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书不做炮灰  作精撩疯禁 > 10章 釜底抽薪
    刘德贵的道歉声明在茶馆门口贴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沈虞让阿蘅去撕下来。

    阿蘅回来时,手里捏着那张纸。

    下巴微扬。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那模样,像刚打了胜仗。

    沈虞接过来看了一眼,随手压在柜台抽屉最底层。

    这东西留着有用。

    但不是现在。

    ---

    军需处的回复在第四天到了。

    赵敬亭亲自登门,带来了修改过的合同。

    预付款两成。损耗率百分之三。验收标准按虞记提的抽检方案来。

    沈虞逐条看完,签了字。

    五千件军装内衬。

    三个月。

    这是虞记开业以来最大的一笔订单。

    大到现在的人手,根本吃不下。

    ---

    “春草,把后院工坊的桌子加三张。阿蘅,你去东街口贴招工启事。熟手绣娘,月钱比市价高两成,包吃住。三天内,我要招满十个人。”

    春草掰着手指头算:“大小姐,后院最多放六张桌子。再加三张,转不开身了。”

    “那就把隔壁的铺子盘下来。”

    “隔壁?”春草挠头,“隔壁卖茶叶的,人家不转让啊。”

    沈虞翻开账本,抽出一张房契,搁在桌上。

    “茶叶铺的租约下个月到期。我跟房东谈过了。”

    她顿了顿。

    “续租的合同,他没签。签的是虞记。”

    春草张着嘴,愣了好一会儿。

    她天天跟在大小姐身边,连大小姐什么时候去谈的隔壁铺子都不知道。

    沈虞没有解释。

    有些事,看到结果就够了。

    这几天打烊后,她没直接回沈家。

    绕到东街后面那片废弃厂区,转了好几趟。

    顺道把隔壁房东约出来,喝了次茶。

    那片厂区,才是她真正的目标。

    隔壁铺子,只是过渡。

    订单量涨得太快,后院工坊装不下了。

    得先扩一步。

    ---

    “对了大小姐,还有件事。”

    春草压低声音。

    “这几天,我总觉得有人在咱们铺子附近转悠。不是客人,也不像刘德贵的人。看着挺体面,像在盯梢。”

    沈虞写着采购清单,笔尖没停。

    “穿灰布短褂,戴鸭舌帽,站街对面电线杆子底下那个?”

    “您也看见了?”

    “看三天了。”

    沈虞放下笔。

    “不用管。傅公馆的人。”

    春草倒吸一口凉气:“督军派人监视咱们?”

    “不是监视。”

    沈虞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说不清是笑还是无奈。

    “更像是放了个哨。你见过谁家监视,还顺手帮咱们门口扫地的?”

    春草愣住了。

    好像确实——

    每天早上开门,门口的石阶都比头天干净几分。

    沈虞没再说什么。

    傅沉渊的逻辑,她只猜了一部分。懒得全猜。

    眼下要紧的,不是他。

    ---

    虞记扩招的消息,当天下午就传遍了东街。

    工钱高两成。包吃住。

    消息传开不到半天,东街上靠针线吃饭的姑娘,放下手里的活就往虞记跑。

    第三天傍晚,铺子前站了十六个绣娘。

    最小的十五。最大的四十。

    有熟手,有生手。

    还有两个,是从刘德贵铺子里辞了工,直接跑过来的。

    沈虞让人在铺子里当场演示。

    不看嘴皮子,只看针脚。

    最后挑了八个熟手。

    加上原来的三个姑娘和一个老师傅,一共十二个人。

    三班倒。

    工坊从早开到深夜,缝纫机的声音就没停过。

    ---

    五千件订单。

    三个月。

    一件不差地交出去。

    这不是生意。

    这是虞记的第一块招牌。

    做好了,军方订单、商会订单,顺着这条路自己找上门。

    做砸了,东街上等着看笑话的人,能从街口排到街尾。

    她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

    虞记全面赶工军需订单的消息一传开,东街的风向就变了。

    之前等着看笑话的人,这会儿全哑了。

    他们看见,那个年轻女掌柜亲自盯在工坊里。

    手里捏着一件内衬,对着光,一寸一寸看针脚。

    有一处跳线。

    她手指一顿,扯下来,扔回去。

    “重做。”

    ---

    而刘德贵的日子,从那张道歉声明贴出来那天起,就没好过。

    先是两个老裁缝师傅,跟他合作了五六年。

    一声不吭,辞了工。

    带着徒弟,投了虞记。

    刘德贵气得摔了茶壶。

    一点办法都没有。

    信誉是他自己作没的。人家要走,拦不住。

    然后是供货商。

    原先供绸缎的几家苏州商号,忽然都不续约了。

    刘德贵亲自跑到苏州去谈。

    对方客客气气请他喝茶。

    就是不签合同。

    他在苏州待了三天。

    一根线都没谈下来。

    灰溜溜回了北平。

    铺子里,客人越来越少。

    熟客不来。生客不进。

    货架空了大半,伙计闲得在柜台上打盹。

    月底盘账。

    账面上的数字让刘德贵后背发凉。

    入不敷出。

    做了二十年绸缎生意,头一回连租金都凑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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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自己关在铺子里,灌了一下午闷茶。

    沈虞。

    他从牙缝里磨出这个名字。

    从开业第一天起,她就不守规矩,不给他半分面子。

    现在倒好——

    抢他的师傅。断他的货源。毁他的名声。

    整个东街,都等着看他刘德贵的笑话。

    他咽不下这口气。

    就在这时候,他收到了一张纸条。

    没有署名。

    只写了一行字:让她交货交不了,赵敬亭那边自然会收拾她。

    下面附了一个仓库地址。

    东街后面那片废弃厂区,三号库房。

    纸条还夹了一张银票。

    数额足够他另外租仓库存放货物。

    刘德贵把纸条烧了。

    揣好银票。

    连夜去找了几个熟识的码头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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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的深夜。

    虞记工坊的灯还亮着。

    沈虞在核对第一批军需内衬的出货清单。

    三千件已经完工。质检全部合格。

    码在铺子后院临时腾出来的仓库里,整整齐齐,像一堵白墙。

    剩下两千件在赶工。

    按现在的进度,三个月绰绰有余。

    问题出在仓库。

    后院太小,装不下后续的原料和成品。

    她在东街后面那片废弃厂区,租了一间临时库房。

    位置偏。面积大。租金便宜。

    第一批成品已经转移到那边存放。

    等交货的时候,统一拉出来。

    这件事她没声张。

    连春草都只知道“大小姐在外面租了个库房”,不知道具体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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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两点。

    春草跑回沈家,敲开了西厢房的门。

    “大小姐!不好了!库房那边——着火了!”

    沈虞从床上坐起来。

    头发没梳。披了件外套就往外走。

    春草跟在后面,声音直抖。

    “管库房的老陈头刚跑回来报的信。说有人往库房后面泼了油,点完就跑。老陈头发现的时候,火已经蹿上房梁了。”

    “货呢。”

    “老陈头拼了老命往里冲了两趟,抢出来一小半。剩下的——”

    春草咬着嘴唇,不敢往下说。

    “报警署。走。”

    沈虞只说了三个字。

    脚步快得让春草几乎追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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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扑灭时,天已经快亮了。

    库房的房顶塌了一半。

    焦黑的木梁斜插在废墟里。

    空气里弥漫着烧焦布料的刺鼻气味。

    消防队和警察署的人,比沈虞晚到一步。

    带队的巡官姓王,周署长手下的老人。

    他看着满地烧成炭的军需内衬,脸色瞬间铁青。

    五千件。军需处的订单。签了合同的。

    这个消息不用等天亮。

    天亮之前,就会传到军需处赵敬亭的耳朵里。

    “沈掌柜,这……”

    王巡官不知道怎么开口。

    “纵火。”

    沈虞从废墟里捡起一片烧焦的布料。

    手指捻了捻焦黑的边缘。凑近闻了一下。

    “煤油。泼了不止一桶。至少三桶。沿着库房后墙,一整圈。”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王巡官看着她。

    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他后脖颈却一阵发麻。

    “起火点在后墙外侧,不是库房内部。排除灯火打翻。库房里没有存放易燃品,排除自燃。昨晚下雨,地面是湿的,自然起火不可能蔓延这么快。”

    沈虞看着他。

    “王巡官,这是人为纵火。火油、起火点、时间——全部踩在我军需订单交货前一周。”

    “沈掌柜放心!一定彻查!”

    王巡官说得斩钉截铁。

    纵火烧军需物资,这是重罪中的重罪。

    查不出来,他这个巡官也别干了。

    ---

    沈虞没再说话。

    她绕着废墟走了一圈,在后面的泥地蹲下身。

    刚下过雨,泥地松软。

    一排清晰的脚印留在上面。

    脚印很大。纹路粗糙。

    是码头苦力常穿的那种,麻绳纳底的布鞋。

    她顺着脚印往围墙方向走。

    在墙根下,捡到了一个东西。

    一枚铜扣子。

    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德”字。

    像某个铺子的标记。

    “王巡官。”

    沈虞把铜扣子递过去。

    “这个收好。另外,天亮之后,帮我查一个人。”

    “谁。”

    “刘德贵。”

    王巡官接过铜扣,凑到眼前。

    借着废墟残余的火光,看清了上面的字。

    刘德贵。

    他深吸一口气。

    把铜扣用力攥进手心。

    这件事,瞒不住了。

    ---

    天刚亮。

    林舟敲开了傅沉渊的书房。

    军靴上还沾着泥。从库房废墟直接赶过来的。

    “督军。虞记出事了。昨晚有人纵火,烧了沈大小姐租的库房。三千件军需内衬成品,烧了一大半。”

    傅沉渊站起来。

    一个字没说。

    林舟跟了他五年。

    知道督军越是安静,就越危险。

    “火灭了。沈大小姐没事。她第一时间报了警署,在现场找到了脚印和一枚铜扣子。铜扣子上刻了个‘德’字。”

    傅沉渊拿起衣架上的军装外套。

    动作不紧不慢。

    每一个扣子,都扣得利落。

    “人呢。”

    “纵火的应该是码头苦力,受雇办事。雇他们的人,这会儿应该还在自己铺子里。沈大小姐已经让巡官查人了。”

    林舟顿了一下。

    “另外——军需处赵敬亭那边,估计已经收到消息了。交货期只剩一周。货烧了,赵敬亭不会轻易松口。”

    傅沉渊系好最后一颗扣子。

    拿起配枪,别在腰侧。

    他看向窗外。天色灰蒙。

    他的声音比天色还冷。

    “先去库房。她嘴上不说,心里一定在算怎么赔。军需处那边——我亲自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