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星的瞄准镜在两人之间来回切换。陈伯年,三十来岁,戴金丝眼镜。年长的那个不知道是谁,也许是他们的上线。两个人,两份情报。她现在开枪,正好两个一起解决。
但开枪之后,楼下的克格勃会立刻冲上来,整栋楼都会被包围,她插翅难逃。她只能躲进空间,躲进去容易,但从空间出来的时候,外面可能全是克格勃的人。可如果放弃这次机会,不知道要等多久。而且天一亮,孙茂才的死讯就会传过来,克格勃会更加警觉,她想再找机会就更难了。
周寒星收起狙击枪,从空间里把那个克格勃狙击手的尸体移出来,放在身边。把他的衣服脱掉,她用胶带把两个微型炸弹绑在尸体上,定时五分钟。制造出这个人完成任务后自杀的假象,楼下的克格勃冲上来,发现他们自己的人死了,以为是自杀。他们围过来查看的时候,炸弹就会爆炸。
她趴在天台边缘。瞄准镜对准陈伯年的眉心。深吸一口气,屏住,然后扣下扳机。
噗!陈伯年的身体猛地往后一仰,从沙发上滑下去,倒在地上。血从眉心的弹孔涌出来,在地上洇开。年长的那个人愣住了,嘴张开,还没来得及叫出声,第二枪已到。
噗!他的眉心也炸开一朵血花,头歪在一边,身体从沙发上滑下去,压在陈伯年身上。客厅里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喊,有人在跑,玻璃杯掉在地上摔碎了,椅子被撞翻了。
周寒星的瞄准镜移到门口,一个克格勃的特工正从走廊里冲出来,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枪。
噗!那人倒下去了。又一个人从走廊拐角处探出头来,噗!也倒下去了。脚步声从楼下传来,从楼梯间传来,从走廊里传来,越来越多,越来越近。
她对着楼梯的方向连开了几枪,有人惨叫,有人摔倒,有人喊着“她有枪”。脚步声停了一下,然后又响起来,更多的人往上冲。她听着那些脚步声,数着时间。还有十秒,九秒,八秒。收起狙击枪心念一动,进入空间。
外面的人冲上了楼顶。他们看见了趴在天台边缘的人,一动不动。有人蹲下来,想把他翻过来看看是谁。就在这时,
轰!轰!
整栋楼的楼顶都被炸飞了,碎石和瓦砾飞上半空,火光冲天。几个围在尸体旁边的特工被炸得血肉横飞,站在远处的人也被冲击波掀翻在地。被房梁砸死了,下面的人等爆炸后跑到楼顶上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片废墟和十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消息传到克格勃在日内瓦的负责人耳朵里,他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电话响了又响。孙茂才那边也传来了消息,公寓楼一切正常,克格勃的人还在楼下守着。
他们上去查看,敲门没有人应,打开门进去,屋里很安静,窗帘拉着,灯光昏暗。床上两个人抱着躺在床上,他们以为还在睡觉,走近一看金发女郎身上有血。看见她后背的弹孔。翻开孙茂才,眉心中弹。摸着脖子上的脉搏,已经凉了,死去多时。
克格勃的负责人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摔了电话。孙茂才和陈伯年是他手里最重要的两个线人,他们在华国待过多年,知道华国在欧洲的情报网,知道那些潜伏人员的名字、代号、联络方式。这几个月他们的心理防线一直在松动,自从知道白松和章国强被击杀后,他们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他本来觉得再过几天他们就会彻底开口,会说出那些最重要的情报。没想到没有等到那一天,同一伙人在他眼皮底下把人杀了。两个人,两份情报,都没有了。还有他派去保护他们的人,也死了不少。那个在楼顶上的狙击手,是他手下最好的。他以为把狙击手安排在那里万无一失,结果狙击手死了,还炸死了更多的人。
CIA那边也炸了锅。白松和章国强被杀了,他们还没找到凶手,现在克格勃那边也出事了。两个组织在日内瓦损失惨重,CIA死了人,克格勃也死了人。上面发来了措辞严厉的斥责,要求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抓到凶手。
周寒星在空间里靠着门,大口喘着气。低头看着左臂,纱布上没有新的血迹,护腕也完好,伤口没有崩开。她走进九楼浴室洗了澡,换上睡裙,躺到床上。等几天,等外面风声过去,等克格勃和CIA把注意力从这栋楼移开,她再从空间里出去。翻过楼顶,从另一条路离开。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三天后的晚上,周寒星从空间里出来。楼顶一片废墟,碎石和瓦砾散了一地,烧焦的木料横七竖八地堆着,空气中还残留着硝烟的味道。她猫着腰从天台边缘翻过去,落到隔壁楼的楼顶,顺着排水管滑到地面,快步离开。走了很远才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在夜色中黑黢黢的。
她要去解决剩下的两个。那两个人由当地政府保护,住在城西的别墅区。她跑了将近一个小时,到了那条街道。别墅区很安静,路灯昏黄,照着一栋栋灰白色的别墅,花园里有喷泉,门口停着豪车。她在暗处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今晚不止有警察,还有CIA和克格勃的人。
那几个CIA的面孔她在里奇酒吧见过,克格勃的也见过。他们都来了,守在别墅周围,有的在车里,有的在街角,有的伪装成路人。她蹲在暗处数了一遍,警察十来个,CIA七八个,克格勃六七个,一共二十多人。他们把整条街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猜到凶手会来找剩下的两个。在这里守着,就能抓到人。周寒星看着那些人,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既然要玩,那就玩一笔大的。她本来不想把这些人拉下水,只想把那两个叛徒解决掉就算了。但既然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了,那就别怪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