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没有，就是……只是朋友之间……”
他不敢撒谎，也不敢承认，就像个电池快没电的留声玩偶，连一个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怎料，霍祁惜没有追问，而是莫名其妙地话锋一转。
“林组长最近跟进的那个……数据集成的项目，似乎进展不错？”
“明天上午，把完整的策划案和所有相关数据资料，拿到我办公室来。这个项目，我亲自跟进。”
亲自跟进？！
林逸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一个小小的项目组长，从没这么受过高层重视。
霍总这样日理万机的人物，能记住他这种小角色的名字已经是天大的荣幸了，现在竟然……竟然还要亲自关注他负责的项目？！
“是！霍总！明白！我明天一早就送过去！保证详细完整！”
他连忙躬身应下，心兴奋得狂跳。
难道……难道霍总真的开始赏识他了？
林逸风将策划交上去后，左等右等，等了一天，都没一点动静。
小组里不明就里的同事却已经提前开始庆祝了。
“组长，霍总亲自盯你的项目，这待遇全公司找不出第二个！升职加薪的事，怕是板上钉钉了。”一个组员满脸放光，语气里满是羡慕。
另一个组员立刻接上，嘴甜得像是抹了蜜，“可不是嘛，组长这晋升速度，半年从实习到转正，等这次项目一落地，副部长还远吗？到时候可别忘了兄弟们啊。”
林逸风被吹捧得飘飘然，但嘴上还得谦虚，说着“哪里哪里”“客气客气”的话。
但虚荣过后，心里的不安又在动荡，总像踩不到地面。
靠着谢寒之给的内部消息，项目本该一路红灯。
方案滴水不漏，客户都已经签了字了，只要霍祁惜点头审批就能开工，白花花的业绩近在眼前。
可偏偏，这临门一脚卡在了最不该卡的地方。
霍祁惜的心思跟鬼一样难摸，他实在猜不透这是在等什么。
眼看到了下班时间，林逸风再也坐不住了。
他不敢直接敲总裁的门，只能守在严珩办公室附近守株待兔。
终于看见严珩从电梯里出来，林逸风立刻堆起笑迎上去，腰也不自觉弯了几分。
“严助理！打扰您一下……那个集成数据的项目，霍总那边有没有什么指示？或者哪里需要改？我随时配合，随时修改！”
严珩脚步一顿，看向林逸风的眼神有些倨傲，语气也凉冰冰的：“林组长，项目有没有问题，你自己回去想想，不就知道了？”
这话像一盆凉水，浇得林逸风背脊发凉，抖着声音问：“严助理，您……您明示一下吧？到底有什么问题？我改，我一定改！”
严珩故意拿腔作调起来，慢悠悠地整了整袖口，又理了理文件，才像是勉为其难地开了口：“林组长，这还用我明说吗？沈家父子那天晚上在霍氏门口怎么得罪霍总的，你亲眼看见了。结果你在跟沈家那位千金小姐谈恋爱。这关系，你说霍总心里能踏实吗？你那些数据，谁敢信？谁敢用？”
林逸风脑子里“嗡”的一声，脸刷地白了。
他急得指天发誓：“我对霍氏忠心耿耿，绝无二心！什么谈恋爱？根本没有的事！是沈星瑶她死缠烂打破坏我和我前女友的感情！我压根没打算跟她在一起！严助理，你相信我啊！”
严珩看着他这副急于撇清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轻蔑，脸上却浮出一个和缓的笑：“哦？是这样啊……那霍总知道了，应该能放心一些了。”
林逸风刚松了口气，严珩却话锋一转，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过嘛，口说无凭。光靠嘴不行，你得证明，你确实是霍氏的人，跟沈家不是一条心。”
“证明？”林逸风一头雾水，心慌得厉害，“什么意思？怎么证明？”
严珩叹了口气，摇头的模样像在看一个不开窍的笨蛋，“林组长，你这个人啊，业务能力是强，可人情世故上……实在是差了点。”
这话像根针扎进肉里。
林逸风知道这是自己的软肋，被人当面戳穿，又羞又恼，却只能把腰弯得更低。
“严助理您说得对……我愚钝。您给指条路吧？我该怎么做？要我立刻跟沈星瑶断干净？我保证，从今往后绝不跟她有任何来往！”
严珩打量他好一会儿，仿佛被他的诚心打动，才终于压低声音说：“划清界限只是第一步，但还不够。那天晚上的事你也看到了，沈家是彻底得罪了霍总，霍总想给他们点教训，只是苦于没有好的突破口。沈家那个小儿子沈耀辰，在京北圈子里臭名昭著，前科多得数不清。就说前阵子……他们沈家另一位小姐，出了场很严重的车祸吧？”
林逸风心里一沉——沈星晚的车祸！
严珩观察着他的反应，继续说：“你知不知道，那件事怕是有他们父子的手笔……要是能找到证据，林组长，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林逸风又惊又怕，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沈星瑶现在名义上还是他的女朋友，要他为了前程去毁她全家？
严珩没给他犹豫的时间，只留下一句“林组长是聪明人”，便转身进了电梯。
沈星瑶甜腻的脸在眼前晃动。
一个替补女友、一个出轨情人，一个对他掏心掏肺的备胎。
这分量，怎么比得上霍氏副部长的位子？
况且，沈家得罪了霍祁惜，就算他不出手，也总会有人出手。
沈家早晚要倒台，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既然如此，何不用来还他一个前程呢……
不过片刻的犹豫，那点为数不多的良心就烟消云散了。
他掏出手机，看着通讯录里“沈星瑶”三个字。
前程和女朋友？
这道选择题，他已经有了答案。
【瑶瑶，今晚有空吗？方不方便去你家里吃饭，和沈伯父谈谈上次你说的项目的事情。当然，也想你了。】
短信发了出去，林逸风的眼中已经没有了温度，只剩下冰冷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