多嘴之人立刻没了声音,竟然消失了。
榆白内心惊叹:景礼的法术都修炼的这么登峰造极了?这数百年月鸣上还真是没有闲人啊。
池安并未过多纠缠此事,只是冷冷发话:“榆白曾经的功绩甚多,东榆跟着覆灭没有证据定性此事,大家还是少言多做,专注自身。”
屋内哪个不知道端坐在椅子上的这位正人君子有多疯癫,得知榆白出事后,迷月溪的这位把月鸣翻了个底朝天,放话出去。无论谁发现榆白,只要活的,都重重有赏、悬赏金开到月鸣从所未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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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度:万两黄金或万件灵石。
榆白刚听说也是大为震惊,想想他俩之间也从没结过仇,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直在他身边苟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众人并没有在意,不起眼的角落里,榆白身边的云和,拳头紧握,愤怒至极。如果刚刚景礼没有动手,她非得教训那人:乱嚼什么舌根。
榆白并未对说她坏话的事有多在意,屋内既然没人说话,她便把刚刚的怀疑说了出来:“刚刚那暗牢中的机关,派人去查了吗?看着向你们景家的机关术。”
景礼的脸被气的红了又白:“何出此言?”
未等榆白答话,他眼睛微眯,不悦道:“说什么话都要讲证据,别平白无故诬陷我们。”
“整个月鸣都在传榆白杀师,你们可能拿出证据?”
众人缄默不语,屋内又陷入沉默。
榆白解释道:“按照我们每个人的经历,那一间小小牢房中布置了三种不同陷阱,三组人,每组遇见的都不同。”
“况且,你俩遇到的和我遇到的,都是奔着取命来的,用心歹毒。”
“确实凶险。”华仪点头道。
“而且那机关设置的相当好,隐秘至极,精确度极高。这手笔恐怕真的出自浮云台。”
榆白分析完看向云争:“师兄,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云争面色平静:“没有,一切都是我授意李路做的,他只是听命行事。”
坤染小发雷霆:“放屁,之前你还说不知道,没参与。”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他在包庇真正的凶手,手脚都被绑住,偏偏站在那不卑不亢。
榆白纳闷:“师兄,事情发展到如今这般田地,你可有后悔过?”
“大错已经酿成,对错与否都不重要了。”
顿了顿,云争又道:“这些事都是我一人主导,就在我这个罪大恶极之人这里停住,别去牵扯其他人了。”
说着便要朝旁边的柱子撞去,一派视死如归的坦然。
未等别人说话,在地上那个哀嚎的李路歇斯底里的大叫:“不要啊,他并不知情,都是我!”
坤染速度极快的闪到云争身旁,即使拦住他,再晚一秒恐怕就要血溅当场了。
榆白走到李路旁边,蹲在地上,附在李路耳边不知说了什么。
李路一脸惊恐,接着满脸解脱:“我说,我都说,此事和他无关。”不带感情的看了眼云争。
“我们村里的人被浊气侵染,我想救他们。”李路突然大喊一声:“我有什么错?”
“我当时还是外门弟子,研究药物不得其法,就去哀求了已经晋升为内门弟子的云争师兄。”说着脸上留下一行泪。
“在他后面求了一年,他才答应我可以尝试配制新药,看看能不能救人。”
榆白道:“救人了吗?”
这一问激起了李路更大的痛苦,脸上的五官揪在一起:“没有,我害了他们。我没有尽全力,没有赶在出事之前做出解药!”
李路已经逐渐癫狂:“我后悔,为什么总是晚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