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月华倒是不担心展昭,毕竟展昭的身手她先前已经见识过了;她担心的是那恶霸还能不能活过今天。

    大庭广众之下把那恶霸给杀了,这事传开之后,应天府府尹必定会通缉展昭。

    就算去京城找到刘大人,展昭杀那恶霸也是动了私刑,即便是情有可原,展昭也是触犯了律法。

    要阻止展昭打那恶霸是已经来不及了,但丁月华还是快步跟了过去,想着万一展昭真要杀了恶霸,她好歹也要劝说他几句。

    ——至于她的劝说有用没用,就不是她能说了算的了。

    丁月华赶到的时候,展昭已经救下了被恶霸当做活靶子的可怜人,恶霸也已经被惊得从马上掉了下来。

    展昭一步步走到恶霸面前,握住剑柄正要拔剑。

    就在这时,忽然从旁边闪出一个人来,挡在了恶霸面前。

    “这位英雄,”这人说道,“有话好好说,勿要拔剑。”

    展昭冷冷看着他,说道:“阁下手脚俱全,做点什么营生不好,偏要拿了他的钱护着他?”

    对方往前走了一步,说道:“我们那边说话。”

    “要与我说话,你还没这个资格。”

    展昭说着拔剑刺了过去。

    挡在恶霸面前的人似乎有些无奈,但展昭的剑已经刺了过来,他往后一退,拽起恶霸就躲。

    “别想跑!”

    那人把恶霸猛地一推,恶霸已经吓得腿软,走了一步就倒了,但硬生生被那人的推力带着往前滚了好几圈。

    那人把恶霸推开之后就与展昭打了起来。

    丁月华在一旁看着,发现这个跟展昭打架的人和恶霸手下人穿的衣服不一样,而且这人明显很能打。

    难道恶霸是花大价钱请了这么一个厉害的打手保护自己,所以才如此嚣张,跑到城外来射人玩?

    丁月华不由得替展昭担心。

    展昭虽然也很能打,但他毕竟年轻,而跟他交手这人少说也是三十以上年纪,真真是吃的盐比展昭吃的饭都多,展昭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好在从对方的出招来推测,对方并不打算下杀手,他似乎并不想跟展昭交手,只是迫不得已才动起手来。

    丁月华看了没多久就看出了对方这一层意思,展昭作为跟对方实打实交手的,更是不可能看不出,因此他们打了几个回合后就默契地停手不打了。

    展昭虽然不再出招,但也没有把剑收回剑鞘,他问道:“阁下如何称呼?”

    对方答道:“在下复姓欧阳,单名一个春字。”

    欧阳春?

    他是北侠?

    北侠为什么要保护恶霸?

    展昭也没想明白,他说道:“听闻欧阳侠士嫉恶如仇,阁下今天怎么反倒护起恶人来了?”

    欧阳春说道:“此事说来话长,还请阁下与我到那边详谈。”

    展昭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他们二人离了人群,想要找一僻静处说话,丁月华好奇,便也跟了过去。

    欧阳春见了她,问道:“这位是……”

    丁月华自报了家门,然后急切地说道:“阁下刚才没认真打,想必是不想伤人。若你真是北侠,你保护那恶霸一定是有什么缘由。”

    至于到底是什么缘由,她暂时还想不出来。

    欧阳春笑了笑,说道:“月华姑娘说得是。还请二位随我到那边休息片刻,我也好讲讲我的缘由。”

    不远处有一处茶摊,他们三人在茶摊拣了张空桌坐下,欧阳春也不急着解释,先要了茶等着。

    丁月华急于想知道北侠保护恶霸的理由,她见北侠不紧不慢,不免有些沉不住气,忍不住问道:“架也打了,茶也要了,您倒是快说啊。”

    欧阳春面带笑意,看看丁月华,又看看同样有些沉不住气的展昭,这才说道:“果真是英雄出少年。”说罢大笑起来。

    丁月华有些哭笑不得。

    北侠比她长一辈,她说话不宜太直接,可对方未免太啰嗦了,说了半天还没说到重点。

    欧阳春就这样东感慨一句、西感慨一句,一直等到茶摊伙计把茶送来,他喝了两口茶后才进入正题。

    “不瞒你们说,其实我一早就想治治这个恶霸,只是有应天府府尹给他撑腰,一时奈何不了他,”北侠说道,“前几日他又要行凶,我正欲出手,被展兄抢了先。”

    丁月华心想,这北侠还真是客气,展昭比他小那么多,他还跟展昭称兄道弟。

    只是刚才他叫她的时候怎么就只叫她“姑娘”。

    可北侠若是管她叫“大娘”,也不太合适。

    欧阳春继续说道:“今日展兄又要出手,我担心你出手无情,伤了那恶霸的性命,这才出手阻止。我倒不是可惜他的命,只是展兄你若因此背上个杀人的罪名,未免不值。”

    “我们正打算去京城找刘大人,让他来管管应天府府尹和那恶霸,”丁月华说道,“若是大侠你肯和我们一起去,刘大人一定会更加重视。”

    欧阳春北侠的名号在北方是很响亮的,由北侠出面,想必他们京城告状之旅会顺利许多。

    北侠听了她的话后连连点头,说道:“不错,不错,你们能想到去京城找刘大人告状,可谓是有勇有谋。”

    欧阳春虽然是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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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但总有些居高临下的意味,让丁月华觉得不太舒服。

    估计是北侠的辈分太大,平时见的都是小辈,所以习惯用这样的口吻夸人。

    但北侠只是夸了他们,却没有表态他到底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去京城找刘大人。

    丁月华已经问过一次了,不便再问,她就给展昭使眼色,让他问。

    展昭会意,对欧阳春说道:“既然如此,不如阁下与我们一同——”

    “不必麻烦,”欧阳春说道,“开封府的刘大人是很好,但应天府的包大人才是最佳人选。”

    “应天府的包大人?”

    应天府府尹姓包?

    可是那恶霸不是说府尹跟他爹是铁哥们吗?

    难道北侠不知道这一层?

    不可能,北侠虽然讲起话来有些啰嗦,但毕竟是老江湖了,他既然一直在调查恶霸的事,不可能连这都没查出来。

    “那包大人……也是个好官?”丁月华问道。

    欧阳春又笑了笑,说道:“怕是没有比他更好的了。”

    评价这么高,一时之间丁月华还真不清楚他是认真说的,还是在说客套话。

    北侠继续说道:“我也是今天刚接到的消息,包拯包大人原是端州知府,他已经接了调令,要到这应天府来做府尹。包大人向来铁面无私,公事公办,有他做应天府府尹,那恶霸的事我们就不必插手了。”

    既然北侠都这么夸那位包大人了,看来恶霸的事也就用不着去京城告知刘大人了。

    只不过那恶霸今天还在城外射人玩,应该是还不知道应天府要变天,北侠却先他一步知道朝廷调令,北侠获取消息的途经也真是厉害。

    “正是因此,方才你要伤那恶霸的时候,我才要拦你,其实是为了保你。”欧阳春对展昭说道。

    “方才是我太莽撞了。”

    “别这么说,我像你这么年轻的时候还没你稳重。你的剑很好,刚才与你交手时我一直盯着它看。”欧阳春说。

    接下来北侠又欣赏了一下展昭的巨阙剑,三人又闲聊了一番,北侠就起身告辞。

    “我还要回去看着那恶霸,免得他在包大人到任之前逃跑。”

    与北侠道别后,丁月华仍看着展昭的剑出神。

    “就算你盯它再久,我也不会把它送给你的。”展昭说道。

    丁月华意识到对方会错了意,忙说道:“我没想要你的剑。当然了如果你愿意把它送我的话,我一定会开心收下。我只是想到了我的剑。”

    “你的剑?我不记得见过你的佩剑。”

    “那是因为我没有把剑带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