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就连愈史郎都说不出话来,欺负一个将死之人,未免过于令人不耻了,鬼都不会这么做。
目送克莱笛身残志坚地向他们挥手离去,将那句“以后我会抽空来看他的”视作对醒来伙伴的安慰,两鬼不由沉默。
感人,真是太感人了。
离去的身影不知为何带起了一片黄沙,如同奔赴向了遥远的战场,受这不知从何而起的氛围感染,珠世甚至追问那道身影,“一定要走吗?或许我有办法为你进行治疗。”
那道身影却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不必了,你们做不到。”
克莱笛可没开玩笑,他又没生病,治疗什么啊,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让人有病才能治啊!
将伙伴托付出去,无事一身轻的克莱笛回到旅馆,看着徒弟那依旧空荡荡的床位,啧啧称奇。
他还当徒弟对魔力的渴望很深刻呢,现在看来,不过如此啊!
别说什么万一五条悟是已经成功了出去玩了呢之类的傻话,那五条悟在不在这个世界克莱笛还不知道吗?
顺手拿出从伙伴那里薅来的噎死人不偿命小蛋糕两份,将其中一份塞给新人类伙伴,克莱笛拿着剩下那份嚼吧嚼吧,打发起时间。
大晚上的,没有特别的事他就不出门了,毕竟他可是个乖宝宝。
克莱笛:话说(嚼嚼),这么噎挺的小蛋糕(嚼嚼),到底是谁发明的呢(嚼嚼)?
嚼完一个小蛋糕,徒弟没回来,克莱笛又拿出第二份两份再度嚼嚼。
等第二份嚼完,徒弟依旧没回来。
克莱笛:……
克莱笛:累了,不嚼了!
一份没好那是徒弟在酝酿,两份没好那就是徒弟在造反!
真是好狂妄一徒弟,他现在高低得去看看五条悟这么久没收服魔力源到底是在忙什么!
——
掌间红点闪烁,一动不动,再看不出此前的嚣张气焰。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将这红点翻来覆去地研究了一会儿,五条悟愣是啥也没研究出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储存的氧气即将消耗殆尽,被求知欲遏制的想要呼吸的欲望反扑,反复撕扯着变强的执念。
五条悟却拍了拍脑袋,轻描淡写地清空了这对他而言毫无意义的杂念。
看不出来有什么用,恰恰能导向那唯一的真相——这个红点就是所谓的魔力源!
心中有了答案,五条悟微微用力捏住光点,无视掉体内已没有魔力的事实,强行调动起魔力。
违背直觉的事情发生了,在他由内而外的调动魔力之时,魔力却藉由他手中的红点完成了由外而内的链接。
但一切到这里可还不算结束,不等五条悟欣喜于这份仿若无有尽头的魔力之源,红点光芒大放,将他的六眼都给闪了瞎了片刻。
再恢复视野,眼前已是另一番景色。
一片,星河?
耳边听不到任何声音,寂静到心跳都犹如雷鸣,此时此刻,五条悟所有感官唯有“看”在履行职责。
它邀请他去看,也只允许他去看。
它是无数绚烂的星河,却又是一个整体,它于他的眼前静谧流转、变幻,并慷慨地向他展示一切,包括它的诞生、成长、消亡。
那仅仅是一个无法估量的瞬间发生的事,它却在那一个瞬间达成了无可触及的永恒。
而他置身其中,如若它的倒影。
五条悟的呼吸始终没有切换为自动挡,他自己竟也忘了这样无法逃避的本能。
只因他要奔向万物源流的怀抱,一股更强烈的冲动击垮了他,甚至因为六眼的存在,他受到的影响更加可怕。
他在尝试燃烧生命去解析它。
殷红血迹自眼角留下,五条悟仍不管不顾,怀着近乎狂热的渴求向上方伸出了手,仿佛这样就可以轻轻触碰到它。
那是什么?
他看到了什么?
无法理解,无法思考。
它哪样温和地笼罩着他,反让他连一个念头都无法自由。
慈爱的母亲,暴虐的君王,它接纳一切,又容不得眷属丝毫反抗。
[固化]开始疯狂燃烧,在主体面前,它同样需要遵守唯一的铁律:敬爱祂,即使付出生命。
好在,在五条悟自己把自己搞没之前,成熟可靠的未成年·克莱笛堂堂登场!
“嚯,还真在这里啊。”
瞥了眼一旁的东西,克莱笛扬眉,哼了一声,“没用的笨蛋徒弟,居然还要老师我来救场。”
这地方除克莱笛和他的老师以外没有任何其它东西能进来,而五条悟能进来,只意味着一件事。
想到那种可能,克莱笛又开始哼姆哼姆了。
怎么说呢,他并不意外。
毕竟克莱笛确实挺喜欢这个徒弟的,现在,也不过是证实了身为人类的克莱笛的远见罢了。
克莱笛:哈哈,不愧是我,就算不用那些权限也能看到长远的未来。
将五条悟带回旅馆,抬手释放了个[不死]、[苏生]、[永生]与[固定]的组合魔纹将大部分因观察了[星云]而产生的叠加态debuff清除掉。
确保徒弟没事后,又将徒弟在那个空间的记忆也一并清除,克莱笛满意了。
无防备接触他的一部分真实触角可不是好事,他清除掉那部分记忆,是为了悟酱好啊!
次日,完全不记得某些事的五条悟打着哈欠从床上坐起身,眼睛迷迷糊糊地半睁不睁。
哈欠打到一半,他的动作停住了。
不对劲。
十分有十万分不对劲。
众所周知,这个世界不存在咒力。这几天五条悟的六眼除了拥有360度视野外同普通的眼睛几乎没有区别,五条悟本人也很享受这份不用一直分析各种咒力信息的闲适。
然鹅现在,无数信息再度交错印入眼中。不是咒力的信息,而是魔纹,密密麻麻的魔纹,将五条悟的视野完全占据。
都不用说稍远一点的墙壁,光是空气中分子的魔纹就已经彻底遮蔽了他的双眼。
五条悟震惊摇头:六眼怎么又超进化了?不对,这次是究极进化!
震惊完,他又悲愤,这个究极进化一点也不好,他现在什么正常东西都看不到了!这比他原来那个六眼还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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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眼起码不影响他“看见”!
悟酱必须发起紧急求助!
想到便做,五条悟开始夸大其词:“老师!救命啊!悟酱眼睛瞎了!”
说着,他还摸索着走下床,试图靠触觉走到克莱笛床边。
富冈义勇给他们定的旅馆是个高级旅馆,房间配了在这个时代很少见的两张单人床,克莱笛的床就在他附近,他是很容易摸到的。
果然,摸了没一会儿,五条悟的手掌就被一记触手抽打得不得不缩回。
五条悟:哦哦!是咒灵!也就是说,他摸到了!
他眼前一亮,明白现在已没有必要再犹豫,当即气沉丹田,吐息片刻,大喊出声,“克莱笛克莱笛快起床!我看见了奇怪的东西!”
接着就被患有睡眠不足恐惧症的克莱笛用睡梦飘飘拳一拳肘回自己床上。
克莱笛:大早上的吵什么吵,你当自己是公鸡呢,还搁这打鸣。
在克莱笛的帮助下,五条悟又一次闭上了眼。
毋庸置疑,是克莱笛的一拳医疗帮患有早醒症的五条悟抑制住了病情!现在,五条悟得到了宛如婴儿般睡眠的睡眠质量!
快说谢谢克莱笛!
上午10点10分,克莱笛自梦中苏醒,甫一睁眼,就看到五条悟那张放得老大的脸与满含幽怨的眼神。
观其距离,那是恨不得将脸贴到克莱笛眼睛上。
笨蛋徒弟这是做什么?
克莱笛疑惑地眨了眨眼,和五条悟打了声招呼,“早啊。”
万能问候语一出,五条悟的目光却更加幽怨,龇着一口白牙阴森森地道:“呵呵,早呢老师,悟酱可是等了你好久呢,呵呵呵。”
他话音未落,克莱笛放在被窝内的手便携雷霆之势攻向他的双眼。
克莱笛:说话这么奇怪,这个徒弟一定是被污染了!看我这一发为他剔除污染!
手指划过空间引出尖锐嘶鸣,这要是吃实了可不得了,五条悟条件反射侧头躲过。
躲开后,五条悟也不龇着口好牙了,也不语气阴森地说话了,因为他已经不需要酝酿情绪了!
克莱笛这一击直接将他还在酝酿的情绪催化成了完全体状态,五条悟张口就能尽情输出。
他低头,仿佛透过眼前密密麻麻的魔纹看到了克莱笛的脸,张口,极尽所能地阴阳怪气:“老师,悟酱守护了你的睡眠那么久,到头来还要被攻击吗?”
“哦?”
克莱笛回应着,注意力却并不在五条悟的话上。
克莱笛是什么人?他能不知道五条悟有问题?
看着乍一看眼神很坚定定睛一瞧却能发现是在对着自己脑门讲话的五条悟,克莱笛嘴角一勾。
他开始已读乱回,消耗起五条悟的时间:“那真是辛苦悟酱了?可这和老师我有什么关系呢?老师的一天都快被悟酱毁了耶。”
靠着这么一通废话将五条悟稳住,克莱笛自己悄咪咪地起身,如流体从五条悟身下的空隙里滑走,轻手轻脚地跑到五条悟身后。
等成功抵达目标身后,克莱笛仍未放弃伪装,持续让自己的声音从床上枕头的位置向外传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