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谢炀?”管朝霞问。
“没错,美人儿。”
他说话之时,眼神含情脉脉,让管朝霞心里打了颤。她本来准备了一大段话打算问他,他这一看,让她默默又把那些话咽了回去,只交代了句:“从今日起,你就跟我身边。”
挨晚之时,管朝霞终是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她又去找了谢炀。
“你可否认识羡云?”
“自然,她差点就成了我的妻子,她可是我的最爱。”
管朝霞一听,脸上憋不住笑,消息果然没错,找的就是这个疯子。这些年在娰忧身边办事,管朝霞一直留心调查下界之人,谢炀是下界来的,他的出现,她自然会多加留意。当时有个说法,下界上来了个疯子,天天在大街上宣扬,说羡云是自己的妻子,还甘愿顶着雷刑跑去三生石上刻她的名字。
管朝霞不以为然,目光中挂着些瞧不起地说道:“少唬人了,羡云是谁?你又是谁?一若日月,一若萤火,不可同日而语。”
管朝霞心里清楚得很,总有一部分人喜欢借势,像她家亲戚,在外面装的时候对她一口一个管小姐,那叫一个殷勤。女子强了,就会有男子想要借势,冠一个“妻子”之名就捡了这白得的便宜,天底下哪有这等好事。
“不信?你不信我讲给你听,有些事情没经历过是编不出来的。”谢炀被激起了胜负欲。
“好,你说。”管朝霞欣然一笑,正中她的下怀。
谢炀前面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无非就是自己有多优秀,有多厉害,屡次三番救她于水火,亦或是羡云以前喜欢过谁,又贬低一句,那人配不上她。这些都不是她想听的。
“你这些话别人也可以说,只要是从你们下界来的,基本都知道,我觉得不足以证明你刚才说的话,除非你有本事让羡云亲口承认。”
“怎么了?不行了吗?那你刚才就是瞎吹。”
谢炀这种人,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以前的他身边有太多的人,他们都恭顺、懂事,他指东,他们不敢往西,刚开始高兴,但时间久了总觉得无趣极了。羡云就不一样,她不喜欢他,甚至想杀他。人就是这么变态,越得不到的东西越想拥有;越不亲近自己的人,越想让她来到自己身边。
正因为这份畸形扭曲的占有欲,让他总想向外人证明点什么,好以此说明,他是不一样的,在这份关系中他是成功的。
管朝霞猜对的就是这一点,利用的就是他这一心理。
男人这种东西,你和他谈名谈利,他总觉得你别有所图,生人很难套出话来。但是他对女子的感情就不同,没有的,他会说有,不成的,他会说成,他巴不得公告天下,闹得人尽皆知,好以此证明他的一片痴心。别人问他们这一方面,他们根本不会怀疑,就算不想听,他也会在你耳边喋喋不休。
“之前听闻你去三生石刻名字,我才想问问你和羡云的关系。我不认识羡云,但她可是浮心岛名人,你又和她认识,我才想听一听。你还知道其他的吗?那些别人不知道的。”
“有酒吗?”
“有!”
谢炀朝着管朝霞眨了眨眼:“就喜欢你这样豪爽的美人儿。”
酒水下肚,怂人也多了胆子,不敢说的话,不能说的秘密,像被开了闸门一般,一股脑全涌了出来。
“美人儿,要说我和羡云最最亲密之事,那当然是我救过她的命。”
“你不是说过了,重新说点别的,别的!”管朝霞已有些不耐烦。
谢炀看着管朝霞的脸,目光死死地盯着,他抬起了手,慢慢往她脸的方向伸去。
“放肆!”管朝霞一巴掌拍开了他的手,“你还有要说的吗?没有我要走了。”
他把手收了回去,被打疼了,他还放到嘴边吹了吹。
“美人别着急嘛,听我慢慢讲,这和上面的不一样。”
“当时下界覆灭,你们上界的神君又不肯出手相帮,塌天大祸压头上,你都不知道那些年死了多少人,啧啧,活下来的只有零头。我当时找到两颗十分稀有的丹药,那两颗丹药我都检查过,没有任何问题,我不知道这有何用处,只知道它和飞升有关。
事实上,我果然没猜错,我吃了一颗,给我的妻子吃了一颗,当时她受了重伤,那一颗丹药下去,她的伤势就得到了好转。最神奇的当属飞升的时候,我俩一上来就有神位,别人拼尽全力想得到的神位,我们一上来便有。她能有现在的地位,我敢说这里面有我一半的功劳。所以你说我……”
谢炀还在边喝酒边说着,管朝霞却早已没心思继续往后听下去。
难怪,难怪……
难怪羡云一飞升来上界就有神位。
她在上界这些年,从未听说过类似的情况,当年她还在鬼宿的时候就有所怀疑,但又因为觉得她无权无势,连贵人都不认识,便打消了那想法。
神位要是用这手段得来的,那她完了,彻底完了。
北宸仙考中徇私舞弊后果都很严重,轻则禁考,重则雷刑,那她这岂不是……
她又笑了,她终于找到了足以扳倒她的证据,而且是致命的,让她永世不得翻身的。
丹药之事谢炀没说全,事情的全貌是这样的:当年结界外的邪祟作乱,各大宗门派门内长老以及弟子前往支援,羡云便是其中一位弟子。当时谢炀也在,羡云知道谢炀这个人,但是却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邪祟作乱正是他的手笔。在抵御外敌的过程中,邪祟突然化形,它变成了一只吞天巨兽,强行就把羡云掳走。
那只巨兽在谢炀的控制下,把她带去了域外小千世界,而那小千世界正是谢炀的地盘。当时羡云受了不小的伤,谢炀也是真有担心过,他便把那颗丹药喂给了羡云。外人只知道谢炀救了羡云的命,包括羡云也是这么以为。羡云知道他是坏胚子,但因为救命之恩,她未曾伤害过他。
她根本不知道嘴里被塞了什么,不知道这小小丹药竟有这么神奇之处,更想象不到数百年后,这曾经不起眼的一环竟成了对她的致命一击。
谢炀酒量好,但是再好的酒量也扛不住这下了药的酒,他越说越晕,想说的、不想说的通通都说了出来,最后他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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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忘交代:“你,你,千万别说出去,秘密,秘密!”嘴角一仰,整个人便瘫软下去。
鬼宿,宋旻天还未得到十九的消息,为了防止动荡,十九的消息被暂时封锁,他在头疼另一件事。
谢炀这个疯子,他找了很久。管朝霞都能得到这个疯子的消息,他又岂会不知。他当时气急败坏,他还专门找谷小安问过这个人,听说他人品极烂,他彻底放了心,想着可以直接杀了他。但是当听说他不顾雷刑跑去三生石刻羡云名字,他对他多了些好奇,这个人竟是个情种。
他不想杀他了,他想把他抓来,看看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可偏偏他这个人像老鼠一般,特别能钻,每次派人过去总是无功而返,他手头事情繁多,忙着忙着便把这件事忘了。
下面的人打听到谢炀东奔西走,经常拜访世家,便料想,他是有野心的,为了完成这一任务,手下便颁布了求贤令,而谢炀正是被求贤令吸引而来。
这几日鬼域人心惶惶,右护法十九被抓,神界又发兵征讨,那位手下便把领赏之事忘了个干净。
这不,独自前来的谢炀正好被宋旻天撞见。
宋旻天从未见过他,更不知道这个疯子的模样。
谢炀走后,宋旻天才知道这件事。
不知为何,他心里冥冥中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杀了,一定要把他杀了,这人不能留!
他立刻便派出人手,可惜,又让他逃了,准备动手之时,竟有人突然闯入,救走了他。
“师父,师父,您别走,师祖交代说,让您留在浮心岛。”谷小安十万火急地给羡云发了传讯,她只好先回家一趟。
“你师祖回来了?”
“嗯。”
一边说着话,羡云一边往门外走去。
谷小安一把抓住了羡云:“师祖交代了,您不能离开,要是我没看住,他老人家回来我就死定了。”
“到底什么事?”羡云停住了脚步。
“右护法十九死了。”
“死了?”
“师父您别着急,您先听我说。他的确死了,姚家封锁了消息,他们没通知师父是怀疑您和这件事有关。派去看守的人都是他们的心腹,而这期间,只有师父进去过,师父进去后,便不见了踪影,他们就怀疑,您是畏罪潜逃了……”谷小安声音拔高,语速加快了些,她有些不敢继续往后说,“他们还在地牢找到一枚刻有师父印记的丹药,他们不理解,您为何要给凶手丹药……”
“他竟然没吃!”
“胡扯,我都给他丹药了,我还能杀他不成!”
“姚家不满,世家不满,他们上报了奉御司,说等会儿要问您话。师祖听到消息后急忙赶来,他现在就在姚家,他让我看好您。师祖说,您只是小孩儿,那些事他来应对就行。”
“行什么行,你师祖修为厉害,但就是个老实人,嘴又笨,他怎么应对?他们蹬鼻子上脸,他也会为了我忍气吞声。不行,我得过去,他在云端活了一辈子,一辈子都受人尊敬,要是因为我受了委屈,背了污名……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