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铁柱的声音陡然提高了,脸上满是义愤填膺的神情。

    “我们要举报三队的赤脚医生,沈从周同志!”

    “他无视公社的劳动纪律,公然在生产时间偷懒耍滑。”

    “大家都在大太阳底下流汗干活,他却在树荫底下躺着睡觉!”

    “这种行为,简直是公然挑战咱们劳动人民的底线!”

    杜大山听到“沈从周”这三个字,眼神微微一凝。

    前几天,三队上报了沈从周用医术救活会计王满仓的事迹,他还在公社会议上口头表扬过。

    但是,听到这两个青年的控诉,杜大山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沈从周会医术是不错,但这不能成为他不劳动的特权。”

    “咱们公社向来是人人平等,不劳动者不得食。”

    “如果他真的整天不干活还白拿工分,那他的思想觉悟确实存在很严重的问题。”

    杜大山站起身来,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

    现在是特殊时期,上面天天都在强调劳动纪律和思想整顿。

    如果公社里真的出现了这种干部包庇、社员偷懒的典型,那他这个**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要是被上面知道了,他头上的位置恐怕都保不住。

    想到这里,杜大山的神情变得更加严肃,眼神里透出一股威严。

    张康看到杜大山的反应,心里顿时乐开了花,知道杜大山上钩了。

    他赶紧跟着在一旁落井下石,语气充满了委屈和愤慨。

    “杜**,您说得太深刻了,他沈从周就是仗着自己懂点医术,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不仅如此,三队的大队长李猛同志,还公然偏袒、包庇他。”

    “我们四队的队长赵大熊同志过去指出问题,结果被李猛一顿臭骂。”

    “李猛还威胁我们,说三队的事情轮不到外人来管。”

    “这简直就是搞个人主义,把生产队当成了他自己的私人地盘!”

    孙铁柱也赶紧跟着附和,神情显得无比焦急。

    “是啊,杜**,您是公社的领头人,可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要是大家都学沈从周这样,以后谁还愿意在太阳底下流汗?”

    “这股歪风邪气要是不刹住,咱们公社今年的公粮任务都得泡汤。”

    “您今天必须亲自过去一趟,给广大辛勤劳动的社员们主持公道!”

    杜大山听完,眉头锁得更深了,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如果属实,确实需要严肃处理。”

    “这样吧,明天一早,我亲自带人去三队走一趟,看看具体情况。”

    孙铁柱一听要等到明天,心里顿时有些着急,连忙往前凑了凑。

    “杜**,为什么还要等明天啊?”

    “打铁要趁热,这种事情就应该快刀斩乱麻,今天就去抓他个现行啊!”

    杜大山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摆了摆手。

    “今天确实不行,公社里有重要的接待任务。”

    “省里今天有领导要下来,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传达。”

    “虽然我目前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情,但我必须留在公社里随时准备接待。”

    张康和孙铁柱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极大的失望。

    “那……那好吧,杜**,您的工作要紧。”

    孙铁柱有些泄气地叹了口气,极其不情愿地转过身,准备往办公室外面走去。

    两人拖着沉重的步伐,刚刚走到办公室的门口,手还没碰到门把手。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一个公社的年轻小干事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嘴里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杜**,好消息,省里的电话打过来了!”

    杜大山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神情十分紧张。

    “怎么说?省里的领导到哪里了?需要我们现在去路口接吗?”

    小干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大声汇报着情况。

    “杜**,省里说今天不过来了,他们的行程临时有变,改成了明天上午过来。”

    “今天一整天,咱们公社都没有其他的接待任务了。”

    杜大山听完,紧绷的身体顿时松了下来,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样,那今天就没什么别的大事了。”

    站在门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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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康和孙铁柱听到这个消息,两双眼睛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他们立刻停下了往外走的脚步,猛地转过身来,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了杜大山的办公桌前。

    “杜**,既然省里的领导今天不来了,那您现在是不是就闲下来了?”

    孙铁柱满脸堆笑,语气急切到了极点。

    “择日不如撞日,咱们现在就去三队,给沈从周和李猛来个措手不及!”

    “您亲自去,一定能把他们堵个正着,看他们到时候还怎么狡辩!”

    张康也在一旁拼命点头,神情兴奋,脸上的肉都在颤抖。

    “对啊,杜**,现在过去是最好的时机。”

    “要是等到明天,万一李猛提前收到了风声,把账目和出勤记录给改了,咱们可就不好抓他了。”

    “今天过去,直接去田埂上抓现行,任凭他沈从周怎么狡辩也赖不掉!”

    杜大山看了看窗外,太阳确实还老高,距离下工还有好几个小时。

    杜大山整理了一下自己洗得有些发白的干部服,脸上露出了极其严肃的神情。

    “好,既然今天有时间,那咱们现在就走一趟。”

    “我倒要亲自看看,这个沈从周到底有多大的能耐,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搞特权。”

    “如果李猛真的包庇他,我连李猛一起处分!”

    张康和孙铁柱大喜过望,一人边弯着腰,在前面给杜大山大步开路。

    “杜**,您请,我们两个在前面给您带路!”

    三个人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了公社大院,朝着三队的田地大步走去。

    一路上,孙铁柱和张康心里别提有多得意了,连走路都迈着大步,神气得不得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沈从周,这次看你还怎么猖狂!”

    孙铁柱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想着,脸上露出了扭曲的笑容。

    张康也是一脸的小人得志,恨不得立刻飞到三队的田埂上。

    他们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沈从周被杜大山当众痛斥,最后被撤销医生资格、发配去干最重最脏活计的下场。

    “沈从周,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张康在心里默默地呐喊着,脚下的步子迈得更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