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气七层。
突破了。
陈阳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在空中凝而不散,像一条白色的丝带,在月光下缓缓飘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消散。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真气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纯粹,总量也比之前多了至少一倍。
经脉被拓宽了一些,灵气的运转速度更快了,吸收外界灵气的效率也大大提升。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神识也有了小幅的增长,覆盖的范围比之前更广,感知也更加敏锐。
陈阳活动了一下手指,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张开,又握紧。
一股充实的力量感从掌心传来。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天色已经有些发白了,东方的山脊上露出了一线淡淡的鱼肚白。
星星正在一颗一颗地消失,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擦去。
竹叶上的露珠在晨光中闪着微光,晶莹剔透,像是一颗颗小小的珍珠。
陈阳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竹叶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润气息。
他转过身,看向床上。
江宁儿还在睡。
她的姿势几乎没有变过,脸埋在枕头里,一只手抱着被子,呼吸依旧均匀。
陈阳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走回床边,在她身边躺下。
江宁儿在睡梦中感觉到了他的温度,翻了个身,又钻进他怀里,脸贴在他胸口,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猫。
陈阳搂着她,闭上了眼睛。
……
次日一早。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床前的地面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条纹。
陈阳睁开眼睛,发现江宁儿还在睡。
她的脸贴在他胸口,一只手搭在他腰上,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陈阳没有动,就那么躺着,看着窗外的阳光一点一点地移动。
过了一会儿,江宁儿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先是有些迷茫地看着陈阳,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一下子红了,猛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陈阳笑了:“醒了?”
“嗯。”
江宁儿声音闷在被子里,含混得听不清。
“再睡一会儿?”
“不睡了。”
江宁儿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陈阳笑道:“再住几日,这里灵气浓郁,这么走岂不是亏大了。”
江宁儿点了点头,从被子里坐了起来。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脸还有点肿,但眼睛很亮,气色比昨天好了很多。
陈阳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这几天的事,说起来不长,但每一刻都让人揪心。
从药王谷到苍云派,从苍云派到昆仑山,从昆仑山到水月宗。
一路走来,终于把人找到了。
江宁儿注意到他的目光,脸又红了,伸手推了他一下:“你看什么呢?”
“看你。”
江宁儿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是弯着的。
两人洗漱完毕,便有弟子送来了早餐。
吃过之后,陈阳跟江宁儿说了一声,一个人离开了院子。
清晨的山谷雾气还没散,白色的雾霭在竹林间流动,像是一条条白色的丝带。
阳光从山脊上照过来,把雾气染成了淡金色,美得像一幅画。
陈阳走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问了路过的水月宗弟子后,继续向着山谷东侧而去。
他打算找叮当问一下水兰的事,水兰一直联系不上,连他到了水月宗也没出现,这事怎么看都很古怪。
陈阳之所以没有立刻离开水月宗,除了这里灵气确实浓郁之外,就是想知道水兰到底出了什么事。
……
叮当住的地方在山谷东侧,也是一个独立的小院子,比陈阳住的那个大一些,院子里种着几株梅花,花期还没到,光秃秃的。
陈阳推开院门走进去,叮当正坐在廊下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把梳子,在梳头发。
看到陈阳进来,她愣了一下,随即把梳子往怀里一藏,站起身来。
“你怎么来了?”
“水兰呢?怎么没看到她?”
叮当闻言,顿时沉默下来,良久才道:“师姐她……被师父关起来了。”
陈阳的眉头皱了起来:“为什么?”
叮当咬了咬嘴唇,抬起头看着陈阳,眼眶有些泛红。
“师父想把她嫁到合灵宗去,但是师姐不答应。”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合灵宗有个长老的儿子,叫什么陆凌尘的,说看上了师姐,想娶她做双修伴侣。师父觉得这是好事就答应了。”
陈阳的眼神冷了下来。
陆凌尘!
又是这个人!
先是打江宁儿的主意,现在又打水兰的主意,胃口倒是不小。
叮当继续说道:“师姐不同意,跟师父吵了一架,师父就把她关在后山的石室里,已经关了好几月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眶里的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
“我去求过师父,她不听。孟虎师兄也去求过,也没用。”
叮当擦了擦眼泪,抬头看着陈阳,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陈大哥,你能不能……帮帮师姐?”
“她被关在哪里?”
“我知道,可是……外面有迷踪阵法……”
叮当忽然地一顿,猛然响起陈阳能够直接闯过护山大阵,还会在乎一个小小的迷踪阵?
她眼前顿时一亮,拉起陈阳的手就走。
“走,我带你去!”
“哎,你慢点。”
……
水月宗后山。
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沿着石阶向上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便能看到一个隐蔽的山洞。
洞口被藤蔓遮住了大半,若不是走到近前,根本看不出来这里还有一处所在。
洞内并不潮湿,反而干燥清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松香味。
洞壁上的油灯跳动着昏黄的火苗,将光影投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忽明忽暗。
一个身形枯瘦的人影端坐在蒲团上,灰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出来的,每一道都深可见骨。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闭着眼睛,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呼吸几乎感觉不到。
若不是胸口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几乎要以为这是一尊雕塑。
此人乃是静月的师父,水月宗太上长老青竹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