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身姿挺拔的站立一旁,身着蛋壳色竖领斜襟外袍,下身是素净颜色的百褶马面裙,头上的淡粉花色带翠色叶片的发箍微微摇曳,面上挂着素色面巾,灵动眼眸顾盼生辉,额间一抹嫣红色下梅花栩栩如生。
宫人陆续将食盒摆放在摊位之上,女子伸手从左至右依次将食盒盖子掀起,面上刻画精美繁复花纹和事先捏成栩栩如生的生肖形状的点心徐徐展现在众人眼前。
“这些,都是养生坊的菜品,由于第一日入这早膳摊位,还不了解各位大人的口味,今日菜品均半价供各位大人选购。”婉转可人的声线带着笑意从面纱之后倾泻而出,引来隐隐约约的讨论声。
“这养生坊的女掌柜很会做生意嘛。”
“确实不错。”
待养生坊的菜牌悬挂完毕,已经陆续有人跃跃欲试往养生的摊子前站定,眼看着就排起了长队。
沈蘅遥遥看了一眼叶蓁蓁的那边,叶蓁蓁忙碌着手上的羊肉烧麦,她手上也不能停下来,和的面眼看着发成了胖宝宝,她要赶紧整理成型送去二次发酵。
“王爷和陛下在议事堂议事,待会儿王爷估计就来饭堂寻吃食了。”言启咬着手里的煎饼果子看着沈蘅往门口观望的眼神顺口提了一句。
陆续有人也在沈蘅摊位前流连,闻着沈蘅上锅炒的排骨香气,众人纷纷探头来问是什么菜品。
“是排骨锅。”沈蘅解释道。
在众人未看到的地方,一份精致的点心和一碗养生汤品已经悄悄送往宫中深处。
刚从仙鹤楼的摊位买了一碗鱼片粥的言启转过来就排进了排骨锅的队伍里。
排骨锅采用的是小砂锅的形式,每个锅里都下着土豆,豆腐皮,粉条还有一些现摘的新鲜蔬菜等,每一个排骨锅还配一碗米饭还有一碟沈蘅自调的酱汁。
“今天早朝可够热闹的。”柳尚书小声跟赵崇希叨叨着,“这四氿城最繁华的市集烧着了。还有那北境是打还是不打,最后还给裴王爷留下了。”柳尚书摇摇头。
“赵大人吃点什么?”柳尚书脸上堆着笑,“听闻那仙鹤楼一向手艺不错,要不?”
赵崇希微点了下头,柳尚书站到鹤老板摊位前等着买早膳。
“陛下,这山海集的商铺被烧之事还有待进一步调查......”
下了朝裴寂就被小皇帝揪着不放进了议事堂,“怕是这事情不是表面上死个人那么简单。”
“朕问你,上次幼童诱拐案审的怎么样了?”赵元璟突然打断裴寂低声开口道。“抓住的人可有新的口供。”
“有。”裴寂敛了敛眉间的疲惫,从袖中抽出一份卷宗递了过去。“都在这了。”
赵元璟翻看着卷宗,眉头慢慢皱起,“这个左手持凶器,手臂有刺青的人,可有抓住?”
“回陛下,还没有。”裴寂轻声开口,“已经按照那人所说的在全四氿城张贴画像抓人了。”
“那山海集的铺子老板,死的怕也是很蹊跷。”赵元璟的手指拂过卷宗首页的字迹,“刚发现叶世子出现,北境就又开始侵扰我边关,怕也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敢在四氿城犯这么大的案子,这背后没有有心人授意,朕真是信了鬼了。给朕继续查。”
“臣遵旨。”
“陛下,已经到了该用早膳的时辰了。”小顺子躬身在一旁提醒道。“太后娘娘差人来请说晚膳让去宣宁宫吃。”
赵元璟眼球滴溜乱转,“上朝的时候一个个敷衍朕,四平八稳的,朕倒要看看,饭堂里的众卿家都在唠些什么。”
“爷,这......不合规制吧。”小顺子还是一副恭敬的模样,只是面上表情有些犹豫。
“怕什么,上了菜也是你们先试,你们试好朕再吃。”
赵元璟的一只脚踏进饭堂的大门时,沈蘅的排骨正满屋飘香,糖醋汁延锅边淋入激发起蒜的香气混着酸甜的气息,路过的人无不驻足观看。
“一晃儿柳家少爷也长这么大了,柳家那小女儿也及笄了”赵崇希脸上微微笑意,似是欣赏的拍着柳家嫡子柳惜文的肩膀。“真是让人羡慕啊。”
聊到各家儿女,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昨日在山海集上遇见赵家公子,那才是仪表堂堂,少年英豪,将来必成大器。”
柳惜文从善如流的夸赞回去,赵崇希的脸上似乎并没有很高兴,众人皆眼观鼻鼻观心,面上倒是一团和气。
这和气之下的暗流涌动竟也只有猜得透内情的人才明白。
沈蘅在摊位上忙活,也偷偷听到这些大臣们商业互吹的谈话,猛然想起昨日街上赵瑞霖的所作所为,心头不禁泛起点点恶心,低头捣鼓盆里的鸡排放进锅里炸制。
“惜文卿家昨日在山海集上与赵家公子遇上发生了何事让惜文卿家觉得其仪表堂堂,少年英豪?不如说来给朕听听?”
赵崇希的眼底蓦地一沉,抬眼扫过赵元璟和身后站着的裴寂。
赵元璟在桌旁坐了下来,柳惜文吓得立刻跪在地上磕头,周围也稀稀拉拉的跪成一片。
“平身吧,就当平时你们吃饭一样,朕就是来这饭堂找找新鲜的菜色。众卿家无需过度在意。”
赵元璟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但柳惜文觉得这小小的陛下,似乎盯了他很久。
但他偷偷看过去,似乎又并没有,赵元璟的目光扫过来,柳惜文的头低的更往下,再不敢随便往别处看。
“好香。”赵元璟带着裴寂便往沈蘅的摊位上来,裴寂眼神里仍然是毫无波澜的样子,听着赵元璟开口问道:“这做的什么?”
“回陛下,是糖醋排骨。”赵元璟好奇的看着盘里酱色的油汪汪的排骨,带着酸甜气息扑向他,“香,给朕来一碗。”
“中式汉堡。这又是什么?”
“回陛下,是用馒头切片浸入蛋液中下锅煎制,然后将炸制好的肉饼和蔬菜刷酱汁夹入其中制成。”沈蘅一一解释道。
“哟,这个朕没吃过,给朕也来一个。”
“是,陛下。”
沈蘅忙着手上的活儿,又给赵元璟切了写冷院的水果和自制的四季茶饮。
赵元璟带着裴寂又逛到了其他的摊位上,在北风紧的摊位点了羊汤和烧麦,又跑去仙鹤楼点了冰柠茶水和烧鸭,最后去养生坊的摊位上来了杯养生汤。
小顺子一路跟随着让其他小太监跟着去各摊位付钱并把菜品带回来,又忙前忙后的将菜品布置在桌上。
“欸。”
裴寂在身后站立,一张素色面巾从半空飘落在裴寂眼前,抬头看见一张倾国倾城的脸露了出来,裴寂转身接过菜盘装作看不见的样子。
“掌柜可小心些。”赵元璟插科打诨的调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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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伸手一抓便眨巴着眼睛将面巾递给那女子。
“谢陛下。”
福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饭堂里,裴寂不知道跟赵元璟说了什么,赵元璟摆摆手示意他离开。
赵元璟虽然按照宫廷规矩每个菜并不能吃到几口,但是由于菜品多样,也算是吃的开心至极,剩下的便让人赏了宫人吃,满意的离开饭堂。
第一天的早膳摊子就这样结束了。
“小姐,今天咱们挣了好多钱。”青苇在回程的马车上兴奋的数着钱匣中的铜板和碎银。“咱们这些钱换成银子也得有十五两多!除去一些食材的价钱,小姐,我们怎么也能挣到十两左右吧。”
“许个愿望希望陛下多收大人,让诸位大人都来饭堂吃早膳吧!”青苇小心地收起钱匣。“小姐最后提出的预定早膳菜品的方式也太方便了。好多大人预定呢。”
“嘘,别瞎说,那陛下每月得多发多少银两出去啊。”沈蘅笑起,悄么声的在青苇耳边讲道:“那有这钱还不如给我发点银两。”,两人哄笑。
沈蘅撩开马车上的帘子,马车应当已经出了内城,周围的景色逐渐热闹了起来。
青苇将其中一部分银两按照账本重新放好,又将记下来的预定菜品的本子递过去,“小姐,这些是预定明日早膳的客人。”
沈蘅拿起本子仔细翻看着,突然马车颠簸起来,巨大的撞击力使得两个人撞到一起,连钱匣也掉落在一旁。一时之间有些难以维持平衡,沈蘅只能将自己贴紧车的最里边控制自己不飞出去,青苇也牢牢的抓住窗边的横梁死死拽着沈蘅。
半晌,颠簸停止。
“哎,怎么赶的车?”青苇掀开帘子气愤的要骂人。
小厮匆匆跑上来作揖道,“前面一个大人的车驾突然停了,我们躲闪不及,这才......”
沈蘅听了这话掀开帘子站在马车边缘往前看,在城墙拐弯处,一匹骏马疾驰而走,只剩下黑色的披风留下在风中的背影。
是赵崇希。
沈蘅放下帘子。“我们的马车可有毁损?”
“回娘娘的话,未有毁损。”那小厮回道。
“那就回程,莫要与人冲突。”
“是。”
赵瑞霖自从输了投壶,心情便颇为不爽利,想到那小哥儿坏了他的好事就心生不满,又想到那巴掌大的脸又心痒难耐,突的从床上坐起,一脚蹬在小厮的屁股上。
“去,给爷找点儿乐子。”
那小厮一脸便秘的表情弯着腰,脸上挂上讨好的笑意,“爷,老爷说了,这几天不让您出门。”
“你是我房里的,还是他房里的这么向着他?嗯?”赵瑞霖一把捞起小厮的衣领,把人高高拽起,那小厮几乎要踮着脚才能勉强够到地面。
“爷息怒,爷息怒。”那小厮小心翼翼的哄着,生怕哪句话又刺激到这祖宗。
“给爷找去!”赵瑞霖猛地将小厮掼到地上。
“哎哎。”小厮连忙爬起,费力的托起身体,想赶忙离开这祖宗的地界,结果还没走出房门,就被一道力量推翻在一旁。
黑色的披风随着走路带起的风忽闪着,那人大步走进房门,将床上的人拽起,抬手抡圆胳膊照着赵瑞霖的脸上扇了过去。
足足持续了小半柱香扇巴掌的‘噼啪’声和赵瑞霖的哭喊声响彻赵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