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月华听了那人的话后不禁愣在原地。

    展昭什么时候在应天府跟北侠从天亮一直打到天黑了?

    他俩打的时候北侠明显都没认真打,怎么也不能算他俩是打得“有来有回”啊。

    合着南侠是展昭?

    她转身去看展昭。

    展昭还坐在桌边喝茶,但茶杯只是举在半空,没有继续往嘴边送。

    刚才眉飞色舞说话那人声音极大,“南侠展昭”这四个字,别说展昭本人了,整个客栈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展昭明显和丁月华一样疑惑,他转头看过来,与愣在原地的丁月华四目相对,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那你知道南侠展昭长什么样子吗?是哪里人士?他人现在何处?”

    “这我怎么知道?他和北侠交手的时候我又没在旁边看着。”

    原来他当时没在一旁看着啊。

    那刚才他说起展昭和北侠从天亮一直打到天黑的时候,语气未免太过笃定了吧?

    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就当个真事一样跟别人讲,不知道的还以为展昭和北侠打架的时候他就站在最前面看了一整天呢。

    丁月华想上前询问南侠的事对方是从哪里听说的,但她转念一想,展昭也在客栈,她去问有些不合适,不如先看看展昭的态度。

    展昭已经放下茶杯走了过来,他拦在聊得正欢的二人面前,说道:“南侠的事阁下是听谁说的?”

    被展昭拦住的人大概是不满展昭拦他,他上下打量了展昭一番,问道:“阁下是?”

    展昭说:“在下展昭。”

    “展昭?”对方的声音立刻提了起来,“你就是南侠?”

    “什么?南侠?”

    “南侠?在哪里?”

    “南侠在这里?”

    “哪个是南侠?”

    时近中午,客栈楼下有不少吃饭的客人,对方这么一喊,所有人的注意都被吸引了过来,大家都想看看南侠到底是何尊容。

    “你……你这么年轻,真是南侠吗?”对方说道。

    “人家也没说自己是南侠啊,兴许只是同名同姓呢。”另一人说道。

    与展昭说话那人不理这人的话,又对展昭说道:“北侠没能赢过你?”

    展昭没有回答,他正忙着看围过来的其他人。

    展昭虽说在江湖上已经小有名气,但他的名气和北侠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因此他平日里自报家门的时候虽也有人认识他,可像今天这样一堆人都围过来看他的情形,他此前还从未经历过,不免有些无措。

    另外,别人大概是看他太过年轻,所以并不相信他能和北侠打得有来有回。站在最前面的人看清他的脸后,发出的多是质疑的声音,语气不善。

    眼看围着展昭的人越来越多,展昭想走也走不了。

    丁月华站在人群外围,觉得大事不妙,待会儿怕是要吵起来。

    打起来就更糟。

    “南侠在楼上呢,刚才我看见了!”丁月华喊道。

    站在她前面的几个人,因为人太多,他们看不见展昭,听到她这样说便回头看她。

    “真的,我看他快要走了,你们想见南侠的话就抓紧上楼。”

    一听南侠快走了,这几个人立刻紧张起来,叫上其他人一起往楼上跑。

    “走走走,南侠在楼上!楼下这个不是!”

    “哎,南侠展昭在楼上,快走了!去晚了就见不到了!”

    “南侠要跳窗户跑了,想看的抓紧上楼!”

    “南侠跳楼了!快去看!”

    话越传越离谱,但好在人是都往楼上跑了。

    丁月华退到一边给他们让路,一转头恰好看到展昭往她的方向走,她急忙摆手,让他先走。

    那些人在楼上没找到南侠,肯定还会下来,这里不宜久留,得赶紧走。

    展昭点点头,转身出了客栈。

    丁月华跟在上楼的一群人后面,默默到楼上取了行李,退了客房,带着行李离开了客栈。

    她刚才没跟展昭约好在哪里碰面,出了客栈,丁月华抱着行李四下里寻找展昭的身影,转身的时候她才忽然发现展昭已经来到了她身后。

    “你的行李。”她说。

    展昭接了行李,往客栈里看了一眼,说:“这里不能住了,走吧。”

    他们二人带着行李另寻客栈投宿,好在京城客栈多,望云客栈住不了,衙门附近还有一家别云客栈可以住。

    这两家客栈的名字跟互相对着干一样,都不是暗斗,而是明着争客人了。

    重新入住客栈,收拾了行李,忙活完了以后,安全起见他们两个没有下楼去,而是让店里伙计把茶送进了客房。

    展昭从刚才起就愁眉不展的,没有说话,丁月华捧着热茶,琢磨着该怎么安慰他。

    望云客栈那些人听说他是南侠后并不相信,其中有几个人话说得比较难听,说他毛都没长齐不可能是南侠云云,谁听了这种话心里都会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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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这事这么快就传开了,”丁月华试探着开口,“而且传得那么……离奇。”

    展昭的确和北侠欧阳春在应天府城外打了一架,但那是非常点到为止的一架,而且打了没几个回合他们就停手了,根本不是像客栈里那人说的那样从天亮一直打到天黑,至于不分胜负就更是无稽之谈。

    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一出手就能跟成名已久的大侠打个平手,这样的情形只会发生在话本故事里,或是年轻人的白日梦里。

    “不过不管怎么说,‘南侠’至少比你之前的‘活阎王’好听多了吧?”丁月华说道。

    一直没有说话的展昭终于开口说道:“好听有什么用?名不正言不顺。北侠与我交手时最多只用了三成功力,且只防不攻,这叫什么不分胜负?分明是北侠手下留情。况且‘南侠’这名号也太大了些,也不知道是谁传开的,到底是想夸我还是想害我?”

    “这名号确实太大了些。”丁月华顺着展昭的话说道。

    其实她还想到了一件坏事,只是展昭的情绪已经很坏,所以她没说。

    那件坏事就是,北侠听说“南侠展昭”的事后,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展昭在应天府与北侠交手,从而得了南侠这样一个于他而言过大的名号,他尚且觉得不舒服。

    而北侠只是和展昭小打小闹过了几招,这个和他过了几招的年轻人转眼就成了能和他平起平坐的南侠,北侠如果知道了,心里估计也不太舒服。

    丁月华看了一眼展昭凝重的脸色。

    既然展昭还没想到北侠这一层,就先不告诉他了,等他缓一缓再说吧。

    展昭沉默片刻后叹了口气,说:“好在没人会相信我就是所谓的南侠。以后若是再有人问起,我就说自己只是与南侠同名同姓,除此之外,我与南侠没有一点关系。”

    “好,如果有人问我你是谁,我也这么说。”

    展昭点点头,脸色总算好了一些。

    但很快他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怎么了?”丁月华问。

    她猜测展昭是不是想到了北侠听说他的南侠名号时会不舒服。

    可是展昭想到的并不是这件事。

    “你,”展昭说,“不是答应了表姐,要陪她——”

    丁月华猛地从桌边站了起来。

    完了完了,她今天中午应该陪表姐吃饭才对。

    刚才在客栈里被那些看热闹的人一吵,她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