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姓言？”沈蘅诧异出声，“公子可认识言启？”
言颜把玩其他物件的手停了下来，打量沈蘅的眸间添了些许认真，“不仅认识，还很熟悉。”
“？”沈蘅疑问更甚。
“工部侍郎言启，正是家兄。”言颜面色温和的作揖。
一身淡蓝色外袍腰间系着长长的丝绦，还缠着一枚美玉，眼神里微微透出一丝骄傲神色。
“公子可是识得我阿兄？”
沈蘅同青苇对视一眼，转身装若不知的摇头缓缓开口。
“不认识。”
言颜有些怀疑，但面上并无变化，只是暗暗观察沈蘅。
青苇偷偷在一旁笑的合不拢嘴，沈蘅在一边看着前边的人玩关扑看得入迷。
这关扑的规则，是猜老板手中的铜钱弹起落下后是正面还是反面，人群热闹的不行。
“这次是正面还是反面？”铜钱在空中弹起，胖老板啪的一声两掌接住，在众人面前掠过。
“猜正面。”穿着奶黄色褙子白色暗纹的小丫头朗声回道。
“揭开谜底的时刻到了。”老板弯弯眯缝着的眼睛摊开手掌。
“答对了。”老板摊开一只手指向摊位，“摊位上的物品任姑娘带走一样。”
那小丫头便带着丫鬟在摊位上左看看右看看，最终挑选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兔子摆件开心的离开了摊位，赢得了摊位上众人艳羡的目光。
而后面的几人，有赢也有输，大家玩的兴高采烈。
人群内气氛热烈，沈蘅看向投壶的一边，人群里也因为某一精彩的投射发出赞叹声。
言启不时看向沈蘅，“梓蘅公子来一局？”
“我？”沈蘅笑笑摆手，“我这逢赌必输的运气还是算了。”
场上已有人开始挑选战利品，言启瞄了一眼刚刚看上的摆件还在倒是放下一点心来。
“那不如，玩投壶吧。”
除了最开始赢了的那个女孩儿，几乎之后就没有几人成功的在老板身上讨到便宜，沈蘅仔细瞄向空气中飞起的铜钱，心里盘算着大概率那铜钱被特制过了。
“都给老子起开。”言颜刚将散碎银两递给老板，就被一个扎着小冠发髻的男人猛推开。
那人身穿靛青色方领袍，腰间扎着黑色花纹革带，臂鞲高高束起。
身后带着几个小厮看着都是满脸不好惹的样子，手里扶着一张椅子放下，那人坐了上去翘起二郎腿轻蔑的看向众人。
言颜本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被那人推了个趔趄，沈蘅皱着眉头在一旁忙伸手扶人一下以免带倒一片围观的人。
“多谢梓蘅兄。”言颜窘迫的涨红了脸不停道谢。
“嘿你这人。”青苇刚要出声打抱不平，那人似没有听到一般，伸手就递上了整盒的银锭。
周围的人都以一种恐惧的眼神看向那人，人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连议论的都不多。
“老子要投壶。把你们这最好看的娘们儿叫出来。”
“公子莫出声。”旁边一个老妇人拽了拽青苇，“那人是赵家嫡公子，平民老百姓可莫要招惹，免得引火烧身。”
“赵家嫡子？哪个赵家？”沈蘅低声开口问那妇人。
青苇思考片刻倒吸一口气，“可是太后母家？枢密院赵大人的亲儿子赵瑞霖？”
“正是。”
“公子，怪不得他如此嚣张。”
“可是投壶就投壶，为什么要叫女人出来？”沈蘅带着些不解看向那人，“难不成这达官贵人出街，还得找个美女陪着？”
青苇拽了拽沈蘅摇摇头，“我听说，四氿城有些王公贵族玩儿的很花，他们会让女子抱着壶，他们来投，去欣赏那些女孩子恐惧的表情，甚至......”
沈蘅目光越来越严肃，她明白青苇要说的话，有的被箭射到，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看着一整盒的银锭，老板的眼睛眯的更小了，满脸堆起来的横肉像是都挤在了一起。
“爷，咱家没有姑娘，您看这个......”
赵瑞霖飞起一脚踹在那老板胸口，突如其来的力量让老板一屁股坐到地上一口血呕了出来。
“别，少爷，要不咱玩点别的.....”老板慢慢从地上爬起讨好的笑着，也没挡住赵瑞霖将人拂开。
“别给老子废话，给老子找。”赵瑞霖给自己带的几个小厮做了个手势，那几人便向铺子里搜寻去。
“这不行，不行啊。这钱我们不要了，不要了，求少爷放过，求少爷放过。”那老板想阻拦又不敢，在地上磕头嗑的鲜血淋漓。
“你说不要就不要了？”赵瑞霖讥讽的瞟了一眼磕头的人。
很快，几个小厮带出来个孩子。
那孩子眼神慌张的看向地上的老板，想跑过去却被几个小厮牢牢拿住，身体奋力挣扎，嘴里只剩下啊啊的声音。
是个哑巴孩子。
赵瑞霖眼底的兴奋更甚。
“少爷，您看这个？”
“这个不行，这个不行啊少爷.....”那老板半白的头发已经从发髻中散落出来，狼狈的试图站起挡住赵瑞霖，赵瑞霖表情不耐的将人再次踢开。
“就他了！”
小厮将投壶固定在那个哑巴孩子的头上，赵瑞霖伸手拿起一旁装箭的匣子，从里边抽出一根。
那哑巴小孩儿吓得浑身发抖，整个人跪坐在地一动也不敢动。
系统再次徐徐弹出界面，这次是孩子和投壶的完整介绍，在下方的一段文字吸引了沈蘅的注意力。
【叮咚——】
系统识别到宿主需要投壶游戏的相关信息，关于投壶需要的位置及力量信息已为您重新规划。
“慢着。”沈蘅大声喊道。
“梓蘅兄。”言颜一脸紧张的看向沈蘅，青苇也担心的拽了拽沈蘅的衣袖。
“哟，又一个不怕死的？还敢拦我？”赵瑞霖转身看向人群里的声音，慢慢走到沈蘅面前。“可是你在叫本公子。”
沈蘅满眼厌恶，恨不能当场给赵瑞霖一铁锹。
“是我又如何？”
“呵，还挺有勇气。”赵瑞霖像是看笑话一般看着沈蘅，“本公子现在心情好，不打你，你最好给本公子滚远点。”
“别来碍眼，否则。”
赵瑞霖侧隐隐的笑，磨了磨犬齿。
“仔细你的命。”
“今天我就拦了你又如何。”沈蘅一字一句的说道，“只敢欺负一个哑孩子来玩投壶，可见你投壶的技术也确是不怎么样。不然怎会有如此恶劣的兴趣。”
“你说什么？！”赵瑞霖从嘴里挤出声来。
“说你技术一定是差到不行，才会在别处寻找存在感。”沈蘅嘴上不饶的狠狠怼过去。
“存在感？”虽然赵瑞霖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名词，但是也知道沈蘅在骂他，这种被摔到泥地的自尊让他难以接受，涨红着脸暴跳如雷。
“你居然说爷技术差！”赵瑞霖气的大喊。“你技术又好到哪儿！给爷出来比试！”
赵瑞霖伸手就要拽沈蘅，青苇吓得连忙拦着，“公子，咱们没必要趟这浑水吧。”
“哼！你要是这会儿怕了就给爷求饶，没准爷还能放你一马。”
“不必。”沈蘅翻个白眼。“但若是我赢了，你要承诺放了那哑巴孩子和这个商铺并且不可以再来此闹事。”
“呵，要的还挺多？”赵瑞霖阴森森的笑笑。
“行啊，但是那孩子身上的壶，你来投，要是你输了，你就来替他，让本少爷玩个痛快。”
“你......”沈蘅盯着这个有毒的男人心头翻涌，怎么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来，“行。”沈蘅咬牙切齿的点点头。
“公子。”青苇在一旁快急哭了。
小厮很快摆好了另外一个投壶，赵瑞霖率先拿起一只箭伸手扔出去，轻而易举的投进投壶之中。
得十筹。
转身得意的看向沈蘅。
“来吧，让爷看看你有多大能耐。”赵瑞霖语气嚣张，坐在他的椅子上吹了口哨子。
青苇不忍的看向沈蘅，只见沈蘅牢牢盯住面前的孩子，根据系统提示的角度和位置尝试着甩了甩角度，想尽量手臂放松的将箭投出去。
那孩子微微抖动着身体，害怕的看向沈蘅。
“你别怕，我不会投到你身上的。”沈蘅出声安慰着哑童。
那孩子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怯生生的看向沈蘅，像个小兽一般。
“如果你不动，我们合作赢了这比赛，他就不会再来骚扰这个铺子了。”
“嘶，有完没完了，还投不投了？”赵瑞霖牙疼一般嚼着舌。“就烦你们这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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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这酸话。”
沈蘅冷静的看向那投壶，那哑巴孩子慢慢将眼睛闭上，沈蘅伸手一扔，那箭挂在了壶耳边转了几圈。
周围的人似乎都屏住呼吸一般，沈蘅自己也捏了一把汗。
终于，那箭从壶耳落了下去，掉在那哑巴孩子不远处的地上。
得二十筹。
“呵，雕虫小技。”赵瑞霖伸手从箭袋中又抽出两只来，“不就是投个壶耳吗？”
紧接着赵瑞霖信步走过，像是进家门一般轻松的投出去，但只进了一个。
赵瑞霖黑着脸走回去坐下。
沈蘅决定稳扎稳打，于是后面两个都是投的壶身，两人勉勉强强算是分数拉平。
赵瑞霖仍旧不死心的拿起两只箭，再次瞄准壶耳投过去。
“进了。”赵瑞霖咧着嘴坐回椅子上，挑衅的看着沈蘅。
沈蘅本想再投个壶耳拉平比分，转瞬跟着系统的位置和设置的力度投出去，但是没想到那孩子动了一下，那箭顺着轨迹半支在了壶口之上。
“这是倚竿啊。”人群中纷纷发出赞叹。
得五十筹。
欸，因祸得福了？
沈蘅眨巴眨巴眼睛看看那小孩儿，心里盘算着看这样应该不是他故意移动的。
赵瑞霖有些急了，开始将箭倒着拿起往壶中投去，结果三个只进了一个，但即使是这样，沈蘅的比分仍然差了不少。
沈蘅只能尝试着也将箭尾拿在手中。
“啊，公子你要投倒中吗？”青苇和言颜的视线像黏在沈蘅的手上，恨不能变成箭飞出去。
人群中的讨论声更大了些，都是议论这个大胆的决定能不能成功的。
系统还是给力的，沈蘅只用了两次便将箭尾成功的投进壶中，甚至周边的人群已经开始给沈蘅加油。
而后的沈蘅还是决定稳住投壶耳和壶身，而赵瑞霖看沈蘅不再倒投，便也转向投壶耳和壶身。
按照沈蘅的计算，只要她接下来都能投进，只要赵瑞霖不再投中倒投，她就能赢。
他是没倒投，但是，他的箭柄也斜斜的挂在壶口。
赵瑞霖不怀好意的扯起嘴角对着沈蘅舔了舔牙齿，这小哥儿倒是长的清秀，这倔强劲儿挺符合爷的胃口，等比完这场，爷去问问是哪家的公子哥。
这视线非常影响此刻沈蘅的心情。
本来以为之前的倚竿能拉开比分，谁知道现在对方也投出了倚竿，那她剩下的优势可不多了。
沈蘅调整角度，力求让自己每一次都投进壶耳中，最终，来到了最后一只箭。
“爷就不信你这次还能幸运。”赵瑞霖冷冷的说道，“现在可是最后一只箭了。你还差爷十筹。”
言外之意，如果不能幸运投出，几乎就是败了。
沈蘅心下没底，除非赵瑞霖投不进，不然的话，可能真就失败了。
一个壶耳。
赵瑞霖进了。
沈蘅只能听天由命。
“别挣扎了。”赵瑞霖慵懒又残忍在座位上的开口，“你就算投进也是失败了。”
沈蘅闭上眼睛，不去看地上老板涕泗横流，也不去听那些提心吊胆的议论声。
跟着系统的提示轻轻将箭向壶耳投出。
那箭头如有意识一般在那哑巴孩子低头的瞬间斜着矗立在壶口。
五十筹。
赢了！
“不可能！这是作弊！”赵瑞霖从椅子上跳起。“你这怎么可能。绝对是作弊了。”
“赵公子敢赌不敢认啊。”沈蘅从震惊中缓过神，话里带着刺骨的寒意。
“谁不敢认了，明明是你们俩串通。”赵瑞霖咬牙硬犟道。
“我们俩有多说过一句话吗？在场的诸位可都是见证。难道你想抵赖不成？”
“赵公子抵赖！”不知道人群中谁高喊了一声，众人纷纷叫喊‘抵赖！‘抵赖！’’
“行，这次算你赢。别让小爷下次再遇见你！”赵瑞霖恨恨的指着沈蘅。
赵瑞霖听着人群的讨伐感觉自己有点跌面，伸手就给旁边的小厮一巴掌。“愣着干什么！还不回府？晦气！”
小厮忙跟在自己爷身后搬起椅子准备离开，众人也纷纷准备散去。
突然的喊声留住了人群。
“大雍厨艺大赛结果贴榜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