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
完了。
若是刚才从望云客栈出来后就立刻去找表姐,兴许还来得及。
但丁月华离开望云客栈后又和展昭绕着衙门找客栈,找到了别云客栈后又进客房里收拾了行李,收拾完行李后她还气定神闲安慰了展昭一番。
这么前前后后一折腾,中午早就过了。
她跟表姐分手之时,表姐还特意叮嘱她别忘记,她也认真担保说自己不会失约。
然后她就失约了。
丁月华边往表姐的店跑边懊悔,亏她还觉得自己聪明,规划好的事情不会忘记呢,这不转头就忘了个干干净净吗!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吃饭是太寻常的事,人都要吃饭。这就像是谁都知道的信息一样,正所谓物以稀为贵,所有人都知道的信息不值钱,所有人每天都会做的事自然也就不那么重要。
吃饭虽然重要,但偶尔一顿不吃其实无所谓。
而看着南侠被众人围堵这种事并不寻常,至少不是每天都会发生,正常人遇到这种事总归会被分散注意力,她丁月华也不例外。
可她到底是忘了与表姐的约定,等见了表姐一定要好好哄哄她。
丁月华在跑去找表姐的路上就这样逐渐原谅了自己,等来到表姐赵笙慈开的绸缎铺前的时候,她已经把情绪调整好了。
但赵笙慈的情绪显然还没调整好。
赵笙慈坐在店门口闷闷不乐地吹冷风,见到丁月华赶来,她抬眼看了看丁月华,然后起身回店里去了。
丁月华擦擦脸上的汗,也跟了进去。
赵笙慈进店后没有说话,只是闷闷不乐地倒茶,闷闷不乐地把茶放到丁月华面前,再闷闷不乐地坐到丁月华身边。
丁月华低头看看茶,又抬头看赵笙慈:“表姐——”
“行啦,你不用说了,准是被什么事给耽误了吧?否则不会无缘无故让我等这么久。”
“表姐真是冰雪聪明——”
“你少来,”赵笙慈说,“没事吧?”
“没事啊,就是和朋友见面,聊得太开心,忘了时间,”丁月华见赵笙慈听了这话后脸色又有点变,急忙往回找补,“但我一想起来还与表姐你有约,就立刻赶回来了。”
“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表姐吃过午饭没有?”
“还没呢,这不一直在等你吗,”赵笙慈似乎是觉得委屈了自己的肠胃,端起茶一饮而尽,“你呢?你那个朋友没留你吃饭?”
“她就算留我吃饭我也不肯啊,都跟你约好了。”
“可是都这个时辰了,你那朋友哪有让你饿着肚子走了的道理?”
丁月华见表姐虽然仍在生气,但已经不是气她失约,而是气她那个杜撰出来的朋友没管她饭。
说白了,表姐就是心疼她这么晚了还没吃午饭。
“表姐不也没吃饭吗?今天我请客,咱们去京城最贵的酒楼吃顿好的。”
赵笙慈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那你请吧。你失约,就应该你请。”
“应该我请,应该我请。”
“不过别去最贵的那家,不划算。我给你带路,去我常去的那家。”
“好,走。”
“别着急,”赵笙慈说,“先把茶喝完。”
这已经是丁月华今天喝的第三顿茶了,她有点喝不下了。
但喝不下也得喝。
“你啊,既然已经知道迟了,就别这么着急往我这边赶。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跑病了可怎么办?转眼就要入冬了,风这么凉,你一路跑回来,不得灌一肚子冷风?借你朋友一辆马车,坐着来找我不就行了吗?”
丁月华笑了笑:“没事,路不远,套车又麻烦,不如直接跑回来。”
“以后可不能这么跑了,知道吗?”
“知道了。”
“下次若是再这样,我可要跟你那两个哥哥告状了。”
“别,我保证以后不会了。”
今天的事如果被大哥知道,他难免又要唠叨。
丁月华与表姐喝了茶,又去吃了有些迟的午饭。
饭后表姐叫了马车送丁月华回朋友家。
丁月华根本没有所谓“京城的朋友”,她接下来要回的不是朋友家,而是客栈。
这事不能让表姐知道,因此她拒绝上马车。
“表姐,你上车吧,我就不用了。”
赵笙慈有些好笑地看着丁月华:“你担心我从车夫那里问出你朋友住在哪?”
“不是,只是今天还有朋友要来京城,我们约好在望云客栈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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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风洗尘,先不回家。”
“望云客栈?那客栈不好,饭菜不好吃,要价也偏高,不如这家。”
“可我那朋友就喜欢望云客栈的菜。”
赵笙慈张嘴想要反驳,但她大概是觉得还是要尊重一下别人的饮食习惯和口味偏好,就把嘴给闭上了。
“表姐你上车吧,望云客栈离这里不远,我走过去就好。”丁月华说。
赵笙慈摇头:“不行,你上车。马车送你到望云客栈,你接了朋友之后,再跟朋友一起回去。”
表姐催促丁月华上车,丁月华无奈,只得同意。
车走之前,赵笙慈又叮嘱丁月华今天晚上早点休息,明天她带她去看京城最好的名医。
丁月华只好坐马车先去了一趟望云客栈,她在望云客栈下车,又步行返回别云客栈。
丁月华回到别云客栈后,过不多时,展昭也从外面回来了。
“你今天就开始调查刺客?”丁月华问。
展昭点点头:“不清楚刺客什么时候动手,还是谨慎些好,也能有所准备。”
“那你吃饭了没?”
展昭若是从早些时候起就一直暗中跟着她,恐怕没有工夫吃东西。
“京城里不缺的就是各色吃食,不用担心。”
“哦,那就好。”
感觉他说起话来忽然简练了许多。
丁月华回忆了一下在望云客栈的事发生之前展昭是怎么说话的,又回忆了一下望云客栈的事发生之后展昭是怎么说话的。
确实简练了许多。
展昭刚从望云客栈转移到别云客栈的时候,因为情绪还不稳定,所以话并不少;现在他大概已经冷静下来,心情却还不好,所以话变少了。
虽然话变少了,但该说的话一句没少说,如果是不了解他的人,恐怕根本看不出他现在心情不好。
丁月华心想,表姐闷闷不乐,展昭也闷闷不乐。
虽说他们闷闷不乐是出于不同的理由,但负责安慰的都是同一个人,也就是她丁月华。
不过表姐毕竟是担心她才生气,她道个歉、多哄哄也就行了;但展昭生气的原因在于那个稀里糊涂的南侠名号,这不是她说没有就可以没有的东西。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展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