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哥儿,墨哥儿......”
裴府已然乱作一团,裴家老太太站在院中喘不过气般捶着胸口,妄图去阻拦带走裴家几位公子的侍卫却被人举刀挥退。
裴老太太一口气没上来便向后晕了过去,几位女眷惊叫着赶紧接了老太太叫大夫来瞧。
严旌德看着这一出出闹剧面上生出些愁容,转身向林仁斌商量道:“虽说是抓人,可毕竟与女眷无关,莫要闹出人命。”
林仁斌点点头,抓了一小厮问冷院在何处,得到答复便一挥手,浩浩荡荡的队伍往里搜去。
“小姐,小姐。”青苇飞速推门进入,慌慌张张的将寝殿的门关死。
“何事如此,连门也不敲就进来?”沈蘅在写给景家的信,正写着落款并将自己的私印盖上去,抬头就看到青苇愈加焦急的脸。
“小姐,顺天府来拿裴家的男丁,已经往冷院来了。”
“裴家的男丁?特意强调了拿裴家男丁?”沈蘅凛起眉毛,眉间沾上些不满。
“是特意来了冷院。”青苇大口喘气,“裴府前院的丫鬟说那官老爷特意问冷院在哪儿。”
“何事拿裴家男丁?冷院也没有裴家......”
“不对。”沈蘅面容瞬间严肃起来,起身往外走去。
“快,将小圆和念奴藏起来。”
“藏......?”青苇一时间有点反应不来,“藏在地道莫要在院中,快些。”
青苇连忙向偏殿跑去,沈蘅一刻也不停地往冷院门口跑。
小黑已然闻见门口陌生的气息,抬起上半身吐着蛇信子顺着冷院的房檐往门口游走。从冷院高墙上探着头往外看。
“顺天府办案,开门。”
严旌德举起玉佩正要往里闯,就看到小黑横亘在冷院的牌匾上,正目露凶光的向他张开嘴哈气,嘶嘶的探过来。
“这.......这是个什么地方?怎么还有蛇......?”
严旌德不敢轻举妄动,手里的剑高高举起直指小黑,小黑吐着舌头面对着一群不速之客高傲的扬起脑袋。
“各位大人何故聚集在冷院之外?”听见沈蘅清凉的声音陡然而至,门口的守卫都像看到救星一般。小黑簌簌的滑过冷院的墙头探下身子蹭了蹭沈蘅的手,沈蘅揉了揉小黑的脑袋,像是哄孩子般轻轻拍拍。
“娘娘。”门口守卫抬手抱拳。
“自是顺天府办案,需要进你这冷院一查。”严旌德冷眼扫过牌匾上‘冷院’两字,气沉丹田的说道。
“冷院有什么是值得大人查的?”沈蘅淡定笑笑,伸手从怀中掏出纸质地契翻开,“此处乃是我沈蘅私产,并非归他裴府所有,您几位莫不是要擅闯这私宅?”
严旌德目光有些意外的看着沈蘅轻抚着小黑的脑袋,竟不知道这沈氏竟还会养蛇的手段,看她的眼神里透着微妙,虽听她说这冷院乃私产却也丝毫不见退意。
林仁斌突然上前一步从怀中抽出一纸文书递给沈蘅,听到严旌德沉声说道:“顺天府接到密报,这买卖幼童之事为裴府所做,所有男丁均需带回问话。”
“那王爷现在?”沈蘅试探着开口问道。
“已然押解至顺天府衙。”严旌德公事公办的说道。
沈蘅心下怀疑严旌德在诈她,面上平静如水。
“既然如此,大人自管去顺天府大牢问王爷,王爷自是可以说清楚的。”
“大人与王爷共事多年,应当了解王爷的品性。”沈蘅不卑不亢的说,“私藏幼童这种事又怎会是王爷做的出来的?”
“顺天府拿人,自是有呈上来的证据。”严旌德严肃的整整官衣立立官帽,“有与本官纠缠的时间,这冷院都搜完了,怕不是冷院也有藏匿幼童,才在此拖延时间?”
“回大人的话,沈蘅是否买卖过幼童,大人可以自己进冷院查探。若是在我这冷院见到证据证明是冷院拐卖幼童,大人自可将沈蘅押入顺天府大牢。”
青苇这会儿早已将念奴和小圆藏进密道,并嘱咐不要发出声音。
半炷香过去,一群小吏将冷院菜园药园灶房偏殿翻了个遍,连个毛也没有搜索到,只得青着脸离开冷院。
“人走了?”青苇见大门关闭,赶忙扶着沈蘅往回走,挥退丫鬟小厮,赶忙将地道口翻开。
“人呢?!”
青苇有些无措的坐在地上,沈蘅赶忙下了地道,走到分叉口,也没能看到两小只的踪迹。
“怎么会这样?”
密道一共六条,怎么能知道是去了哪条?
沈蘅思绪乱的不行,只得出了地道派家里的小厮丫头按照地道所涉及的区域出去查探,除了皇宫,其他的地方找了一天却也无半点消息。
就两个孩子而已,这么短的时间又能去哪里?
‘咚’的一声脆响,一柄箭斜插在沈蘅寝殿的窗上,沈蘅陡然惊醒,缓缓挪移着身子走过去,箭上插着信件,沈蘅赶忙将箭拔下,跑到屋外却空无一人。
沈蘅展开信纸,上面只有一句话。
想找两个孩子后日午时兰向坡,一个人来。
念奴和小圆在地道被绑架?
这个地道,除了青苇,叶蓁蓁还有陛下,应是没有其他人知道的。
而这三个人,几乎没有绑架两个孩子的必要。
沈蘅突然生出些慌乱,好像有什么她应该细想的细节被她忽略了,但她又一时捕捉不到。沈蘅抬起右手握拳敲了敲脑袋,突然生出些无力感,自己到底漏掉了什么?
这件事牵涉的不仅仅是被绑架的幼童,还有裴寂,还有那个当时绑架了她和青苇的人。
如果裴寂被押入顺天府,那么周渡呢?景家呢?
写这信的人是确实绑了两个孩子还是另有企图?
沈蘅不确定。
她闭了闭眼,颤抖着将信件收起,带上一把匕首,决定每一个都要去看一下,哪怕有一点点的可能性也好。
“小姐,你说你要去王爷的外院看看?”青苇吃惊的看着沈蘅。
“是。”沈蘅飞快的收拾着包裹背在身上,“我先从冷院出去,顺地道去北风紧,然后在去裴寂的外院。”
“这一趟可能会比较危险,你就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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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行。”青苇迅速上前一步扬起了胳膊,“要么带上奴婢,要么被奴婢打晕,小姐你选!”
沈蘅气笑了,之前竟不知青苇能如此一本正经的开玩笑。
“现在的地道不像之前那般安全了,念奴和小圆在地道中消失,至少我们不能排除,是有人知道了这个地道。”
“奴婢知道,所以不能让小姐自己去。”
沈蘅还没往下劝一句,身上的包裹已然到了青苇的手里。
青苇扬扬手里的包裹,率先转身往外走去,“别犹豫了,小姐。”
不知道是那人写了信就没有再在密道中,还是怎么样,沈蘅二人倒是顺利的到达了北风紧。
“你们掌柜可在?”从后院进入前厅的沈蘅赶忙问柜台前的账房。
账房倒是好脾气,“客官想吃点......什么?”
半晌没听见声,抬头看了眼来人是沈蘅,有些疑惑的开口,“沈姑娘?”
“沈姑娘不知叶掌柜大婚?”
“大婚?”沈蘅愈发迷惑,“嫁给谁啊。”
“据说是朝中大官儿的孙子。”账房算盘扒拉的飞快,不时抬头回复沈蘅一句。
“朝中大官儿的孙子?”沈蘅一脑袋问号,没听说哪个官员孙子大婚啊,“是哪天?”
“就今日。”
“沈姑娘要找掌柜可得等一阵了。”
沈蘅点点头,抓着青苇的胳膊便往外走,这事显然与叶蓁蓁无关,沈蘅只得去裴寂外府碰碰运气。
裴寂的外府寂静无声,沈蘅咚咚的敲着大门只引来一佝偻的老者在门中打开一个门洞。
“你们找谁?”
“打扰老伯,想问一下王爷......”
“你们是何人?王爷也是你们说见就能见的?”那老伯声音突然拔高,“一边去一边去。”咚的一声关上了门洞。
沈蘅又敲起。
“嘿你有完没完?”那老伯泄愤一般将门洞打开。
青苇一把将手里的匕首挡向门洞一边,不忿的抵住把手,“睁大你的眼好好看看,这位是沈家嫡女沈蘅!”
“沈家女沈蘅?”老伯迷惑道:“不是都被王爷废了,留在王府不让出门吗?你们是冒充的吧。”
“这人怎么油盐不进的。”青苇有些急,沈蘅拽了拽青苇的胳膊,伸手掏出些银钱。
“老伯,我们只想知道王爷是否真的被押送到顺天府了,如果是这样,能否帮我转告周渡或者景轩,如果方便,请他们来冷院一叙,在此谢过。”
那老伯看沈蘅掏出的银钱,脸上瞬间堆满笑意,忙伸手接过。
“确有此事,但那罪名显然是诬告,”老伯摆摆手,“王爷过一阵说不定就回来了,至于那俩小子,等回来了会转达给他俩的。”
“谢过老伯。”
咚——
老伯推开青苇未出鞘的匕首,将门洞关上,只剩下疲惫又失落的沈蘅二人。
“如果王爷真的是被押送顺天府,怕是这事情一时半刻结束不得了。”沈蘅叹了口气,揉了揉眉间,“我们去下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