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熊把满腔的火气全都撒在了孙铁柱和张康两人身上。
他都快要气死了,本来之前选了个张康回来,觉得这人会医术,指望着张康给自己涨脸。
但是没想到,脸是一点没涨上,还净给他找麻烦。
张康和孙铁柱再也不敢停留,跟过街老鼠一样,低着头,灰溜溜地跟着赵大熊往前走。
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一队的众人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终于把这几个人赶跑了,真是看他们很不爽了!”
李红兵大声喊道:“以后四队的人要是再敢来找麻烦,咱们一队绝对不答应,非得把他们打回去不可!”
沈从周笑着向大家拱了拱手。
“多谢大家伙儿的支持,今天中午我给大家伙儿熬一锅绿豆汤消消暑,人人有份!我请客!”
“好!”
社员们顿时欢呼雀跃。
天呐,这绿豆汤也贵得不得了吧?
沈同志的厨艺要好,在场的基本都是知青,从大城市里面来的,都是见过世面的,比起国营饭店只能说是不遑多让。
众人干活的劲头比刚才足了一倍不止。
李猛走到沈从周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从周啊,你这小子,嘴皮子功夫是真厉害,连赵大熊都不是你的对手。”
沈从周笑道:“李队长,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要是别人非要骑到我脖子上拉屎,那我可不惯着他。”
这句话话糙理不糙,李猛也是认可的。
但他不放心,怕沈从周吃亏,叮嘱道:“行了,你心里有数就行,不过以后还是要注意点分寸,别真把人给逼急了,狗急了还会跳墙呢。”
“放心吧,李队长,我做事有分寸,绝对不给您添麻烦。”
沈从周保证道,话是这么说,但是到时候,要是真发生啥了,那就是不可抗力,属于自卫,造成点鼻青脸肿的也属正常。
李猛点了点头,又和许念安打了个招呼,便背着手继续去巡视其他的田地了。
……
再说另一边,张康和孙铁柱这会儿低着头,跑到了四队的田里面。
赵大熊一路上黑着脸,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们。
两个人的鞋底都快跑穿了,才勉强跟上赵大熊的脚步。
一回到地里,四队的社员们就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眼神冷冰冰的。
“瞧瞧,咱们队的两个大能人回来了。”,有人阴阳怪气地喊了一声。
一个年轻小伙子把手里的锄头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刚才不是挺威风的吗,怎么现在蔫头耷脑的,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真是两个害人精,把我们四队的脸都丢尽了,以后出门都得绕着一队走。”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唾沫星子都快飞到张康的脸上了。
孙铁柱气得浑身发抖,指关节捏得发白。
赵大熊站在一旁,猛地把草帽甩在地上,指着他们两个破口大骂。
“你们两个没用的东西,干活干不过人家,告状也告不赢,我留着你们有什么用?”
“今天四队的工分要是被扣了,你们两个就给我去挑大粪!”
骂完,赵大熊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他们两个在原地受气。
周围的社员们冷哼着散开,没有一个人过来安慰他们。
受尽白眼,遭人排挤。
在这种明显的待遇差别下,张康和孙铁柱已经气疯了!
同样都是知青,都是从大城市过来的,沈从周来了没两个月,就开始混的风生水起,屋子是自己单独住,大队里面还给翻新了。
还不干活儿,大队长还护着他。
他们呢?
这日子真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张康一边弯下腰割麦子,一边咬着牙低声骂道:“沈从周那个家伙,天天在树底下躺着,还有女人伺候,咱们却要在这里当牛做马。”
孙铁柱深以为然,手里的镰刀狠狠地割在麦秆上:“这口气我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他出了个主意:“他沈从周不就是仗着李猛护着他吗?”
“强龙不压地头蛇,李猛在一队是老大,但在整个公社里,他算个什么东西?”
张康听出了孙铁柱话里有话,急忙停下手里的活,凑了过来。
“你是不是有什么好主意了?”
孙铁柱啐了一口,吐出嘴里的沙子,眼神变得十分阴狠。
“咱们去找公社党委书记杜大山同志。”
“公社书记才是最大的官,李猛再牛,见了大书记也得乖乖低头认错。”
“只要咱们把沈从周偷懒、李猛包庇的事情捅上去,他们两个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张康一听,顿时两眼放光,连连点头。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
“沈从周不参加劳动还拿满工分,这在公社里可是大忌。”
“咱们现在就去,绝对不能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两人说干就干,趁着大家都在低头干活,悄悄地溜出了麦田。
“张康,你走快点,别磨磨唧唧的。”,孙铁柱在前面催促着,脚下的步子迈得飞快。
张康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气喘吁吁道:“我这不是正走着嘛,大太阳底下的,我腿都快跑断了。”
“咱们今天必须把这事情给办成了,不然以后在四队真就抬不起头了。”
“咱们今天必须让大书记看清他的真面目,把它彻底揭穿。”
两人一边走一边骂,把满腔的怨气全都化作了赶路的动力。
顺着黄泥路一路狂奔,直奔公社大院而去。
天气非常炎热,路面上的热气一波一波地往上涌。
等他们跑到公社大院门口的时候,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浸透了。
公社大院是一排整齐的青砖房,门口挂着白底红字的木牌子。
他们喘着粗气,一路打听,终于找到了党委书记杜大山的办公室。
孙铁柱深吸了一口气,抬手在有些掉漆的木门上敲了敲。
“进来。”
里面传来一声沉稳的男中音。
两人推开门,有些局促地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很凉快,一台绿色的铁风扇正在呼呼地转着。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神情十分严肃。
这就是公社的党委书记,杜大山。
杜大山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两个满头大汗的青年,眉头微微皱起。
“你们是哪个生产队的?有什么急事吗?”
孙铁柱赶紧上前一步,恭敬地弯下了腰:“杜书记您好,我是四队的知青孙铁柱,今天来是有重要情况要向组织汇报。”
张康也跟着往前迈了一步,挺直了腰板。
“杜书记,我是四队的医生张康,协助孙铁柱同志一起过来反映问题。”
杜大山指了指面前的木椅子,语气还算温和。
“四队的啊,别着急,坐下慢慢说。”
孙铁柱和张康哪里坐得住,他们现在只想立刻把沈从周给整倒。
“杜书记,我们就不坐了,这件事情关系到咱们公社的劳动风气,非常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