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锌已经把妖管局上上下下的监控翻来覆去看了七八遍，却连半个妖怪的影子都没找到。他手上的可乐瓶都被捏得变了型，指节已经泛起白色。
这下是真的完蛋了，这妖怪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跑了。
先不谈案件报告怎么写，他会不会又扣完三个月的奖金，光是霍黯那边就能扒掉他一层皮。这人本来刚发的消息告诉说要休一天去约会，结果下一秒就知道狐妖跑路了，那一瞬间罗锌连自己的死法都快想好了。
春神在上，可千万要保佑霍黯已经被他那小老婆哄好了，免得待会过来直接把自己片成狗尾巴草片。
罗锌眼睛都盯得发酸，却也不敢离开屏幕，连身后由远及近传来的脚步声都没太注意。
直到一双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卧槽！”
“你怎么了？”祝轻看着差点从凳子上蹦起来的罗锌，“我长得有那么吓人吗？”
那自然还是你旁边那个煞神比较恐怖啊！
罗锌顶着个鸡窝脑袋，小心翼翼地朝着霍黯看去：“领导，劳您大驾……”
“少放那些没用的屁。”霍黯啧了一声，把罗锌往旁边一扒拉，直接越过他去看屏幕上的录像，“什么时候跑的？我不是让你们看紧点吗？”
“局里这么多眼睛和这么多道防线都是白费的？”
“我们也不知道啊！”罗锌赶紧辩解，“本来在审讯室那边关的好好的，镣铐也都是特制的。结果今早巡查的刚开锁一看，影子就没了……”
罗锌说着，眼神都有些惶恐地向着一边挪去，投向祝轻，像是在发出某种求救的信号，意思大概是：你也赶快来帮着说两句哄哄他。
祝轻似懂非懂，补充道：“他会不会是变回本体从哪里溜走的？”
“不可能。”霍黯一口否决，“特制的镣铐会压制妖力，不会让被锁住的妖怪轻易变回本体。”
“那万一他就是那个特殊的妖怪呢？”
罗锌也赶紧应和着：“对啊领导，你想他连捉人类小孩这种诡异的事都能做出来，还有什么想不到的？”
霍黯眼神暗了暗，似乎陷入思考。祝轻侧眼一瞥，正好看见身侧的罗锌松了口气的样子，继续说：“其实我还是觉得你们抓错了人……”
“罗锌！”监控室的门被人从外侧大力推开，“我正找你呢，你怎么——”
许珊眼神一转，瞧见了监控室中的另外两个人影，神色微动，似乎也是有些慌张，“呃，领导，你来这么快啊……”
“又怎么了？”霍黯眉头紧拧，这两个人每次找他都准没好事，大概率是闯了什么新祸，搞得他脸色也越来越难看，“那只妖怪找着了？”
许珊走上前，将手里的资料递给罗锌，小声开口：“还，还没有呢。”
“九局那边还不知道吧？”罗锌问面前的许珊，“先别告诉他老人家了，咱们偷偷把那狐妖捉回来就行了，到时候再惹得他老人家动怒，今年的奖金又要泡汤。”
许珊点点头：“英雄所见略同，我也这么觉得。”
霍黯沉着声音：“你们两个当我是空气？”
“扣奖金不用汇报九局，我就能扣，等着喝西北风去吧。”
“别啊！”许珊赶忙开口，正巧看见站在霍黯身侧的祝轻，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把上前抱住祝轻的胳膊，“轻轻，快点帮我们劝劝领导，他又要发疯了！”
霍黯的眉头在听见“轻轻”这两个字的时候肉眼可见地皱的更紧了。
许珊：“他要是把我和罗锌的钱扣光，我们就不能再请你吃小蛋糕喝奶茶，送你一堆美味的小零食了！”
祝轻：“！”
“别罚他们了，他们也不是故意的。”祝轻被这么一鼓动，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竟然就直接顺着话接了下去，“狐妖跑了再捉回来不就行了。”
“说的挺容易。”霍黯轻讽了一句。
“你上次抓的不是也很容易？”祝轻也回怼。
毕竟跑了一趟酒吧，让他现在更加确信褚芥确实不是他们要捉的凶手。现在褚芥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逃离这里，他心里其实还是带着一丝丝高兴的。
只是不太能表露出来。
霍黯没再跟他缠论下去，只抬脚踹了下罗锌的转椅：“我就不信他还能直接在妖管局蒸发了？”
“罗锌去通知几个行动部的人，一些人全楼巡逻，剩下的人方圆公里分散排查。”霍黯又想起什么，用手指的指节敲敲坚硬的桌面，说道：“许珊顺便再叫几个人，去一趟那个酒吧搜一圈。”
许珊和罗锌领了命令，赶紧快着步子逃离了这里，巴不得光速远离霍黯。如今看着两人嗖一下窜没影，将眼神转移到霍黯身上：“那我呢？”
“继续去你的前台上班。”霍黯从口袋中掏出通讯器挂在耳朵上，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便回答道。
通讯器亮了两下，似乎又是别的地方传来了消息，霍黯眉头一动，抬脚便要走。
“我也可以帮你们找啊！”祝轻赶紧抓住他的袖口，“而且那两只妖怪我都见过，我也可以帮忙。”
“你一个破草妖掺和什么？”霍黯看着自己被抓的袖口，却没有要甩开的架势。“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狐狸是犬科？”
“那罗锌还是狗尾巴草呢？你别看不起植物妖怪！”祝轻被他说得急了，又将人往回一拽，“我可告诉你，说不定第一个抓住狐妖的就是我。”
霍黯轻叹一口气：“早上没吃饱？要不要我给你点个——”
“闭嘴。”祝轻虽然自我认知很清晰自己是个没什么妖力的战五渣，但是好说歹说他也是在天界长大的灵草，谁看不起他都轮不上霍黯对他冷嘲热讽，此时心里倒是燃起了几分叛逆的小火苗，“我要是把狐妖抓到了，给我涨工资。”
霍黯被他逗乐，倒是也应了下来：“你要真能把他抓到，我给你翻倍。”
说完便趁着祝轻一松手的空档，边跟着通讯器里的人说着话，边走出了监控室。“哐当”一声门被关上，只留下还有些不服气的祝轻。
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狮子妖。
等自己把那只妖怪捉到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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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芥一个清白，他肯定要找这里的那个什么大领导九局长给自己涨上五六七八九倍的工资，让他再不用天天看霍黯这个“债主”的臭脸。
祝轻“嘁”了一声，转过身拿起罗锌先前留在桌子上的资料。
刚翻了两页，手上的动作却一下子怔住。
——
“有发现吗？”
“没有，真不知道跑哪去了……”
罗锌脸上简直愁得要多长出几层皱纹来，他听着通讯器里汇报的消息，却连半点线索都没有。满桌的资料弄得他头昏脑胀，已经在心里暗骂了无数遍这只来无影去无踪的狐妖。
“都什么年代了，还在这抓童男童女，他是要搞献祭吗……”罗锌仰在椅子里碎碎念，手上抓着一张妖怪档案晃了晃，突然感觉眼前投下一小片阴影。
一抬眼，祝轻就站在身后，伸出个脑袋与他对视。
“你怎么跑到这来了？”罗锌赶紧转身起来，“饿了，渴了，还是前台那边——”
“我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事。”祝轻难得语气和表情都有些严肃，看着都没平日里那么不聪明了。
“真的假的？那太好了。”罗锌胡言乱语地回复到，他拍了拍祝轻的后背，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开口：“这事跟你也没什么关系，你别掺和了，领导甩脸子也就甩一会，不用管他就好了。”
“我说真的！”祝轻扒拉开他的手，将那张档案怼在罗锌眼前：“我知道你们为什么会抓错人了。”
“第一次将它放走时我虽然没有记住他的具体长相，但是记住了他的瞳色。之后在酒吧见到，瞳色也是对的上的。”祝轻说道，“我敢确信褚芥不是凶手的原因也是因为他不是金瞳。”
“但这张档案的照片拍的跟所有的都不一样。”
罗锌被他叽里呱啦地一堆话听得也有些晕乎，但顺着祝轻的话看过去，也确实发现了那点细微的不同之处：“好像还真的……”
他反应过来什么，打开桌子上厚厚的妖怪记录档案翻动着，在某一页停下：“他几次档案的照片瞳色确实有所变化。”
“而且我还发现，”祝轻凑近看去，“他们两个长得很像，也不是没可能搞混。”
“你是说……？”
“褚芥可能不是你们要找的妖怪，但他们两个之间肯定有更深的联系。”祝轻缓缓开口，“而且我第一次见到褚芥的时候，他说他要找一只刚捉回来的‘狐妖’……”
罗锌：“但他自己也是狐妖。”
祝轻没有继续说，他眉头轻皱，看着是正在思索着什么。罗锌将两张档案对比着，试图从中再发现更多的不同之处。
他本来以为这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妖怪作祟事件，现在看起来好像又搅进了更复杂的漩涡中。
一片寂静之中，突然，刺耳尖锐的警报声划开了平静，直击二人的耳膜。祝轻被吓了一跳，赶紧回头张望。
罗锌放在桌子上的通讯器也亮了亮：
“你在哪呢？！”
“热感检测检测到那只狐狸妖了，他好像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