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星来到这栋房子对面的那栋楼。也是一栋三层的小洋房,窗户黑着灯,院子里没有车,看起来很久没有人住了。她绕到侧面,找到排水管,双手抓住管壁,脚蹬着墙面,一下一下往上爬。她爬到三楼,翻过窗台,落在阳台上。阳台的门关着,从里面锁住了。她蹲在阳台的阴影里,从空间里拿出狙击枪,架在阳台栏杆上,瞄准镜对着对面的二楼。
二楼的灯还亮着,她透过瞄准镜看到两个人影在桌子前停下来,面对面坐着,好像在谈什么事情。老吴的手比划着什么,西装男时不时点头。过了一会儿,老吴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了窗户。一阵冷风从窗户灌进去,窗帘被风吹得飘起来。
老吴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雪茄,叼在嘴里。西装男也从桌上拿起一支雪茄,划着一根火柴,先给老吴点上,再给自己点上。两人拿着雪茄走到阳台上,趴在栏杆上,一边抽一边聊。夜风吹过来,雪茄的火光一明一暗。
周寒星的瞄准镜对着老吴的脸。他夹着雪茄的样子很熟练,拇指和中指捏着雪茄,食指搭在下面,轻轻弹了一下烟灰。这不是第一次抽雪茄的人能有的手法。他在国外待了很多年,抽雪茄,喝洋酒,和敌对方的人称兄道弟。他忘了自己是华国人,忘了自己从哪里来,忘了自己肩上的责任。他把国内的情报卖给了多少人,出卖了多少战友,周寒星不知道。但她知道,名单上没有写错他的名字。
两人在阳台上聊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老吴一直在说,西装男一直在听。老吴的表情很放松,偶尔笑一下,偶尔拍一下西装男的肩膀。西装男时不时点头。两人聊完之后进了屋。
又过了一个小时,老吴从楼里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鼓鼓囊囊的。他低着头快步走出铁门,朝来时的方向走去。周寒星没有动,瞄准镜一直跟着他,看着他走远。又过了半个小时,那个西装男也从楼里出来,没有拎公文包,空着手,站在门口点了一根烟,等了一会儿,一辆黑色的轿车开过来,他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开走了。对面的房子黑了灯,整栋楼黑漆漆的,只剩下街灯昏黄的光。
周寒星收起狙击枪,从阳台翻出去,顺着排水管滑到地面。她快步穿过马路,走到那栋房子前面,翻过铁栅栏围墙,落在院子里。院子里铺着石板,种着几棵灌木,靠墙有一个小花圃,花都谢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
她猫着腰走到房子侧面,找到一扇开着的窗户,翻进去。落在厨房里,灶台干干净净的,水槽里没有碗筷。她蹲下来听了一会儿,整栋楼静悄悄的。从厨房出来,穿过走廊,上了二楼。走廊里铺着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二楼有三个房间,她一间一间地找过去。第一间是卧室,床铺得整整齐齐,没有睡过的痕迹。
第二间是书房,书架上摆着书,桌上摊着几份文件。她走进去,手电筒捂住灯头,只漏出一丝光。光束扫过桌面,文件是法文的。她前世执行任务走遍全球,法文对她来说不算难,没有问题。她拿起第一份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是一份关于华国在欧洲情报网的汇总报告,列出了几个情报人员的代号和活动区域,没有具体名字。老吴应该还没有拿到最关键的情报,但已经知道了大致框架。
她继续翻下面的文件,有关于华国最新导弹项目的技术参数,老吴是从哪里拿到的?
她又翻了翻抽屉,在最底层的抽屉里发现了一本薄薄的笔记本,翻开一看,是一本手写的账本,密密麻麻记录着日期、金额和代号。每一笔钱后面都有代号,那些代号很可能就是老吴接触过的情报人员。她把账本收进空间,把文件恢复原样,退出了书房。
第三间是客厅,沙发茶几酒柜。酒柜里摆着几瓶酒,威士忌,白兰地,都是好酒。茶几上放着两个酒杯,一个酒杯的杯口还有唇印,另一个酒杯的杯底还有一点没喝完的酒。酒杯旁边有一个烟灰缸,里面有两个雪茄烟头。她拿起烟头看了看,一个牌子。
她顺着原路翻出窗户,落在院子里,翻过铁栅栏围墙,快步离开。走到街角拐进巷子里,确认没有人跟踪,闪身进入空间。站在九楼的书桌前,把从书房收来的文件摊开,一份一份地看。那份汇总报告列出了三个情报人员的代号,账本记录了过去半年老吴每次收钱的金额和时间。老吴被策反的确凿证据。有了这些证据,就可以动手了。
周寒星出了空间,直接朝着老吴的房子跑去。这件事不能拖。她已经看到了那份汇总报告,老吴手上握着的那些情报人员的代号随时可能变成具体的名字和地址。每一分钟都可能有人因为老吴而牺牲。她必须在老吴把最后的情报送出去之前解决他。
她在阴暗的巷子里飞快地跑着,拐过几条街,到了枫叶路,她站在1717号的后门。抬头看三楼的窗户,灯关着,窗帘拉着,看不出来里面有没有人。老吴也许已经回来了,也许没有。她顺着排水管往上爬,到了三楼窗台,窗户从里面插上了。从口袋里掏出那根细铁丝,插进窗缝,拨了几下,轻轻推开,翻进去,无声无息地落在房间里。
房间里没有开灯,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她蹲在窗户下面,侧耳听了一会儿。整间屋子静悄悄的,没有人。老吴还没有回来,也许还在路上,也许在别的地方耽搁了。她需要在他回来之前把房间搜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