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回1983:妈和老婆,我救谁? > 第9章:被盯上了
    王向阳还好。

    他本来就只抱着试一试的态度。

    听陈南说车修不好,他只是略有些失望,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

    但陈青江不一样。

    听完陈南的话,他彻底扛不住了,浑身一软,双腿一瘫,一屁股跌坐在厚厚的积雪里。

    冰冷的雪水浸透衣裤,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肉钻进骨头里,可他半点都感觉不到冷。

    满心只剩绝望与懊悔。

    抬担架走大路,三四个小时路程,王红霞撑不了那么久。

    冒险走鹰嘴崖,羊肠小道结冰,下面是万丈悬崖,太危险了。

    两条路几乎都是死局。

    陈南去乡公所借吉普车,他本来没抱多大希望。

    没想到,乡公所同意借车。

    那一刻,他真以为老天开眼,觉得王红霞有救了。

    可终究是希望越大,失望就越痛。

    转头陈南的话就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唯一能救命的车,居然是坏的,还没法修好。

    短短几分钟,他经历了从绝望到看见希望,又再度陷入绝望的起伏,情绪像过山车似的,他这把老骨头,实在经不住这般的折腾。

    “大伯,你这是做什么!”

    “快起来!”

    陈南见了,赶紧去拉他。

    陈青江一把拨开他的手,愤愤地说:“嘴上无毛,办事不牢,老辈子说的话果然没错。”

    “先前,我就不该问你的意见。”

    “我就该自己拿主意,硬闯鹰嘴崖的。”

    “先前就走,说不定还有机会赶到。”

    “现在好了,借车耽误了十来分钟,就算冒险走鹰嘴崖,时间也不一定够了!”

    “都怪我!”

    “都怪我!”

    陈青江越说越懊恼,扬手就准备给自己一巴掌。

    陈南见了,连忙阻止。

    拉住他说道:“大伯,你先别急,妈还有救!”

    “还有救?”陈青江浑身一震,猛地抬头,一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陈南,呼吸急促,满是不敢置信。

    眼下的死局,他已经束手无策。

    也想不通这样的死局,陈南还能怎么破?

    他声音颤抖,急促地问:“你还有什么办法?”

    就连一旁的王向阳也好奇地看着陈南,这种情况下,他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能将王红霞走一个小时内送到县医院去。

    陈南淡淡一笑:“当然是开车去啊!”

    王向阳愕然,疑惑地问:“你不是说车修不好吗?”

    陈青江惊呼:“你把车修好了?”

    陈南道:“我试车的时候,起动机‘哒’一声后全车无力,仪表盘有反应但暗淡,这种状况,要么是分电器触电烧灼或者间隙失常,要么就是点火开关烧了。”

    “我手里没零件更换,自然修不好。”

    陈青江可听不懂这些,唯一听明白了的只有“修不好”三个字。

    他心里不禁来气,骂道:“修不好你还在这里扯几把,逗老子玩呢!”

    陈南撇嘴:“修不好又不是不能开,我将点火开关拆下来,找到启动继电器,扯出电线,直接搭火,一样可以启动车辆。”

    王向阳怀疑地问:“这样真行?”

    陈南笃定地道:“肯定行!”

    王向阳不由大笑:“那太好了,车能开,你妈有救了,我也能赶到城里去。”

    确定车能开,陈青江更火,先前积攒的担忧、忐忑、懊悔瞬间爆发。

    他猛地从雪地里爬起来,抬脚照着陈南的屁股上踢去。

    这一脚又快又沉,结结实实踢中。

    陈南猝不及防,整个人重心失衡,直直摔进厚厚的积雪里,身体惯性前滑,在雪地上硬生生犁出一道近两米长的雪槽。

    好在他穿着厚实的军大衣,地上的积雪又厚,没受伤,也没觉得怎么疼。

    懵了一下,就站了起来。

    陈南一边拍身上沾的雪沫,一边说:“大伯,你踢我干嘛?”

    陈青江气吼吼的骂道:“格老子的,明明车子能开,你偏偏说修不好,害老子出丑,还老子担心。”

    “老子踹死你个王八羔子!”

    边骂作势还要再踢。

    王向阳连忙劝阻:“老先生,别打了,赶紧让他把车弄好,到卫生院接人了送县医院去。”

    “病人那边,可耽误不起!”

    陈青江也没真打算再踢了,就坡下驴作罢,只是脸上依旧不爽。

    王向阳见了,没好气地对陈南道:“你也真是的,都这个时候了,还开这种玩笑。”

    陈南认真的道:“我妈现在命悬一线,万分危急。”

    “一会儿,我要开车送妈去县医院,盘山公路上全是冰雪,那样的路谁开车都会紧张。”

    “但我不能慌,不能紧张!”

    “就跟你们开个玩笑,放松一下。”

    说完,耸耸肩,“现在,我感觉轻松多了!”

    又笑笑,对陈青江道:“大伯,你积压的情绪释放出来,是不是也感觉心里畅快多了?”

    陈青江想想,自己好像确实莫名的轻松了一些。

    他撇撇嘴,没承认。

    心里却觉得,这个大侄子跟以前不一样了,好像一下子懂事了,能干了。

    一句话,能顶事。

    比他这个当大伯的,还能顶事。

    王向阳听了陈南的话,眼眸里闪过惊讶,心中一句“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的评价,与陈南站在吉普车旁的身影重叠。

    完了之后,他又不由哑然失笑。

    “第一次见面,我居然对一个小辈生出这么高的评价?”

    可转念一想,陈南年纪轻轻,不仅会开车、修车,还心性卓绝、遇事沉稳。

    确实当得起这样的评价。

    他又想起两人刚见面时,陈南说他是大庙林场的员工。

    大庙林场虽然不属于他直管,但大庙林场也在大庙乡的辖区里。

    他是乡长,算起来,陈南也是他的下属。

    “我竟然不知道,手底下还有这样一个年轻人!”

    “以后,要多关注一下!”

    “要是那件事能成,我将他带在身边,说不定能成为一大助力。”

    王向阳心里激动,这是发现宝藏了啊!

    陈南并不知道,他被王向阳盯上了。

    说完那番话后,他从车里拿出一块抹布,递给陈青江,说道:“大伯,你将车窗和引擎盖上的雪都扫下来,我去车里搭火。”

    “好!”

    陈青江应了一声,立即拿着抹布开干。

    “我也搭把手!”

    王向阳主动上前帮忙除雪,一边干活,一边随口向陈青江打听陈南的过往。

    陈南听见了,并没在意。

    再次进入驾驶室后,他打开方向盘下方的检修盖板,找到点火开关的连接线路,拆下之后用牙咬,剥掉电线外层胶皮,露出内里的铜线。

    然后,直接对接搭火。

    “滋滋!”

    细碎的火星冒出。

    “呜呜……”

    沉寂多日的发动机瞬间轰鸣作响,车身跟着剧烈的震动起来。

    发动机竟然真的启动了。

    “真的打着火了!”

    “车能行了!”

    车外在除雪的王向阳和陈青江,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开口,都显得格外兴奋。

    陈南走下车时,两人也已经将挡风玻璃和车窗上的积雪都除完。

    陈青江激动地说:“南南,车好了,我们快去卫生院接你妈。”

    陈南再次摇头:“还不行!”

    “为什么啊?”陈青江又急了。

    “冰雪路上,车容易打滑!”陈南回了一句,对王向阳道:“王乡长,车上有链条吧!”

    王向阳道:“有,就在后备箱里。”

    陈南快步去后备箱取出链条和工具,开始给车轮胎绑链条。

    1983年的时候,还没有小汽车轮胎专用的防滑链条,这辆吉普车上备的链条,只是普通的铁链,捆绑繁琐、费时费力。

    好在陈南上一世开那辆二手小货车时,在冬天也是绑这种链条,他绑起来熟门熟路。

    可即便再熟练,逐个捆绑四个轮胎,依旧耗费不少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飞速流逝,十几分钟转瞬即过。

    看着越来越晚的天色,陈青江心急如焚,不停张望卫生院的方向,忍不住开口问:“南南,耽误这么久,时间还来得及吗?”

    “不知道。”

    陈南如实回应,语气平静,手上捆绑链条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半分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