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遗嘱夫妻 > 10. 第十章
    场面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又开始七嘴八舌起来,甚至有的人因为长时间得不到许肆的回答竟然欲上手。

    “都干什么呢?”

    还好李青山及时回来打断,他高大魁梧的身形从人群中走过,站在两个女孩前,对着还不死心的围观人群冷声:“都闲着没事儿干了吗,现在是工作时间,想要记旷工吗你们几个?”

    见他这么说,大家讪讪离开,走的时候眼神还忍不住在许肆身上打量。

    李韶华安慰她:“是我不好,你别介意,不过小许儿你为什么非要在这里,去别的轻松的地方不好吗,你不会是私自来的没和爸妈商量吧?”

    虽然李韶华不知道那个什么海学院,但是能上的起特殊学校的家庭应该不差门路,怎么会来这种又苦又累的地方。

    许肆摇头:“我没钱,我想工作,爸爸妈妈……都去世了,我的房东同意我出来工作。”

    她说的语气很平淡,但每一句都让人听的心头一颤,以至听到最后李韶华只剩张圆了嘴,眼眶泛红不知道说什么。

    还好一向低情商的李青山突然开窍,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颗山楂糖送给她,说:“一切都会好的。”

    她接过糖,道谢后塞到嘴里,然后小脸皱在一起。

    “好酸。”

    “……”李青山手心有点儿出汗,他转过头摆弄着机子,冷冰冰的一张脸罕见说道,“对不起。”

    等到了下午下班,李韶华跑出去两趟,终于调整好心情,她问许肆想不想和她一起租工厂提供的女寝,等她转正后就可以住进来了。

    许肆背好小挎包说她会考虑。

    三个人一起出门聊天时才发现许肆家和他们家正好顺路,李韶华当即要和许肆约定以后三个人一起上下班。

    一起吗?

    她看着空荡荡的工厂大门,没见到熟悉的身影,于是点头同意。

    榕城的寒风使劲往脖子里钻,尘土微扬吹的她不得不眯起眼,鼻尖钢材的铁屑味还未散干净,李韶华牵起她的手被她悄悄躲开。

    李韶华对这种病有一点点认知,但还是震惊,问许肆碰到是什么感觉。

    许肆认真想了想,形容像电流一般,很不舒服,又引得李韶华一阵惊呼,看不下去的李青山低声呵斥了一声,结果被李韶华嘻嘻哈哈的声音掩盖。

    许肆这么讨厌声音的一个人,突然有一瞬间很喜欢这种声音,她冻的抽抽鼻子,却舍不得把头埋进围巾里,只想快点记住眼前的场景。

    许肆回家后写了一会儿日记韩亓才回家。

    她从包里把今天拿到的小册子分享给他:“这个叫员工手册,需要填写,但是上面有几个字我不太认识,你能告诉我吗?”

    韩亓头都没抬,身上还沾着门外东风的寒气,“你连字都不认识?”

    “也不是。”她举着小册子有些羞耻道,“医生说我有语言障碍,认字的水平没办法提高。”

    她在学校一直是好学生,唯独文化课总是拖后腿,之前一直是语言老师陪在她身边照顾她的文化课,现在老师不在,她能请教的只有韩亓了。

    他拿过那本不算薄的员工手册,翻了两页,简单的问题她已经自己填好了,还剩下几个问答。

    许肆搬着小板凳贴过来,拿着笔随时准备写下去,认真地跟着他一起看。

    大概静默了长达一分钟后,小册子被合起来。

    “你们很着急用吗?”他淡淡反问。

    许肆摇头:“下周交上去。”

    “嗯,明天我去公……上班的时候给你填。”

    “你帮我?”许肆受宠若惊地看向他,想不到韩亓突然这么乐于助人起来。

    “吃饭。”他无视她的惊讶,把带回来的饭一一放好。

    许肆的眼神落在碗上,幽幽叹了口气:“……我不想吃。”

    “减肥?”他扫了她一眼,冷哼道,“本身就是排骨,真想变成幽灵?”

    “我想吃胡萝卜青菜土豆丝黄瓜片。”她看着面前的清蒸鲈鱼宫爆大虾和香煎牛排实在吃不下去,以前外婆不可能让她一天内吃那么多肉,她曾经总是偷偷跑到厨房偷吃,可现在她突然好想念许久不见的绿色食品。

    韩亓自顾自吃起来,语气没什么起伏:“你现在不是大小姐了,有的吃就不错,当然,你也可以去找能给你提供更好生活的人。”

    许肆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眼还没有厕所大的房间,连冷风都挡不住的门和昏黄的灯光,韩亓说的对,她怎么可以在这种环境下还挑食,抽了抽鼻子,拿起筷子开始安静地吃饭。

    刚吃饱许肆说痒,韩亓指着外面能冻死人的天气开口:“没蚊子。”

    “不是蚊子。”她小声反驳,手没停,一直挠胳膊和腿。

    感觉到应该不是他想的样子,眼看她越来越不受控,他手疾眼快抓住她的手腕,“停。”

    大腿已经被抓破了三条印子,血珠往外冒,看着细长白嫩的小腿平白弄成这样,他蹙起眉:“叫你停下不会停吗,许肆,你连什么叫痛都不知道吗?”

    许肆挣扎了两下,发现没办法从他手中挣脱,只是一味重复:“痒……好痒……”

    “你别乱动,我看看。”他一只手紧紧箍住她乱动的两只手,一只手抓起她的睡衣睡裤撩开,入目是大片大片的红疹,看起来惨不忍睹,也怪不得她非要这么干。

    “今天碰什么了?”他一边问一边拿过手机照着胳膊上的症状拍了张照片,不知道发给谁。

    许肆难受的不行,只能靠在韩亓怀里来回蹭才能缓解一些,气息不稳,回忆着断断续续地开口:“胡芳婶婶…李韶华…韩亓……”

    “我说的不是人。”

    柔软的身姿在身上不断磨蹭,握住的双手也不老实,在他掌心摩挲抓抠。

    “韩,韩亓……”她抬头,双眸氤氲,眼尾染着粉晕,难受地抽了抽鼻子,带着哭腔求道,“你松开我好不好?”

    那双抬起的瞳孔内只剩下他的面容,半咬着下唇强忍痒意,一遍遍求着他。

    就像他说的,外面的天能冻死人,可他现在却觉得燥热。

    还好消息来的及时,他看了眼手机,不自觉松了口气:“荨麻疹,还好。”

    他记得药箱里应该还有对应的药,他把人从地上抱起放在床上,目光锐利:“许肆,我松手,你不许动,如果敢动我马上就把你扔出去,懂了吗?”

    许肆瘪了瘪嘴,正在思考要不要同意,手突然被松开,她还没反应过来,韩亓已经转身离开。

    没了韩亓的管制,她几乎是拿出了十二分的注意力来控制自己,急得她小脸皱巴巴在一起,不停跺脚,最后没忍住,偷偷抓了脸一下,结果刚好被转过头来的韩亓看到。

    他走过来不由分说地让她把药吃下,然后朝着她的手狠狠打了一下,力道之大一下把眼泪逼出来。

    “要是敢哭,我一定把你扔出去。”

    她抖着唇,当真不敢哭,只是眼泪不受控制地一个劲地掉,手背火辣辣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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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身上的痒都淡了不少。

    “现在躺下,手放在被子外。”他站在床边下达命令。

    许肆听他的话乖乖躺下,照他说的把手放在被子外,往里面使劲缩,直到靠着墙。

    “真是祖宗。”他蹙眉,按照手机上的内容,打开一个大白瓶子,拿棉球蘸蘸,然后撩起她的袖子一点点擦在起疹子的地方。

    被蹭过的地方凉凉的,他的力道很轻,甚至擦的时候还时不时发出不耐烦的“啧”声,大概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许肆偏过头问:“韩亓,我这个病现在严重吗?”

    “之前没得过荨麻疹吗?”

    她摇头,不知道什么叫荨麻疹,但是需要吃药的病应该不算小病,许肆有些害怕了。

    韩亓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似是自言自语:“难道上班超负荷了吗。”

    难不成是让她上班累到了?这个破工厂压力指数那么高吗?

    “以后别去上班了。”他淡淡开口,语气那么平淡,却像是给她下了“死令”。

    许肆当然不同意。

    见她还在抵触,韩亓直接道:“你赚的都不够你的医药费,好好待在家里或者想想外婆有没有留遗产给你。”

    她摇头,委屈地看着他:“我,我之后不会生病了,不花钱也不去医院,我真的很,很喜欢上班,别不让我上班。”

    韩亓额头一跳一跳,他想,要是他公司员工有她一半对工作的热爱和执着,也不至于他天天早出晚归。

    “那个地方又破又脏有什么好,你要是喜欢上班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他思索了一下,公司楼下咖啡店应该还缺人手,她虽然笨,但收个款应该没问题。

    而且他还能时时刻刻盯着她。

    “那里很好,那里有我的朋友。”她哪也不想去,她就想和她的朋友在一起,李韶华今天才和她约定好一定要一起努力拿下下个月的最佳小组。

    “朋友?”韩亓重复了这两字,语气中满是戏谑,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嘲弄道,“许肆,他们根本算不上你的朋友。”

    “他们就是我的朋友。”

    “随便你怎么想,但你自己愿意吃苦没人逼你,受罪的时候也别喊我,还有,你所谓的朋友根本不能称之为朋友,他们了解你吗,能为你做什么,我劝你最好小心一点儿,到时候别被骗了。”

    许肆一向讨厌他的长篇大论,那种教训、高高在上的语气仿佛她是一块空心的石头,反复摔在地上摔碎了给大家展示她与实心石头有什么区别。

    “他们比你好。”她盖住头,闷闷说。

    “哪里比我好?”他走到床那边,撩起下面,抓住她细长的脚腕,挣扎了两下,被他在小腿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恐吓到,任由他握着上药。

    “比你对我好。”

    许肆感觉到被子一下从手中抽离,紧接着就是脑袋再次露出,头顶阴霾的脸被气到冷笑,他抓着的力气收紧,声音低沉:“真是养了一只好白眼猪。”

    她才不是白眼猪,许肆想,她记得李韶华的好记得李青山的帮助,当然,也记得韩亓在她困难时肯收留她,愿意等她赚钱还完债再离开。

    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忍着嗓子的痒意:“我想和你睡觉了。”

    这下轮到韩亓沉默了,抵了抵上颚,问她:“你这是什么意思?”

    许肆深感现在迷糊,但还是咬字清晰地保证:“我困了韩亓,我保证不碰你。”

    不会把身上的药蹭到他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