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南杀了未婚妻一家四口!”
“他不是明年开年就准备娶江心月进门的吗?怎么突然杀人了呢?”
“是啊,我也有点搞不懂!”
“不,我不相信陈南会杀人!”
“是啊,陈南从小就听话乖巧,又有正式工作,怎么突然就杀人了呢?”
“我也不信,但是公安都找上门来了,那还能有假!”
“我上午还帮陈南送幺婶儿去乡卫生院,他一路都在担心幺婶儿的病,怎么可能去杀人!”
“……”
陈家沟炸开了锅。
自从李国庆到陈青江家搜寻、追问陈南的下落,陈南杀害未婚妻江心月一家四口的消息就在陈家沟传开了。
有人信。
有人不信。
有人怀疑。
但不管怎样,流言已经四起,陈家沟的人无论男女老少,几乎每个人都在议论,甚至争论。
陈青江家里最乱。
他打死也不相信陈南会杀人,可是姚勇指证,派出所所长李国庆言之凿凿,让他无法反驳。
他恨不得立刻见到陈南,当面问个清楚。
可是陈南在县城里,从家里去现场,有四十多里路,还是晚上,加上大雪封山,他就是想赶去也没办法。
“天啊,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红霞还不知道有没有抢救过来,南南怎么就又成了杀人凶手了呢?”
“红霞要是醒来,知道了这个消息,恐怕会……”
陈青江不敢想下去,颓然地瘫坐在火塘边的椅子上,感觉快要出不了气。
李翠兰也是手足无措。
着急地在火塘屋里走来走去。
“这可咋办啊?”
“南南会不会被抓?”
“他要坐牢吗?”
“会坐多久牢?”
“会不会被枪毙?”
“不!不会的!南南那么懂事,他都要结婚的人了,怎么会杀了小月!”
“……”
她脑子里完全是一团浆糊,只能不断地嘀咕、走动,排解心中的不安。
陈雄之前听姚勇说陈南是杀人凶手,气急之下打了姚勇一拳,后来还差点儿跟民警杨文峰也打起来了。
幸亏陈青江拼命拦着。
不然真的打起来,不知道是什么后果。
“那个姚勇就是在造谣!”
“南哥肯定不会杀人!”
“更不会杀小月嫂子!”
“他跟嫂子那么好!”
“……”
陈雄固执地坚信,陈南不会杀人,不是凶手。
“不行!”
“我要进城去!”
“找陈南哥当面问清楚。”
他咬牙切齿地丢下一句话,转身朝外面跑。
却被嫂子夏栀死死拦下。
“小雄,嫂子知道你着急,但天这么晚了,外面伸手不见五指的,路上又全是冰雪,你怎么去?”
“爸妈已经急得没了主意!”
“你哥又不在,我一个妇道人家也拿不了主意!”
“家里现在就你一个男人,要靠你才行!”
“你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陈雄被说得再也没有直接冲出去到现场找陈南的心气,颓然地蹲在地上,两只手抱着头,痛苦地说:“可是我能怎么办?”
……
流言的传播速度,远比风雪更快、更疯狂。
陈家沟人心惶惶的同时,石林村的风声早已彻底传开,全村震动。
“出大事了!咱们石林村出惊天大事了!”
“老江一家被人杀了!四条人命啊!”
“什么?哪个老江?”
“江长安啊!”
“怎么会是他?他一直老实本分的啊。”
“这怎么可能?前两天江长安还找我打家具,说是给女儿置办结婚嫁妆,满心欢喜等着开春嫁女儿,好好的一家人,怎么就被杀了呢!”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见公安去他家的!”
很快,更惊悚的传闻,在村民之间悄悄流转,让人不寒而栗。
“听说江家的惨状吓人得很,江心月和她妈遇害前,还惨遭恶人糟蹋侮辱……”
“到底是什么畜生不如的东西,下手这么狠毒!”
“太没人性了!连瘫在床上好几年的江老太婆都没放过,多大的仇怨才能下此毒手!”
全村人悲愤唏嘘、满心愤慨,纷纷追问真凶身份。
随着知情者开口,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名字,瞬间引爆全场。
“我听说凶手就是江长安未来的女婿、江心月的对象——陈南!”
“这怎么可能?不是说都准备明年结婚了么?”
“未婚夫杀未婚妻全家,这也太……劲爆了点吧!”
小半天时间,陈南杀害江心月一家四口的消息传遍了石林村,议论的人更多。
……
李红兵家在石林村最西边,独门独户在另一座大山的半山坡。
李红兵好堵,家里成了几个街溜子赌钱的据点。
郑广军从王小红家离开后,就邀上张明侠和郭军,一起到李红兵家打牌。
他今天手气奇好,打到晚上十一点多时,面前的桌子上已经堆了一大摞毛票子。
大团结、五块的、二块的、一块的都有。
还有各种面额的粮票、油票和布票等。
“军哥,你今天手气怎么这么好?”
“我们四个人打牌,就你一个人赢!”
张明侠又输了一把,将最后一张两块的毛票甩给郑广军,垂头丧气地说道。
郑广军道:“昨天你们三个人赢,我一个人输,我今天这是翻本来的。”
郭军嘀咕道:“昨天你可没输这么多!”
郑广军道:“那是昨天没玩这么大!”
郭军道:“你真是早上出门踩了狗屎,一玩大的就赢。我今天倒霉,再这样输下去,只怕连裤衩子都要输光。”
说完,看向郑广军有些谄媚地道:“军哥,你今晚估计赢了好几百块了吧!”
郑广军得意地笑道:“差不多!”
李红兵气呼呼的道:“肯定有几百块,我63块钱现钱早输完了,借的50块又输完了。”
“你再给我拿50块!”
“我就不信,今晚手气一直这么背,我肯定能翻本。”
郑广军摆手,“借就算了,我再给你拿30块钱当本金,给你刨本的机会,但你家羊圈里的那只山羊,我明天早上要牵走。”
李红兵一愣,不敢置信地道:“我先借了你50块,现在你再给我30块,一共80块钱,你就想将我家的山羊牵走?”
郑广军摆手,淡淡地说:“不是80块,是30块!”
“先前借给你的那50块,还是账!”
李红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惊呼:“广军儿,你也太黑了吧,30块就想牵走我家的羊!”
郑广军撇嘴道:“30块怎么了?”
“有这30块,你还有机会回本!”
“没这30块,你输的一百多,就彻底输了!”
说完,笑盈盈的看着李红兵,“就问你,到底借还是不借?”
“不借的话,我可走了!”
“反正你们手里也没钱了!”
屋里乌烟瘴气的空气,都似乎在这一瞬凝固了,李红兵、张明侠和郭军三人面面相觑,眼里都流露出不甘。
李红兵更是面目狰狞,咬牙许久,恶狠狠地吐出两个字:“我借!”
郑广军立即从钱队里抽出三张大团结,扔到李红兵前面的桌子上。
然后看向张明侠和郭军。
张明侠想了想,咬牙道:“我也借,给我50块,我爸有块手表,明天我偷来给你!”
“可以!”郑广军点头,数了50块钱给他。
郭军道:“我也借50块,但我没东西抵,只能是账。”
“没问题!”郑广军一口答应,也数了50块钱给他。
四个人手里都有了钱,再次玩起牌来。
第一把还没玩完,突然房门被猛地推开,平时跟他们一起玩牌的张大龙跑了进来。
“军哥,红兵,出大事了!”
“我们石林村出大事了!”
李红兵看都不看他一眼,撇嘴道:“我们村能出什么大事?”
“你别一惊一乍的,耽误我赢钱!”
郭军也是一笑:“是啊,我们村还能出什么大事,不会是你小姨子跟你姐夫跑了吧!”
李红兵和张明侠听了,都是一阵大笑。
唯有郑广军浓厚的眉毛蹙了蹙,很快又用若无其事的语气道:“出什么大事了,你说撒!”
张大龙声音有些颤抖的道:“江长安一家,被……被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