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钻进赵凌云的耳朵里。
赵凌云咬着牙，拼命想要拔出腰间的刀。
但他的手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根本动不了。
“没用的。”
那人迈步向他走来，脚步很轻，轻得像猫一样，踩在地上没有任何声响。
那人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月光从帐帘的缝隙中漏进来，照在那人脸上。
赵凌云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那是一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脸，放到人群中根本找不出来。
但那双眼睛不普通。
那双眼睛像是两个黑洞，深邃得看不见底，又像是两把刀，锋利得能刺穿人的灵魂。
那人伸出手，两根手指捏住了赵凌云的喉咙。
“反正你马上就要死了，说什么都不重要。”
咔嚓。
赵凌云甚至来不及反应，喉咙就被捏碎。
他的身体软软地倒下，倒在行军床上，眼睛还睁着，瞳孔涣散，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那个人站在黑暗中，低头看了赵凌云一眼，然后转身走出了大帐。
没有人发现有人进出过大帐。
副将是在第二天早上发现赵凌云的尸体的。
赵凌云躺在行军床上，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张，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临死前的一瞬间。
“来人！”
他的声音尖锐得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来人！！！”
蓝田大营炸了锅。
大将军死了。
上任不到六个时辰的大将军，死在了中军大帐里。
消息传到皇城的时候，天刚亮。
文武百官正要进宫上朝，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站在宫门口的人面面相觑，有人脸色发白，有人腿在发抖，有人额头冒汗，但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齐云宵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国师府的书房里喝茶。
“怎么死的？”
报信的侍卫单膝跪地，声音有些发颤。
“回国师，赵大将军的喉咙被捏碎了，像是被两根手指捏碎的。”
“中军大帐外面值夜的士兵什么都没有看到，大帐周围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
“赵大将军是穿着铠甲睡的，刀就在手边，但连刀都没有拔出来。”
齐云宵听完沉默了很久。
“好手段。”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握着茶杯的手却微微用力，杯壁上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纹。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国师！有人闯进了府里！”
齐云宵放下茶杯，站起身，整了整衣袍。
“让他进来。”
话音刚落，书房的门就被推开。
那人穿着一身黑衣，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一张方方正正的脸上满是横肉，看上去像是一个屠夫。
“齐云宵，久仰大名。”
齐云宵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你是谁？”
那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斩龙人，无名小卒一个，不值一提。”
他顿了顿，目光在齐云宵脸上扫了一圈。
“但我今天是替龙神大人来传话的。”
齐云宵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龙神？”
那人的笑容更加张扬：“对，龙神。”
“龙神，斩龙人的最高领袖。”
“位于龙尊之上。”
“没有人见过他的面目，也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他的声音压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但他确实存在，今天杀赵凌云的人，就是他。”
齐云宵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只是看着那个黑衣人，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所以呢？”
黑衣人直起身，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抬起，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齐云宵。
“所以，龙神大人让我告诉你。”
“你很厉害，手段也很强。”
“所以我们斩龙人决定报复你。”
他伸出手，指着齐云宵的鼻子。“毁灭你的大秦。”
黑衣人继续说道，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
“我斩龙人安插在大秦朝廷的那些职位，但凡顶替的人，都会死。”
他竖起一根手指。
“咱们就打个赌。”
“秦厢的位置，没人能做。”
“你派一个上去，我们就杀一个。”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笑容。
“这一次，我们龙神大人亲自出手。”
齐云宵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个黑衣人，目光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好。”
黑衣人的笑容凝固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你答应了？”
齐云宵点了点头。
“我答应了。”
他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黑衣人面前。
他比黑衣人矮了半个头，但此刻站在黑衣人面前，却像是俯瞰众生一样，气势逼人。
“我齐云宵，接下这场战争。”
“从现在起，你们一个都杀不了。”
“我说的。”
黑衣人看着齐云宵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要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齐云宵，我们等你。”
说完，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齐云宵站在书房里，看着那扇被推开又关上的门，嘴角微微上扬。
“斩龙人龙神，不当缩头乌龟了吗？”
翌日。
早朝。
齐云宵站在最前面，距离皇帝只有三步之遥。
“今日早朝，有两件事要宣布。”
齐云宵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第一件，斩龙人。”
“想必诸位已经听说了，昨日蓝田大营新任大将军赵凌云，被斩龙人杀害。”
齐云宵继续说道。
“斩龙人放出话来，大秦朝廷中所有被他们渗透的位置，但凡有人顶替，他们就会继续杀。”
“一个接一个地杀。”
“他们要让我大秦无人可用，要让大秦的朝堂变成一个空壳。”
大殿中安静得可怕。
“所以，我要宣布第二件事。”
“从今日起，我齐云宵，亲自兼任蓝田大营大将军一职。”
大殿中轰的一声炸开了。
一个老御史从队列中站了出来，声音颤抖。
“国师，这不合规矩啊！国师乃是文官之首，怎能兼任武将之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