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一丝委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思念。
陈阳的身体微微一僵,猛地转过身去。
江宁儿站在广场边缘,穿着一件淡青色的长裙,长发披在肩上,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亮亮的,像是盛了一汪水。
看到陈阳的那一刻,江宁儿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快步跑了过来,扑进陈阳怀里。
“陈阳……”
她的声音闷闷的,脸埋在他胸口,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服,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在这里。
陈阳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
“没事了。”
他的声音很轻,和刚才那个满身杀气的样子判若两人:“我来接你回家。”
江宁儿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眼泪打湿了陈阳胸口的衣襟。
陈阳低下头,在她耳边低声问了几句。
有没有吃苦?有没有人欺负她?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江宁儿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没有……就是很想你。”
陈阳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颗悬了几天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江宁儿的肩膀,落在谢博钧身上。
谢博钧正坐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生怕陈阳一刀结果了自己。
陈阳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冰碴子:“回去告诉合灵宗的人,江宁儿是我陈阳的未婚妻。谁再敢打她的主意,我会亲自登门拜访。”
谢博钧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
他甚至顾不上跟李静媛打招呼,踉踉跄跄地朝山谷外走去。
脚步虚浮,好几次差点摔倒,但连停都不敢停。
走到山谷口的时候,他没有回头,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竹林深处。
……
晚宴设在水月宗的偏殿里。
殿内点了十几盏油灯,光线柔和,照得每个人的脸都暖洋洋的。
红木圆桌上摆满了菜肴,有山珍,有野味,还有几道不知道用什么药材炖的汤,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李静媛坐在主位,静月师太坐在她左手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袍,头发重新梳过,但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伤口也没有完全愈合。
叮当和孟虎坐在静月师太旁边,二人的坐姿都有些拘谨,偶尔偷偷打量陈阳时,眼神里仍旧透着敬畏。
陈阳和江宁儿坐在一起。
江宁儿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也重新梳过了,脸色比刚才好了许多,但眼睛还是红红的,像是哭过的样子。
她坐在陈阳身边,安安静静的,偶尔抬头看陈阳一眼,又低下头去。
叮当的目光一直落在江宁儿身上,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打量,还有几分说不清的酸意。
她咬着筷子,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孟虎注意到她的表情,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
叮当回过神来,瞪了孟虎一眼,把筷子从嘴里拿了出来。
李静媛端起酒杯,先敬了陈阳一杯。
“陈先生,今日的事,是我师妹做得不对。我代她向你赔个不是。”
她顿了顿,转头看了静月师太一眼。
静月师太的脸色有些难看,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李静媛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催促。
静月师太深吸一口气,端起面前的酒杯,站起身来。
她的动作很僵硬,像是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
“陈先生,是我冲动了。”
她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喉咙里挤出来的:“这杯酒,算我给你赔罪。”
说完,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坐了下去,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吞一只苍蝇。
陈阳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他端起酒杯,也喝了一口,算是给了这个面子。
李静媛连忙打圆场,招呼大家吃菜。
叮当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嚼了两口,忽然开口:“陈大哥,你白天那一刀真的好厉害。我师父的冰锥术,我从来没见过有人能一刀劈碎。”
陈阳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侥幸。”
孟虎在旁边咳嗽了一声,示意叮当别再说下去。
叮当瞪了他一眼,但还是闭上了嘴。
江宁儿坐在陈阳身边,安安静静地吃着碗里的菜。
她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陈阳碗里,小声说:“你多吃点。”
陈阳笑了笑,把那筷子青菜吃掉了。
叮当看着这一幕,筷子在碗里戳了戳,心里那股酸意又冒了上来。
陈阳吃了几口,微微扫了一眼众人,眉头不禁皱了皱。
不知道为什么,水兰仍旧没有出现,但是现在也不太好问。
叮当明显察觉了陈阳的想法,张了张嘴,但看了看静月师太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晚宴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了。
……
李静媛安排的院子在山谷西侧,院子不大,但是很精致。
院子外面种着一片翠竹,风一吹就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
院门是竹片编的,矮矮的,只到胸口那么高,更多是个装饰。
推开院门,里面是一条碎石铺成的小路,两侧种着几株不知名的花草,花瓣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色。
正房是两间,一间起居室,一间卧房。
起居室里摆着一张木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
卧房里的床不大,但被褥铺得很厚,摸上去软软的,有一股淡淡的艾草香。
陈阳把门关上,转过身,江宁儿就站在他身后,眼睛红红的,看着他。
“怎么了?”
陈阳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江宁儿没有说话,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
她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怕他忽然消失一样。
陈阳搂着她,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安静了很久。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斑。
竹叶的沙沙声从外面传来,和远处的虫鸣混在一起,像是一首催眠曲。
江宁儿终于开口了,声音闷闷的:“我以为见不到你了。”
陈阳低头看着她,轻声说:“怎么会。”
江宁儿抬起头,眼眶里还含着泪,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老尼姑说我是什么玄阴之体,非要收我为徒,还说什么凡尘往事都是过眼云烟,让我忘了你。”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我才不要忘了你。”
陈阳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那就别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