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口谕，冷院被征用为比赛用地，近几天会有工部的人来此协助搭建场地。另外......”
小顺子掸掸拂尘换了个姿势，附下些身来声音不大，“皇上说让您好好准备比赛，争取拿到早膳摊位的名额。”
“谢过陛下。”
口谕传毕，小顺子一脸恭顺的行礼，
“娘娘，皇上这几天一直念叨您做的烤鱼手艺，说以后必要天天吃上您做的早膳，这不，早朝一过就给奴才踹来了。”
“顺公公快起来。”沈蘅轻笑出声，“陛下用脚踹的？”
“不仅踹了，还拿毛笔砸了奴才三次问怎么还没来传旨。”小顺子低声苦笑摇头。
“顺公公辛苦。”沈蘅让青苇拿了一些之前做的小零食，猫耳朵，猪肉脯，蛋卷之类的，装了满满一袋子。“这些是冷院自己制作的，一点薄礼，希望公公笑纳。”
小顺子忙接过布袋，眼睛笑得都眯成一条缝，陛下都未吃到的冷院制作，算是他有福气了，看向众人的眼神都不自觉带着愉悦，但是他怎么觉得王爷看他的眼神凉凉的？
小顺子扶了一下头上的帽子，低眉顺眼的整理好手上的物件。
沈蘅刚要留人吃饭，裴寂大剌剌的开口，“今日政务颇多，口谕既然传毕，想来冷院也无其他事务麻烦顺公公，陛下还在等你，顺公公怕是该尽早回去。”
裴寂已经开始赶人了。
小顺子一脸无奈的笑，“王爷说的是，小顺子这就告退了。”
沈蘅好笑的拍了拍懒散着的裴寂，“王爷，开饭了。”
工部的官员来的很迅速，第二天上午陆陆续续便开始有人来拜访，冷院的空地上难得热闹起来。
沈蘅让人给丈量搭建的官员小厮皆送去茶水和小零嘴，不时还与几人寒暄几句。
然而沈蘅只要目光扫过冷院的菜地，施肥和浇水的提示就在她眼前频频弹出。
“三七需要浇水，荠菜要施肥了，枣树要浇水......”
怎得如此之多。
这让沈蘅有点头秃。
但是想来这毕竟是古代，生产落后他也很正常，对于大雍来说，应也是比周边小国好了不知道多少。
沈蘅认命的叹口气。
“小姐，都哪一个需要浇水，奴婢一起去浇了。”青苇从灶房提出一桶水，跟在沈蘅身后。“要是浇水就一起浇了，免得把哪个漏掉了呀。”
沈蘅拿起放置在桶里的水舀一瓢一瓢的往地里浇。
“枣树啊，要浇透，如果下雨可以少浇，药圃里，类似三七这种别浇多了，嘶......”
沈蘅突然意识到少了些什么，“青苇，冷院没有那种可以喷出水雾的工具吗？”
“喷出水雾？”青苇思考了一会儿，“小姐你说的是喷壶？”
“对对对。”
“当然有。”青苇快步跑去工具房又快步跑回来，一人一个对着药圃里的草药就开始喷淋起来。
“小姐，这园子里的每一个都要喷吗？”青苇丧着脸。
几个时辰的时间过去，两人只完成了一点点。
“这即使是将全冷院的丫鬟小厮都叫来，没有个半天一天的也完成不了一遍吧。”
青苇略微迷茫的看着面前的植物，累的一屁股坐在一旁的石头上。
“若是有能一下子就都浇完水的方法就好了。”
“一下子就浇完水？”工部侍郎言启摸了摸唇上漆黑的胡子突然探过头来，“那制作成本可高很多了。”
“但是该说不说，娘娘这药圃和菜园种的都不错，郁郁葱葱的翠色看的喜人。”
“侍郎大人说成本很高？”沈蘅探究的等着言启继续说下去。
言启也不藏着掖着，一手背着，另一只手抚摸着自己下巴上的胡须，看着这片绿色满眼欣赏。
“当然，如若需要制作此类用具，大多要么烧制用陶，要么用金，前者需要极高的技艺，而后者造价及其昂贵。”
金？他说的那个金应该是铜，沈蘅似从古农学书中看过这种说法。
“如果大型的喷淋用具那么容易被造出来，咱们工部就直接制作了。”言启戏谑的笑笑，“多寻几个人来一起浇水，怕是都比那工具来的更实惠些”
沈蘅也坐在石头上歇息，抬眼慢慢从枣树看向药圃，又看向稻田和菜园，蓦地勾起唇，像笃定什么事情，朗声说道：
“不能造出大型喷淋用具？”
“那咱们就听王爷的话。”
“本王说什么话了。”又见一身玄色外袍的裴寂下了早朝回来，此刻正站在沈蘅和青苇身后。
青苇被突然插话的裴寂吓得缩了缩脖子，赶紧起身见礼。
沈蘅抿了抿嘴瞪了言启那老登一眼，意思是王爷来了为何不告诉她。
言启摊摊手眼神指向裴寂，一脸抱歉，但我听王爷的表情。
沈蘅津津鼻子，撇撇嘴巴。
“王爷之前说遇到棘手的问题，要怎么来着？”沈蘅突然提问青苇。
“啊？！问奴婢吗？”青苇有些急切的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嘴唇微张，紧张的看向沈蘅。
沈蘅向青苇递去安抚和鼓励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
“呃......这个奴婢记得，叫分而治之。”
沈蘅一脸欣慰，“说对了。咱们就分而治之。”
裴寂轻抚额角，这四个字，是这么用的？！
沈蘅带着青苇去选合适的材料，剩下裴寂一人在原地，言启轻捻胡须，“王爷与娘娘恩爱非常，让人颇为羡慕啊。”
“......”裴寂向沈蘅方向走去，言启也跟过来。
他想看看这王妃娘娘究竟是有什么工部想不到的高招。
沈蘅站在冷院枣树下看了许久，来回来去的踱步，手还不停的比划。
嘴里嘟囔着，“这儿得放个大水缸，还得搭个架子。”
“不行啊不行啊，抬不动抬不动。”
“小姐，到底什么抬不动啊，要不找几个帮手呢？”小姐真是魔怔了，不知道在说什么，青苇摇摇头。
“如果需要帮忙，可以让福安过来。”裴寂突然开口。
“娘娘无需忧心，工部亦可出人帮忙。”
沈蘅看向来人，思索片刻开口说道：“那我画出来吧。”沈蘅看着青苇迷惑的神情，接过纸和毛笔，歪歪扭扭的画了一个图。
“这个就是咱院这棵枣树，那个，就是咱们的菜地。”沈蘅分别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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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指两个方向。
“我这个法子叫做喷灌技术，可以在枣树这里，我们用木桩和木板搭一个简易的台子，三尺就够了。”
“放两个水缸上去，把水缸架设的高，水就能自己往下走，这就可以借力。”
“可以做一个阀门，”沈蘅点点水缸的下部，“用竹片就可以，竹插片插进去水就停止，拔出来，水就来。这样咱们不用的时候就可以关闭它，节省水。”
沈蘅又画了一个竹管，在上面画了几个圆圈，“第一部分，就是咱们的枣树，枣树喷灌尽量覆盖它的树冠吧。”
“毕竟也自然生长了那么久，有一半是基本枯萎的状态。”
沈蘅蹲下来，在一堆竹子中不停的扒拉，裴寂的手伸了过来，是一端封闭的自然竹节。
还挺聪明的。
他怎知我在找这一种。
沈蘅诧异的看向裴寂，抬手接过。
伸手拿起细针在竹管侧壁上钻出小孔，小孔方向朝外，位置略向下，沈蘅舀起一瓢水顺着竹管一头倒入，水顺着竹管中的小孔喷出，扇形一般散开，给温热的空气多增添了几分凉爽。
青苇跑动着躲避。
裴寂躲闪不及被微风吹来边缘散射的水珠崩到脸上，面无表情的抬起手，却被沈蘅先一步递上了手帕。
沈蘅憋着笑，裴寂接过手帕擦拭脸上的水。
“枣树下放上这种带孔的竹节，周围一圈都能浇到，树根可以吸水，树叶也能沾上水雾，夏天暑热还可降温增湿，这就算可以了。”
“而菌菇区，就更简单一些。”沈蘅看着几人，也尽心尽力的介绍着。
裴寂似乎还挺有兴趣听她讲。
沈蘅仍然是找来纸笔写写画画，裴寂听的认真，看到沈蘅在纸上画出一整个架子。
“整个架子架设在菌菇区域上边就可以，也是选细竹管打孔，这次的位置要偏上半部分一些，架设的位置就在菌菇床这么高的距离。”
沈蘅张开手掌，看了看，摇摇头，拎起裴寂的袖子，示意他手掌张开。
“就大概这个距离。”
沈蘅的指甲从裴寂的大拇指指尖到中指指尖划过，有些痒痒的，被划过的地方甚至泛起热气。沈蘅拎起裴寂的右手大概比量着高度示意大家看。
“那这样很容易漏水呀。”言启突然开口。
“言大人说的是。”沈蘅正色道。“所以要在竹管外套一层薄薄的麻布，并且尽量不要将水放置在过高的位置。”
“这样水不会喷射出去，而是形成水膜覆盖于竹管外壁，然后在最低处形成水滴，慢慢滴落即可。”
言启眼睛里是说不出的赞赏，“原来是这样。确是好办法啊。”
“娘娘若是男子，言某定将人挖到工部，娘娘定能在工部做出一番事业啊！”言启颇为感叹的说。
“言大人挖人挖到我王府来了。”裴寂眉眼弯起，俨然在调侃言启，“本王可不同意啊。”
沈蘅眨眼一笑看向二人，眉眼让人如沐春风。
“言大人谬赞。沈蘅只是突发奇想。”沈蘅自谦道：“沈蘅所做均是些方便的小妙招，和工部所建工程相比还是天差地别的。”
“至于实践的部分，就拜托各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