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颜下意识地松开了手臂。
白乐立刻坐直了身体，迅速拉开了距离，没回头看她，只是侧着脸，耳根通红。
他抬手，用力抹了把依旧发烫的脸，深深吸了几口自由的空气，仿佛要将刚才那令人窒息的柔软触感和香气带来的影响驱散。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还有些愣神的苏清颜，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苏清颜脸上的红晕未退，心跳也还未平复，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跟着他一起，慢慢扬了起来。
看来，她的安慰……效果好像有点偏离预期，但似乎，也不算太坏？
“什么主意？说说看。”她问。
白乐拿起茶几上的平板电脑，点开那几家视频平台的APP图标，目光在它们之间逡巡，然后缓缓开口。
“他们不是不敢买，觉得风险高，怕担责任吗？”他指尖轻轻点着屏幕，“好，我们不卖了。”
苏清颜挑眉：“不卖了？”
“对，”白乐点头，眼神锐利，“不卖给他们。我们……免费给他们。”
“免费？”苏清颜这次是真的意外了。
“没错，免费。”白乐划动着屏幕，调出鬼吹灯，“我们把鬼吹灯的完整版高质量先导预告片，以及——最重要的——第一集正片，以时光之外文化的官方账号，上传到这四大视频网站的公开频道，允许所有用户免费观看、转发、分享。”
他顿了顿，看向苏清颜，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不签独家，不签任何授权协议，就是最原始的内容上传。利用这四个平台现有的、巨大的用户基数，作为我们免费的宣发和播放渠道。”
苏清颜她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白乐这步棋的狠辣与精妙之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身体不自觉地前倾：“你是说……用免费的第一集和预告片，去测试最真实的观众反应，用口碑和热度，反过来倒逼平台？”
“不止。”白乐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我们不光要测试，还要绑架他们。等预告片和第一集的热度被真正炒起来，讨论度、播放量、口碑都达到一个让所有人无法忽视的程度时……”
他拿起笔，在平板上飞快地写下了四个平台的名字：腾飞、牛油果、狐步、酷看。
“我们开始停更。”
苏清颜屏住呼吸。
“第二集，我们只在腾飞、酷看、狐步这三个平台更新。牛油果没有。”白乐在牛油果上画了个叉。
“第三集，”他继续，笔尖移动，“只在腾飞和狐步更新。酷看也没有了。”
“第四集，或许只在狐步，或者……看情况，甚至可能暂时全平台停更一两天。”白乐放下笔，看向苏清颜，目光灼灼，“颜姐，你猜，当一部已经凭借免费的第一集和炸裂的预告片吸引了海量观众、口碑彻底发酵、所有人都翘首以盼下一集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常用的那个平台没有更新，或者比其他平台晚看到，甚至完全看不到后续……观众会怎么做？他们会去哪里？”
“他们会涌向有更新的平台！”苏清颜脱口而出，眼中光芒大盛，“用户的注意力和流量是跟着内容走的！尤其是这种强剧情、连续性的剧集，停更是最吊胃口的，观众等不了！一旦形成这种内容洼地，没有更新的平台，用户留存和活跃度会肉眼可见地下降！而拿到后续剧集的平台，数据会爆！”
“没错。”白乐点头，“更重要的是，这一切，我们完全合法合规。我们没有和任何一家签订独家协议，我们是自由的内容创作者，有权选择在哪个平台发布内容，也有权因为任何理由，延迟或暂停在某个平台的更新。我们没有违反任何规则，这只是最正常的商业内容分发策略调整。”
“这是阳谋。”苏清颜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赤裸裸的阳谋。平台明知你在用内容拿捏他们，但只要内容够硬，热度够高，观众用脚投票，他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用户流失，或者……低头，来找你谈。到时候，谈判的主动权，就彻底掌握在我们手里了。价格、条款、推广资源……就由不得他们说了算了。”
“而且，”白乐补充道，眼神冰冷，“我毫不考虑的肯定是牛油果视频。那个用模型经验判我们死刑的王主管，傲慢和短视，付出最直接的代价——眼睁睁看着本该流向他们的流量和热度，跑到竞争对手那里去。
第二个，是酷看，他们态度差，报价低，也是连片子都没耐心看完。
腾飞的赵斌，态度相对还好，价格也还算有诚意，可以作为合作的备选。
而狐步的陈总，虽然给出了最高价，也表达了欣赏，但同样没有突破平台的桎梏。不过，他或许能成为我们重点争取的对象，毕竟他识货。”
苏清颜已经完全明白了这个计划的精髓。
它直击要害，完美利用了互联网内容传播的特性和平台之间的竞争关系。
更重要的是，它将评判权，从僵化的平台采购模型和胆怯的负责人手中，夺了回来，交还给最广大的观众。
只要《鬼吹灯》的质量真的过硬，这个计划就有极大的成功概率。
但已经目睹鬼吹灯全集的她根本不认为鬼吹灯会失败。
“我同意。”苏清颜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就这么干！宣传资源全部跟上，集中火力，把预告片和第一集的热度给我炸起来！我要让所有人，包括那些躲在暗处看笑话的，都看清楚，《鬼吹灯》到底是什么成色！”
计划既定，立刻执行。
时光之外的官微和苏清颜、白乐的个人微博，几乎同时发布了一条重磅消息：
@时光之外文化、苏清颜、白乐：感谢所有关注与期待。经慎重考虑，为回馈广大观众，我司出品的《鬼吹灯》完整先导预告片及第一集正片，将于明日上午十点，在@腾飞视频、@牛油果视频、@狐步视频、@酷看视频四大平台，同步免费发布！敬请期待！[视频链接预告]
消息一出，全网哗然。
尤其是之前“鬼吹灯卖不出去”、“报价极低”、“鬼吹灯在四大平台接连碰壁”的小道消息已经通过某些水军传得沸沸扬扬，甚至登上了几个娱乐八卦论坛的热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