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庙乡。
晚上十一点多,许正阳、陈东升和李国庆等人,拖着一身的疲惫回到派出所。
进到办公室,就看见王向阳在。
许正阳诧异地问道:“王乡长,你不是说在医院守着陈南的吗?”
“怎么来这里了?”
“对了,陈南怎么样了?”
“许局长,你们回来了啊!”王向阳起身,先打了一声招呼,才一脸无奈地说:“两个多小时前,陈南醒了。”
“醒了啊,那好!”许正阳道:“我也放心了!”
王向阳没管他的插嘴,继续说道:“我看他身体虚弱,叫他就躺着休息,可是他坚持起床了,穿上衣服就走了。”
“走了?”
许正阳和陈东升都是一愣。
李国庆更是直接道:“这么晚了,他身体又还在生病,他去干什么?”
王向阳道:“他说去找线索。”
李国庆焦急地道:“天都黑了,很多人都睡了,他能去哪里找线索?”
王向阳摇头:“我不知道。”
李国庆更急了,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王乡长,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情况,怎么不看住他呢?”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坚持要去找什么线索,你也应该跟着他啊!”
“万一他再出点什么事,我怎么对得起他啊!”
自从一个刑警队员在大庙街上找到两个商户,说昨天早上在街上看见过陈南,再结合陈南的行踪轨迹,刑警队这边已经确认陈南没有作案时间,彻底解除他的嫌疑之后,李国庆就后怕得紧。
今天凌晨在医院,他可是实打实对着陈南的后脑勺开了一枪的。
要不是恰巧当时陈南悲伤过度,吐血栽倒,以毫秒之差躲开了那颗出膛的子弹,此时的陈南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那样的话,他不仅错杀了一个痛失爱人和亲人的无辜者,还有可能以此认定陈南就是凶手,从而结案,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
陈南能活下来,是他至情至性,是他命大。
李国庆却心里充满愧疚。
这才让他在听说陈南苏醒后,一个人在黑夜里去找线索后,心里着急甚至失态,连王向阳是他的领导都不顾了,大声埋怨起来。
王向阳倒没有责怪的意思,只叹了一口气:“唉……我倒是想跟着啊,但他不让,我也没办法。”
“不行?我得去找他!”李国庆说了一句,转身朝门外走。
“你给我站住!”许正阳厉声喝道。
李国庆只得停下,有些激动地说:“局长,我不去把他找回来,心里的那道坎过不去。”
“局长,你让我去吧!”
许正阳道:“你连他哪里去了都不知道,你去哪里找?”
“我……”李国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半个字来。
许正阳瞪了他一眼,不悦地道:“还不嫌麻烦吗?赶紧去休息一会儿,明天一早还要继续办案!”
“林县长给我们的三天时间,已经过去一天了,只剩下两天了!”
李国庆蔫巴巴地走到一张椅子前,无力地坐下。
王向阳这时才问道:“许局长,下午的摸排情况怎样?有什么进展吗?”
许正阳有些疲惫地道:“这一场雪一直没停,淹没了所有的足迹。”
“我们排查到现在,还是毫无头绪!”
陈东升在一旁道:“许局,您也休息一下,明天一早,我再加大力度,一定要找出点线索来。”
许正阳点点头,“东升,你也休息一会儿,今天你也累得够呛的。”
陈东升笑着道:“累确实有些,不过我还扛得住。”
“许局,您和王乡长先去休息,我再看会儿卷宗。”
许正阳也确实累了。
他都不记得有多少年没走过这么久的山路,更没走过这么大的雪路,五十多的人了,身体真的不比年轻时候,他真有些扛不住了。
王向阳带着许正阳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陈东升和李国庆两人。
他们一个是刑警队队长,一个是案发地派出所所长,特别是李国庆这个所长,还抓错了嫌疑人,导致办案方向错误,延误了案情侦破的时间,甚至说错过了最佳时间。
两个人的责任都太重,纵然困意如同潮水一波一波的席卷,可两人根本不敢睡。
“李所长,那个报案人姚勇呢?”
快半夜的时候,陈东升突然问身旁看卷宗的李国庆。
李国庆打了一个哈欠,说道:“还在所里的羁押室关着呢。”
陈东升一喜,急忙道:“走,会会他去。”
李国庆道:“他只是报案人,嫌疑也基本排除了,本来今天中午就应该放了的,只是因为我一直在外面,没回所里,才没放成。”
陈东升笑着道:“我没说他是凶手,但他是最先到达案发现场的人,换句话说,他也是最接近真相的人。”
“跟他多聊聊,只会有好处。”
李国庆点头,“好,与其在这里死磕卷宗,不如找姚勇多聊聊。”
“陈队,你坐会儿。”
“我这就去将他带来。”
陈东升道:“还是直接带到审讯室去。”
说完,又强调一句,“对了,铐上!”
李国庆一时没明白陈东升的意思,但还是答应照办,去到羁押室,给姚勇戴上手铐后,带往审讯室。
“李所长,怎么又把我铐上了啊?”
“我不是都说清楚了吗?”
“是陈南没抓到吗?”
“还是陈南嫁祸给我,不承认他是引诱我去江家的?”
“……”
一路上,姚勇苦着脸,不断地问,心里又气又急。
李国庆淡淡的道:“我们现在已经将你交到县刑警队了,刑警队的陈队长亲自提审你!”
“一会儿,你老实交代。”
姚勇整个人都麻了!
连怎么到审讯室的都不知道。
陈东升开口就如同一枚炸弹,投进姚勇的心里,“姚勇,陈南已经洗脱嫌疑,我们放人了!”
“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又回到了你身上。”
“你要是说不出一个一二三……”
姚勇吓得脸都白了,大声喊冤。
“公安,我冤枉啊!”
“我就是去送个信,我真的没杀人!”
“是陈南叫我去送信的……”
陈东升一巴掌拍在审讯桌上,“这些都是你已经说过的话,再不说出点新东西……”
陈东升每次说话,都说一半。
威胁、恐吓的意味十足,但却没说出一个具有威胁的字眼。
姚勇要是保持镇定,是很容易发现这一点的。
可是这会儿,他只感到大祸临头,恐慌、焦虑、愤怒占据了他的心智,哪里分辨得出?
只一个劲儿地叫屈。
“新东西?”
“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
“我没有什么新……”
陈东升皮笑肉不笑的道:“那你就好好的想一想。”
姚勇忙不迭的点头:“我想,我想,我一定好好想。”
可是,不管他怎么拼命回想,却想不起还有什么可以证明他是清白的。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陈东升开口提醒:“昨天你去江家的时候,不是在下雪吗?”
“你去的时候,难道没有看见路上有脚印吗?”
姚勇猛然一惊。
失声道:“是的,我去的时候,路上就有一双脚印,虽然很浅,被后来下的雪盖住了一些,但还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