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路跟着陆轻语的车,疾驰到了市郊。

    那是他们高中母校后山的一棵百年古树。

    陆轻语下了车,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到树下。

    她把一张带血的照片埋进了树根的泥土里。

    照片上,是那个害死苏牧安的渣男和渣女,此刻已经被人割开了喉咙。

    苏牧安的瞳孔猛地震颤。

    这女人……为了他,把那对狗男女杀了?!

    陆轻语双手合十,跪在古树前,红裙铺散开来,美得惊心动魄。

    “神明在上。”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刻骨的偏执与虔诚。

    “信女陆轻语,愿以魂飞魄散为代价,换苏牧安来生平安顺遂。”

    “若有来生……”

    “求您让我早点遇见他。”

    一阵风吹过,半空中的苏牧安眼眶突然红了,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揪住。

    “陆轻语,你他妈是不是傻……”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彻底撕裂了后山的宁静。

    几辆警车将古树团团包围。

    “里面的人听着!立刻放下武器投降!”

    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树下的那一抹红影。

    陆轻语却像是没听见一样。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她缓缓站起身,转过头,看向了苏牧安飘浮的方向。

    这一次,她不是在看空气。

    她迎着无数枪口,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然后,轻轻踮起脚尖。

    在苏牧安震撼的目光中,她闭上眼,吻住了他虚无的嘴唇。

    那一瞬间。

    原本已经失去六识的苏牧安,竟然清晰地感觉到了她唇瓣的温热和颤抖!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子弹瞬间贯穿了陆轻语的胸膛,一击毙命。

    那抹红色的身影,带着释然的微笑,在苏牧安怀里轰然倒塌。

    1994年,夏,首都体育馆内。

    “小朋友,你说鸢姐是你妈?”

    “什么,鸢姐?你说你连男人的手都没碰过?”

    话音刚落,许知遇看见对面两人齐齐的点了点头。

    一大一小互相对峙,许知遇有种自己人傻了的感觉。

    事情是这样的,刚才她家鸢姐刚刚结束登台献唱,一进休息室,这个小男孩便跟炮弹一样冲到她的跟前。

    小男孩穿着背带裤,长得粉雕玉琢,结果张嘴就语出惊人,非要说鸢姐是他妈。

    宋清鸢下意识的就否认:“小朋友,你从哪来的啊?我不是你妈啊,我压根就不认识你!你怎么乱认妈呢?”

    结果这话一说,对面的小屁孩就泪眼汪汪的看着她:“妈妈,你怎么会不认识我呢?”

    “你不是说跟我天下第一好的吗?”

    “难道你之前都是在骗我的吗?”

    宋清鸢满头的黑人问号。

    视线习惯性的上下扫视,还真别说,这仔细看来,小男孩跟自己还真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

    五官神似。

    但是,她有没有怀过孕,她自己还不清楚吗?

    绝对不可能冒出这么大个儿子!

    宋清鸢将长相相似归咎于巧合,于是提溜着小男孩便要把他丢出去。

    小男孩哭得泪眼婆娑的:“呜呜,果然,没妈的孩子像根草,妈妈是大骗纸!”

    许知遇心疼了:“那个……鸢姐……你确定你不认识这娃?我看孩子跟你长得也太像了吧!”

    宋清鸢更委屈了!

    “不然呢?你跟了我这么多年,难道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

    许知遇:……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因为知道你是什么德性,所以才会深深的怀疑?

    宋清鸢:……

    两人扒拉着身子在后面讨论了一番,宋清鸢再三强调自己没生过娃。

    许知遇暂且信了她这一回,两人一分析,那这个娃只有可能是对家过来搞她事业的,娱乐圈向来乱的很,正好可以污蔑她乱搞男女关系,未婚先孕!

    毕竟她现在红到发紫,那些人指定在嫉妒。

    这可是个大事儿,要是处理不好,

    于是许知遇将小男孩拉到了一边,小心的问:“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

    “席星辞。”

    “今年几岁了?”

    “七岁。”

    “你说鸢姐是你妈,你有什么证据吗?”

    席星辞幽幽的转过头。

    “证据?”

    “对,小朋友,你要自证一下身份,证实鸢姐确实是你妈,你说说看她平时的一些私密的个人喜好啊,这些要是都说上了,我们就相信你。”

    小男孩皱了皱眉。

    “妈妈喜欢摸男人的腹肌睡觉,算吗?”

    宋清鸢:……

    许知遇也是头皮发麻,这确实像是鸢姐能干出来的事。

    席星辞还没停嘴,继续补充:“而且,妈妈房间的墙上,连天花板都贴满了没穿上衣的外籍男模海报。”

    “妈妈一紧张的时候,就喜欢偷偷捏别人腰侧的肌肉,爸爸的肉都被她捏肿啦!”

    话音刚落,许知遇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侧腰!

    坏了!这是真鸢姐。

    她就被捏过好几次,而且每次都被捏得泛了青。

    她敢肯定,知道鸢姐有这个习惯的人,不超过三个!

    难道这小屁孩真的是鸢姐的儿子?

    许知遇看向宋清鸢的眼神都不对了!

    宋清鸢将她拖到一边:“没想到对家为了搞垮我真是下了血本,连这种事都调查出来了!”

    许知遇咽了咽口水:“可是鸢姐,我看这孩子也不像是……”

    宋清鸢打断她:“你怀疑我?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许知遇犹豫了一下:“鸢姐,我可以相信你吗?”

    宋清鸢:“……真是令人宫寒!”

    “哎呀,鸢姐,我知道你宫寒,但是你先等等。”

    “现在不是我信不信任的问题,是你刚才才结束了演唱,这会儿外头正蹲着好几十个拿胶卷相机的记者呢,要是被记者拍到你凭空多出个七岁的儿子,明天的报纸头条就要炸翻天了!”

    “对!”,宋清鸢点了点头,“绝对不能让对家得逞!”

    紧接着。两人为了掩人耳目,翻箱倒柜的找出了一个黑色的针织头套,拿着头套就要往席星辞脑袋上套。

    席星辞满脸嫌弃,十分抗拒:“妈妈,我不要戴这个嘛,丑死了,不符合我的气质!”

    “不戴也得戴,没得选!”,宋清鸢粗鲁的将小男孩的头包成了一个黑球,确定无恙之后,和许知遇夹着席星辞就往外走。

    鬼鬼祟祟地刚从后门溜出通道。

    迎面就撞上了一大群保镖,簇拥着中间修长的身影。

    男人西装革履,眉眼生得极具攻击性,俊美中透着一股子桀骜不驯的野劲儿。

    宋清鸢一眼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只觉得眼前一黑。

    晦气!

    这个时候怎么碰到席斯年这个狗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