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老张,这么大的雪,你咋不呆在屋里,跑大街上来吹风了呢?”
“说我,你咋不呆在屋里呢?”
“哈哈哈……我不是在家闲不住,想出来找人唠唠呗。”
“我也一样,不找人唠几句,心里膈得慌。”
“看,王嫂子一家也出来了。”
“喔嚯,李大爷一大家子,整整齐齐的都出来了啊!”
“……”
寒冬腊月,又连续几天下这么大的雪,按照以往,大庙乡街上的居民都只会窝在家里,守着火炉子,根本不会出门。
但今天,大庙街上的几百个居民,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几乎没一个贪念家里火炉边的那点温暖,几乎全都穿着厚实的棉衣,带着各式的帽子,顶风冒雪的聚集在街上的各处。
“你们说,到底是谁杀了江家四口人的啊?”
“这谁知道呢,那么多公安不是来了嘛,他们来肯定是查这个案子的啊!”
“没错,就是查这个案子的,先前我去供销社,我姐在那里当售货员,她亲口给我说的,公安找她询问了。”
“你姐一个售货员,公安的找她干嘛?难道你姐是杀人凶手?”
“去去去,你姐才不是杀人凶手呢。公安的找我姐,那是核查线索。”
“具体说说!”
“我姐说,一个公安拿着一张照片,问那人有没有来供销社买过糖啊、饼干啊、罐头啊什么的。哦,对了,还有一盒百雀羚!”
“这就奇怪了,公安的问这些做什么?”
“……”
这些街上的居民之所以愿意顶风冒雪聚在街上,无非是都想谈论一些关于石林村江家一家四口被杀的案子。
一些人,信息知道得多,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到处显摆。
“真是惨啊!”
“谁说不是呢,这眼看着没几天就要过年了,怎么发生这种事呢?”
“估计是跟什么人结仇了!”
“是啊,要是没有深仇大恨,谁能下这么狠的手,四条人命啊!”
“所以啊,人活一辈子,还是要行善积德,不然哪一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是的是的,还是要与人为善,别轻易跟人结仇。”
“勇勇,听见了没有,以后在学校不准欺负同学了!”
“……”
有人唏嘘感叹,总结人生经验。
“我怎么听说杀人的是江家的准女婿!”
“这不可能吧!”
“有什么不可能的?凶手就是江家的准女婿,陈家沟的陈南。昨天晚上,派出所的李国庆都带着人去陈家沟抓人了。”
“那抓到了吗?”
“抓到了个屁!杀了这么多人,他还在家里等着公安上门去抓啊?早跑了!”
“你的消息过时了,我听说陈南已经抓到了!”
“怎么可能?如果抓到了的话,为什么今天还来了这么多公安?”
“……”
更多的人关心凶手是谁,议论得也最多。
但大部分人都在传,陈南是杀人凶手。
至于真相如何,这些人很少关心,他们只是好奇,只是无聊,只是拿这当谈资。
“嗡嗡”的机器轰鸣声,打断了西街口几十个居民的各种议论。
众人齐齐朝毛马路上看去。
“快看,又来车了!”
“这次来的几辆啊?”
“一、二、三……”
“四辆,这次一共来了四辆车,一辆小轿车,三辆吉普车。”
“先是三辆警用吉普车,五辆偏三轮,现在又来了四辆车,我们大庙街上,可从来没来过这么多车啊!”
“是啊,这么多车,比过年还热闹呢!”
“先来的都是公安局的,二十多号人呐,应该都带着枪。”
“这回,来的又是什么人呢?”
“我们乡发生了那么大的凶案,来那么多公安不是很正常吗?至于这次来的是什么人,一会儿他们下车,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
众人的注意力和话题,一下子转移了,纷纷猜测着。
车队最终停在了派出所门口。
王向阳从第一辆212吉普车上下来后,立即小跑到第二辆的桑塔纳轿车后座车门旁,打开车门,将里面的林云志迎了下来。
就在林云志扫视大庙街的时候,其余人也纷纷下车,几乎每个人的棉衣腋下都夹着一个公文包,胸口上衣兜口别着露出头的钢笔。
一看,都是干部装扮。
王向阳引路,林云志领头,一行人快步朝派出所里走去。
派出所里,人几乎都出去了。
杨文峰一个人留守,一看王向阳带着这么多人来了,连忙跑出大门来,热情地打招呼。
“王乡长好!”
他在报纸上看过林云志的照片,认得他是西河县的县长。
可是这么大的领导,他还是第一次当面见到。
根本不敢打招呼。
王向阳“嗯”了一声,立即介绍林云志,说道:“这是林县长!”
“李所长呢?”
“林县长好!”杨文峰不得不先硬着头皮打一声招呼,然后立即回话:“李所长和几名刑警队的去陈家沟了,派出所只有我一个人留守。”
王向阳立即又问:“那许局长他们去了哪里?”
杨文峰道:“许局长他们去了石林村江家案发现场。”
不等王向阳再开口,一直没吱声的林云志直接说道:“走,我们也去石林村。”
一行人连派出所的门都没进,立即掉头朝石林村江家而去。
……
此时,许正阳一行人已经到了石林村,正沿着蜿蜒的小路往江家所在的半山腰前行。
山上的风更大,雪也更大。
众人艰难行走,终于爬上半山坡,前面是一道陡峭的山崖,白雪皑皑。
山崖下面,是一处平缓的坡地。
坡地上,依稀可见几块被积雪掩埋的农田,大多数田里是空着的,只有两小块田里看得出种的是萝卜、白菜。
在山崖的正下方,是一片竹林。
竹林前一栋土墙瓦屋,掩映在一片杉树、桃树和枣树之间。
“许局长,那里就是江家。”
负责带路的胡海洋,指着那栋瓦屋,对许正阳说道。
许正阳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
这里的空气中,似乎都带着一股血腥味儿,让人胸闷、心慌。
“许局长!”
“陈南走不动了!”
就在许正阳准备加快脚步时,身后突然传来押解陈南的一名公安的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