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星在附近找了一栋最高的楼,爬到楼顶,确认周围没有人,闪身进入空间。左臂的伤已经完全好了,她活动了一下,握拳,松开,屈肘,伸直,都没有问题。在健身房里做了几组引体向上和俯卧撑,又打了一会儿沙袋。左臂的力量恢复了不少,但还不够。她需要把这只手练回来,恢复到受伤之前的状态。
接下来的几天,周寒星就待在那栋最高的楼里。楼顶有一个小小的天台,堆着杂物,平时没有人来。她白天趴在天台边缘用望远镜盯着1717号,晚上进空间里休息。饿了就吃空间里的面包和罐头,渴了就喝矿泉水。
她时不时伪装成年轻的混混,去杂货店买东西,和老板聊几句。每次去不是买一瓶水,就是买一个面包,每次都不会空手,每次都会和老板聊上几句。老板已经认识他了,看见他进来就笑着招呼。
“又来买东西?”老板从柜台后面探出头,笑眯眯的。
“买瓶水。”周寒星从货架上拿了一瓶水,走到柜台前,掏出一张纸币递过去。老板接过钱找零,随口问了一句:“房子租到了没有?”
“租到了,”周寒星拧开水瓶盖喝了一口,“就是离这里还有几条街。本来还以为你这楼上有房子呢。”
老板笑了,把找零递给她。“我的房子可不缺租客。楼上几间都住满了,都是老租客,住了好几年了,赶都赶不走。”周寒星接过零钱塞进口袋,靠在柜台上和老板闲聊。
一周后,周寒星又在杂货店和老板聊天。她正拿着一瓶水站在柜台前,老板在整理货架。有人推门进来。她侧过头,看见一个华国男子,四十岁左右,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黑色的裤子,皮鞋擦得锃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精明,一看就是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人。
老板抬起头,笑着打招呼:“老吴,回来了?”
老吴走到柜台前,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老板,这段时间的房租,今天补上。麻烦你了。”
老板接过去数了数,笑着道:“你这次出去够久了。”
老吴点了点头,“生意不好谈,磨了好久才谈下来。这不刚弄完就赶紧回来了。”他看了一眼周寒星,朝她点了点头。
周寒星也朝他点了一下头,装作不经意地问老板:“这位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华国租客?”
老板笑着点头,“对对对,老吴,在我这里住了好些年了。”
周寒星看着老吴,“做生意的?跑那么远,辛苦啊。”
老吴笑了笑,“还行,跑习惯了。你们聊,我先上楼了,坐了几天火车,累得很。”
老板摆了摆手,“快回去休息吧。”
老吴推开杂货店的后门,上了楼梯。脚步声在楼道里越来越远,周寒星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水。
老板感慨了一句:“还是老吴好啊,做生意到处走,不像我,一直困在这里。”
周寒星笑了笑,应了一句:“是老板自己专心赚钱,不然光靠每个月的房租,早就过得滋润了。”老板被她说得哈哈大笑。
两人又东拉西扯了几句,周寒星把水瓶喝完,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和老板道了别,离开了杂货店。
她回到那栋最高的楼,爬上楼顶,趴在天台边缘,从空间里拿出望远镜。老吴住在那栋楼的第三层,从杂货店进去,上楼梯,右手边第一间。她这几天已经把那栋楼的结构摸透了。望远镜里,三楼的灯亮了,窗帘没有拉严,透出一条缝隙。她调整焦距,看到老吴的身影在窗户后面晃动。他在收拾行李,把衣服从箱子里拿出来挂进衣柜,又从箱子里拿出几个文件袋,放在桌上。然后他在床边坐下来,点了一根烟。
周寒星的望远镜一直对着那扇窗户,看着他在房间里走动。老吴抽完烟站起来,走到窗前拉上了窗帘,一会房间的灯关了。
一整夜,她只在天快亮的时候眯了一会儿,天刚亮就醒了,继续盯着。她需要找到老吴被策反的证据,不能光凭名单上的一个名字就动手。万一弄错了,杀错人,后果不是她能承担的。她必须亲眼看到他和敌对方接触,亲耳听到他出卖情报,才能确认他就是名单上的那个人。
第一天,老吴上午下楼,在杂货铺买了几个面包,就上楼了。一整天没有出门。第二天,老吴没有下楼。第三天的傍晚,老吴下楼买了一包烟,又上楼了。接连三天都是这样,周寒星觉得奇怪。难道老吴是被冤枉的?名单上写的是他的名字,但也许同名同姓,也许情报有误,也许他已经脱离了那个组织。
第四天晚上十点,杂货铺早已经关门了,整条街都黑漆漆的,只有路灯孤零零地亮着。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周寒星趴在楼顶,望远镜一直对着老吴的窗户。灯忽然灭了。几分钟后,一楼的后门开了,一个人影从里面闪出来。穿着深色的风衣,戴着灰色的帽子,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周寒星认出了老吴的身形,中等身材,走路的姿势,微微驼背。尽管他做了伪装,但她那天在杂货店已经打量了他很久。
周寒星马上从楼顶下来,顺着老吴离开的方向跟上去。老吴在前方大约五十米的地方,他会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偶尔停下来系鞋带,侧过头用余光扫视身后。周寒星每次都及时找到遮挡物躲起来,垃圾桶、电线杆、停靠在路边的汽车、巷口的拐角。她的眼睛一直盯着老吴,不敢跟得太近,也不敢离得太远。老吴越走越快,也越走越偏,从大路拐进小路,从小路拐进巷子,从巷子拐进更窄的巷子。两旁的建筑从商铺变成了住宅,从楼房变成了独栋的小洋房。
周寒星之前在安湖城的城市地图上研究过这片区域,这里住的都是有钱人,每栋房子都有花园,铁栅栏围起来,老吴走到最里面的一栋两层小洋房前停下来,门口站着一个穿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他看见老吴,快步迎上去,脸上带着笑。“吴先生,您来了。”老吴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西装男转身推开铁门,老吴跟在他后面走进去。门关上了。
周寒星远远地站在街对面,看着那栋房子。灰白色的墙,黑色的瓦片屋顶,门口种着两棵修剪整齐的松树。二楼的灯亮了,窗帘拉着,有人影在窗户后面晃动。两个人影,一个是老吴的,一个是那个西装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