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比武小会结束后不久。玄武城。
城南下有一个李家院,院里的李姓人家据说与李家家主李凤沾亲,玄武城中李家的产业,这户人家掺和了不少。
两人站在城门前。
赵清韫道:“两年没来,还是老样子。”
赵疏桐看着城门有些发愣,听到赵清韫的声音才回过神:“嗯。”
“好了,别想太多。”赵清韫搭上她的肩膀,“故地重游,要不要去赵家行馆?”
赵疏桐笑了。想起与赵清韫的初见——原本狼狈的画面,如今想起,心里泛起的竟是温暖。
“好。”
行馆管事认出赵家大小姐,连忙迎接。赵清韫指着赵疏桐说:“我妹妹,赵疏桐。如待我一般待她。”
当晚。
李川从父亲书房出来,心情郁闷。那老头又提起萧令仪——明明他才是亲儿子,却总夸一个外人。
他天赋不好,还不是因为儿子随老子?
打发走仆人,李川推开寝室门,想喝口茶。绕过屏风,他猛地瞪大了眼——桌旁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还没来得及喊人,后颈一痛,昏死过去。
赵疏桐收回手,熟练地把人五花大绑,塞上嘴,趁着夜色将人带出了李府。
李川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绑在一间陌生房间里。
他大喊大叫。门开了,进来两个蒙面女子。
“公子醒了?请安心,这里很安全。只要您乖乖听话,日子会过得很好。”
“你们是谁!和萧令仪什么关系!”
“什么萧令仪?我们不认识。送您来的人付了钱,我们收钱办事罢了。”
李川挣扎着想运功,发现浑身无力。
“公子是不是觉得浑身无力?只是给您服了点软筋散。毕竟您接下来要做的事,还是需要些体力的。”那女子笑了笑,“公子还不知道这里是哪儿吧?这里是‘玉簪阁’。公子日后的工作,就是服侍前来寻欢的女子。您面相不错,若是乖乖的,定会大受欢迎。”
李川脑子里“嗡”的一声——服侍女子?他被卖到这种地方了?
“我可是李家的人!玄武城李家!”
“什么李家不李家的。进了这儿,说这话的人多了。”
李川还要挣扎,另一名女子抽出鞭子,劈头盖脸抽了下来, “少废话。”
十几鞭下去,李川疼得蜷缩在地,再不敢吭声。
拿鞭子的女子道,“看到没,姐?这人就是贱。打服了,打怕了,自然就乖了。”
李川却不打算就这么等死,颤颤巍巍、小心翼翼地开口,“求求二位姑奶奶,行行好。我真的是李家的人。我家就在玄武城南边的李府。我爹是李与安,我娘是祝雪。我可以给我爹写信,我爹认识我的笔记,一定会派人救我。到时候,我一定好好的答谢二位女侠。”
一通辩解下来,两女子不由动心。
两姐妹拿着李川的亲笔信离开了,李川心中大定。
而两姐妹,却来到隔壁房间。
“赵小姐,演完了。”
赵清韫接过李川写给他父亲的信,看了一遍,递给赵疏桐。
“疏桐,接下来?”
赵疏桐没说话,而是推门进了李川的房间。
李川抬头,看见来人,瞳孔骤缩:“萧令仪!”
“川哥,还记得我呀。”
“令仪,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这两年我一直在找你!你跟我回李家,我们马上成婚!”
“川哥,你的演技那么好,我怎么知道你是真是假?”
“这次是真的!我是被人蛊惑的——我耳根子软,你知道的。这事都是我爹和我娘的主意,不关我的事啊。令仪,你了解我,我怎么可能会杀你。当初传递假消息的人,我已经处理了,给你报了仇!”
“你的意思是,仇人是杀了更好?那我现在成全你?”
李川咬咬牙,故作坚强道,“如果你能消气——你杀了我吧。我把命赔给你。”
“呵。”赵疏桐笑了,“你这样一说,我反而不想杀了。你在这儿好好活着吧。”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来。
“哦,对了。忘了一件事。”
李川还没反应过来,□□传来一阵剧痛——他一声惨叫,昏死过去。
赵疏桐收回手,面无表情。她只是让他不能生育而已,其实她知道一种不疼的手法,但既然断了,不疼一下,好像对不起“断了”这两个字。
李川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房间里。
手脚没有被绑。周围是熟悉的摆设。
他回了家?难道是那两姐妹真的把信送到了?
“来人!来人!”,没有人应。“爹!娘!”
他看到屏风后有人影晃动,心中一喜,却见萧令仪从屏风后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剑。
“你怎么进来的?我爹我娘呢?”
“我正想跟你说呢。”赵疏桐说,“你说当年的事情,是老爷和夫人的主意。我去问了问老爷夫人。老爷说,当初想攀周家的是你和夫人,跟他没关系。他还说,我要报仇就来找你,他不会拦着。”
“不是这样的!是我爹那个老东西——是他计划的!是他和我娘——我是被迫的!”
“被迫的?可你给我下毒那天说的那些话,我还记得呢。”
“那些话不是真的!我是被人骗了才那么说——令仪,元凶不是我,是我爹我娘啊!”
赵疏桐冷笑了一声,“老爷夫人,你们听到了吗?”
屏风后,李与安和祝雪被五花大绑推了出来,嘴里塞着布,眼眶通红地瞪着李川。
赵疏桐让人取下他们口中的布。
李与安破口大骂:“蠢猪!废物!我怎么会养出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你才是狼心狗肺!”李川眼红了,“占救命恩人的财产,把人家女儿当工具——你才是狼心狗肺!”
李与安气得浑身发抖。
赵疏桐看着这狗咬狗的一出,忽然笑了,他笑出了声。
她早就知道财产的事。她承载着李家的阴暗,怎会不知?她选择不说——因为她觉得,能拥有现在的生活,已经很满足了。
多么可笑。
“疏桐。”赵清韫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想哭就哭吧。”
赵疏桐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泪,“清韫姐,我没事。结束吧。”
赵清韫点点头。
屏风完全撤去。
李川这才看见——房间外面还坐着许多人,身穿官府服饰。坐在首位的竟然是玄武城县令岳澜。
旁边坐着的,是李家的天之骄子李临渊。
岳澜道,“事情经过已明,被告三人均已认罪。供词呈上,签字画押。”
李与安和祝雪被人拉着按了手印。李川也在震惊中被按了指印。
“李与安、祝雪、李川侵占萧家财产,意图谋害萧令仪,虽谋杀未遂但手段恶劣。现判决如下:查封李家所有财产,赔偿萧家损失,余产充公。李与安杖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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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雪杖三十,李川杖六十,两月后发配边境劳役三年。”
“不——我不服!爹!娘!你们想想办法啊!”
“来人,把他们的塞上嘴。” 岳澜让一旁的衙役把李川的嘴堵上,“行刑!”
杖刑结束,三人被收入大牢,等待发配。
李临渊走到赵清韫面前:“赵小姐,如此处理,不知可否满意?”
“多谢李公子。”
当夜,赵疏桐来到牢房。
“令仪!你救救我们!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令仪,咱们那么多年的情分——”
“萧令仪,你放川儿一条生路好不好?”祝雪哭着求她。
赵疏桐没有接话,只是举起手中的剑,“你们认识这把剑吗?”
三人摇头。
“这是紫青宝剑。是你们心心念念的周家大小姐,周岚的。”
三人脸色骤变。
“她送给了我。”赵疏桐说,“为了报仇,我找她比武,招招不留余地。她非但没有怪罪,反而把剑借给了我,让我拿着它回来找你们。”
三人震惊的看着她,失了言语。
“你们知道我身边那位女子是谁吗?赵家的年轻一代领军人物赵清韫。当年,你们追杀我的时候,是她救了我。是她让我知道——这世上还有温暖。”
赵疏桐冷冷的看着他们,“你们能活到现在,应该感谢她们。”
“是她们教会了我,不要动私刑。”
李川突然大笑起来:“萧令仪——官家就是他们的私刑!”
“你说得对。可这又怎样?”赵疏桐平静地说,“这也不能改变,是他们救了你一命。如果是我动手,你们早该见阎王了。”
她站起身,走到牢门口。
“对了,我现在叫赵疏桐。如果想报复,我随时欢迎。不过——”她顿了顿,“我在你们刚才的饭里加了点东西。”
李与安颤抖的问道,“什么?”
“七日尽。”
三人面如死灰。
赵疏桐走出牢房,递给看守的衙役一个荷包:“劳烦你们,多多‘关照’里面三位。”
衙役掂了掂分量,点头,“姑娘放心。”
赵疏桐走出大牢,夜风迎面扑来。
她深吸一口气。
天很黑,但风是凉的,空气是新的。
一切终于结束了。
如今,海楼。
周岚、轩铭、白灵、赵清韫、赵疏桐五人围坐一桌。
听完赵疏桐的讲述,周岚端起茶盏:“干得漂亮。”
“这还要多谢你。”赵疏桐说,“如果不是孙皓月的案子给我的启发,我大概会亲手杀了他们。”
“有些人不值得你杀。”周岚说。
赵疏桐笑了笑,点点头,是啊,有些人不值得。
酒足饭饱,几人一同回客栈。
赵清韫问:“周小姐明日便出发去临海城?”
“嗯。明日一早。”
“我和疏桐准备在这儿再待几日。”
周岚点点头,“祝你们玩得开心。”
“也祝周小姐一路顺利。”
房间里,赵疏桐问赵清韫:“清韫姐,我们不跟周小姐一起去吗?”
赵清韫叹了口气:“不了。我已经给她添了太多麻烦。等我把本家的事处理好,再去找她。”
赵疏桐点点头,心里泛起一点酸涩。
但更多的是暖。
她知道,有些人,不会走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