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立德并没有因为张总这略显生硬的圆场而有丝毫客气,反而顺势接过了话茬。
他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郦萝身上,语气里透着恰到好处的赞赏与几分刻意的惋惜,“张总说得是。我小师姐确实优秀得过分,只是年纪还小。若是再长几岁,那可就不知道要多厉害了。”
杜立德端起侍者递来的香槟,轻轻晃了晃杯中金色的液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不瞒张总说,若不是小师姐年纪摆在这儿,恐怕在很多行业里,她都是那种天才级别的人物存在。可若是这么小,就让她在各个区域显露头角,恐怕有些人会觉得嫉妒,反而给她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郦萝,又暗示了她,让张总这种在商海里沉浮多年的老狐狸,也不敢有丝毫轻视之心。
张总没办法,只得陪着笑脸,连连点头称是。
他心里虽然还在嘀咕这“小师姐”到底是个什么来头,但面上却不敢再有半分怠慢。
就在这时,杜立德的目光越过张总,落在了不远处还站在原地的倪薇身上。
杜立德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一层不易察觉的锋芒,“张总,你家这小女儿,相貌倒是不错。不知在哪高就呢?”
张总心里猛地一跳。
他是个聪明人,哪里听不出杜立德这话里的弦外之音?这哪里是在问倪薇的工作,分明是在质问刚才两人起冲突的事!
杜立德这是在点他,你家女儿不懂事,在外面冲撞了不该冲撞的人,你这个当爹的,是不是该出来收拾收拾了?
张总毕竟是在曼斯拉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今晚又是他做东,若是连这点场面都撑不住,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更何况,倪薇刚才确实失了分寸,若是被杜立德这种人记在心里,以后在生意场上怕是处处都要受制于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冷意。
张总转过身,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倪薇,你过来。”
倪薇和封羽云对视后,朝着这面的方向走了过来。
她边走边说,“爸,咱家怎么会请她啊?你知道她这人,她可不是什么好......”
“倪薇,你闭嘴。”张总直接打断她。
“这是科纳国际的杜总,打个招呼!”张总找了个新话题开口。
倪薇其实是不想说话的,但看了下杜立德和郦萝,不情愿的开口,“杜总好!”
张总见倪薇终于肯乖乖打招呼,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连忙顺着杜立德的话头往下接,试图把刚才的尴尬翻篇,“杜总见笑了,薇薇这丫头目前就在自家公司里挂个职。到底是年纪还小,阅历浅,还得在公司里多历练、多学习。”
杜立德闻言,挑了挑眉。
他目光上下打量了倪薇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里透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调侃,“年纪小?张总,我倒没看出来她年纪小。刚才那副颐指气使、非要赶人走的架势,可是熟练得很呐。”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张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烫,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本意是想随便应付一下杜立德,让这件事赶紧过去,谁知道杜立德这人看着温文尔雅,嘴皮子却毒得很,一点面子都不给留。
见杜立德说完这句后没有再步步紧逼,张总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刚想打哈哈把话题岔开,却听见杜立德再次幽幽开了口。
“不过,既然是张总家的千金,想必也是懂规矩的。”杜立德慢条斯理地晃了晃手里的酒杯。他目光越过张总,直直地落在倪薇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刚才的事,让倪小姐给阿萝道个歉吧。”
“什么?凭什么让我给她道歉?我有什么错?这本来就是我家......”倪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变了脸,声音尖锐。
“倪薇!你闭嘴!”张总吓得魂都快飞了,猛地转过头,压低声音怒吼道。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女儿平时被宠得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连杜立德的面子都敢当众驳。
“我让你道歉,你就道歉!”张总咬牙切齿地低吼,眼神里满是警告。
“我不!”倪薇眼眶通红,死死咬着牙,满脸的倔强与不甘。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杜立德脸上的笑意彻底收敛,晃着酒杯,用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像是自言自语道,“张总,今天可是你们的结婚纪念日。这舒园10号里高朋满座,要是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闹大了,让各位宾客看了笑话,恐怕……很难看吧?”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张总的心坎上。
如果今天的宴会闹起来,他这脸面往哪儿搁?
张总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他深吸了一口气,刚想发作,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郦萝却忽然开了口。
“算了。”郦萝的声音不大,清冷中透着一丝漫不经心。
杜立德嘴角的笑意都要压不住了,这她要是说算了,那绝对不是真的算了。
郦萝一定是在等时间算账。
“张总,确定不给个说法?”杜立德再次开口。
到这里,张总要还是不明白,恐怕就白在商场混了,“倪薇,快点道歉!”
“对不起,可以了吗?”倪薇明显不耐烦,十分不甘愿。
她说完了,脸色铁青的直接转身离开了,张总脸色比她还难看。
“还请杜总和郦小姐别介意,我再次替逆女道歉!”张总真是想快些了解这件事。
郦萝笑的可爱,“不过是小事,我真没放在心上。不过张总还是要好好教教女儿,免得被人议论家教不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