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也没什么东西要收拾。
当初被霍祁惜从医院接回麓山别苑,坐在轮椅上推进来时,也只有一只小包。
她回到房间,环顾四周,这里一切的精致、温暖,从不真正属于她。
她只是一个短暂借住的过客。
默默地打开衣柜,只拿了两件最普通的换洗衣物,叠好,放进那个从医院带回来的小包里。
拉上拉链的动作,起那个轻飘飘的包,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包里的那个小纸盒,装着未送出的心意,随着她的脚步,在包底轻轻晃动着。
蓝姐从台阶上追了下来,急急地问:“沈小姐!你要去哪里呀?你等一下,我收拾东西跟你一起走。”
蓝姐没忘自己的任务,霍祁惜说得很清楚,照顾沈星晚,寸步不离。
那沈星晚去哪,她当然也要去哪。
但沈星晚却说:“不用了蓝姐,我已经康复得差不多了,不需要你再照顾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谢谢。”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是平静的了。
话音落下,她叫的网约车已经到了门口,开门上车,关门离开,一气呵成。
蓝姐没追。
她转过身,往身后那栋三层别墅的方向狠狠瞪了一眼,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开始使劲拨号。
沈星晚上了车,司机惯例询问:“小姐,去哪里?”
她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眼神空洞茫然,“先开出去吧。”
她确实没地方可去了。
苏予晴现在住在谢寒之的房子里;霍祁惜给她的那套房子,据说又被沈承璋拿走了;
而救助站……
霍祁惜一定会很快找过去。
犹豫片刻,她报出了一个普通酒店的名字。
而另一边,霍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PPT上的数据图表一页页翻过去,财务总监正对着第四季度的营收曲线侃侃而谈。
霍商彦作为大股东亲临会议,霍祁惜坐在父亲旁边,耐着性子听着冗长的汇报。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霍祁惜拿出来一看,屏幕显示是蓝姐的电话。
这个时间打来,大概没什么要紧事,无非就是汇报复健医生到了或者复健的情况。
不过,对他来说,沈星晚的事就没有小事。
他立刻轻声打断会议:“各位,抱歉,我去接个电话,大家先继续。”
霍商彦眉头一皱,脸色已经沉了下来,“祁惜,没有规矩。在座各位大多都是年长你的前辈,你怎么能自己离席,让我们等你一个?况且会议内容关键,你不能缺席。把手机关了,开完会再处理。”
优秀到完美的好儿子一直是霍商彦的骄傲,他当众指责他,就像是在当众打自己的脸。
但今天,他没忍耐。
当着满座高管和股东的面,霍祁惜不好直接反驳父亲,只能将手机收回,重新坐了下来。
霍商彦满意地点了点头,朝发言的人抬了抬下巴:“继续。”
过了不到两分钟,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蓝姐发来的短信,内容简单粗暴。
【沈小姐被霍夫人赶走了。】
“噌”的一下,霍祁惜猛地站了起来,带得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整桌人都吓了一跳,财务总监手里的激光笔险些掉下来。
“祁惜!你干什么?坐下!”霍商彦脸色彻底黑了。
但霍祁惜此刻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对着满室错愕的目光,只丢下一句:“抱歉各位,有紧急事务,先告辞。”
他甚至来不及交代会议是暂停还是继续,也顾不上父亲阴沉如水的脸色,就这样风一般冲出了会议室。
霍商彦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对众人笑了笑:“年轻人,沉不住气,见笑了。”
然后示意主持人继续。
但在心里,他已经在咬牙切齿了。
那个女人,沈星晚。
果然是个祸害,不能留在儿子身边。
霍祁惜一路飞车回到麓山别苑,进门便厉声询问情况。
乔姨胆战心惊地解释:“先生……夫人早上过来,我拦了,但、但实在拦不住啊……”
霍祁惜眼神冷得像冰刀,“三寸的铸铝门挡不住一个人?!”
别墅有大门,房子有门禁,没有人开门,他母亲还能硬闯进来不成?
乔姨被他看得越来越心虚,缩着脖子小声说:“可……可那毕竟是夫人啊,我不敢忤逆……”
霍祁惜没再斥责,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行,知道了。你收拾东西,回去吧。以后不用来了。”
乔姨面色瞬间惨白如纸,惊恐地哀求:“先生!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真的不敢忤逆夫人……我就犯过这一次错误,您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先生!”
霍祁惜抬手制止了她的话,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已经不容转圜:“我不是要开除你。你在霍家工作二十几年,也算是我的长辈,我理解你的做法。但看样子,你是我母亲的佣人,不是我的。所以,回老宅吧,跟我母亲说清楚,你本来就是老宅那边带过来的人,她会安顿你。”
乔姨的眼泪涌了上来,她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了,霍祁惜的决定无可更改。
她含着泪,转身去佣人房收拾自己的行李。
蓝姐过来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霍夫人进门后,我也拦了,但沈小姐说要见她,两个人在客厅说了几句话,然后沈小姐就拎着包走掉了,也没说去哪。”
霍祁惜闭了闭眼,平复了一下情绪,才说:“如果沈小姐回来了,立刻通知我。”
这话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她的性子,那样走了,怎么可能自己回来。
刻不容缓,他立刻出去寻找。
第一个想到的地方就是救助站。
一路不停地拨沈星晚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始终是冷冰冰的忙音。
进了咖啡店,接待的钟千惠第一个迎上来。
“沈星晚来过吗?”霍祁惜开门见山。
“店长?没有啊,店长今天没来。”钟千惠一脸茫然,转头问其他同事,“你们看见店长了吗?”
其他人纷纷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