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安只觉得腹部原本剧烈的疼痛开始慢慢减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
她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起来。
沈从周的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但他没有时间去擦拭。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许念安的脉象上。
过了大约十五分钟,许念安的脉象终于不再杂乱,开始变得规律起来。
沈从周伸出手,摸了摸许念安的额头。
“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沈从周轻声问道。
“肚子好像没有刚才那么疼了,暖烘烘的。”
许念安睁开眼睛,声音虽然依旧虚弱,但已经有了一些精神。
“那就好,血已经止住了,孩子保住了。”
沈从周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一抹放松的笑容。
“我说过,阎王爷见了我也得绕道走。”
沈从周用衣袖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水。
此时,张妈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
“少爷,热水烧好了。”
张妈小声地说道,生怕打扰到许念安。
“张妈,你帮念安把身体擦干净,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沈从周站起身,对张妈交待道。
“记住,动作要轻,千万不能再碰到她的肚子。”
沈从周非常仔细地叮嘱。
“放心吧,少爷,我省得。”
张妈连连点头。
沈从周走出卧室,随手关上了房门。
他的脸色在关上门的那一瞬间,彻底阴沉了下来。
他的眼里闪烁着极度愤怒的光芒。
李红兵正站在院子里,低着头,显得十分害怕。
“李红兵,你给我过来。”
沈从周走到院子中央,冷冷地喊道。
李红兵身体抖了一下,磨磨蹭蹭地走到沈从周面前。
“师父,师娘怎么样了?”
李红兵小声地问道。
“死不了。”
沈从周的声音不带任何温度。
“现在,你给我一五一十地说清楚,今天到底是谁来过?”
沈从周双手抱在胸前,盯着李红兵。
“是……是孙铁柱的妈,那个王寡妇。”
李红兵不敢隐瞒,赶紧说了出来。
“今天中午,王寡妇在村口的井边洗衣服,看见师娘去打水。”
“她就开始指桑骂槐,说你是剥削阶级的后代,迟早要被抓去游街。”
“她还说师娘不要脸,嫁给了一个坏分子,生出来的孩子也是个小坏分子。”
“师娘气不过,就跟她辩驳了几句。”
“结果那个王寡妇直接冲上来,用力推了师娘一把,把师娘推倒在地上。”
“师娘当时就捂着肚子站不起来了,那个王寡妇见势不妙,直接跑了。”
李红兵越说越气愤,拳头也紧紧地握在一起。
听完李红兵的话,沈从周怒极反笑。
“好,很好,真是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沈从周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一个**男人的老货,也敢欺负到小爷的头上来了。”
“真当小爷觉得不打女人,她就能在太岁头上动土了?”
沈从周双手插在裤兜里,在院子里来回走动。
“师父,要不咱们去大队部找李队长,让他给咱们主持公道?”
李红兵在一旁提议道。
“主持公道?”
沈从周冷哼了一声,脸上满是不屑。
“公道是靠自己打出来的,不是靠别人施舍来的。”
“再说了,那个老货既然敢动手,就说明她根本不怕李猛。”
“阎王好惹,小鬼难缠,对付这种不要脸的人,就得用不要脸的办法。”
沈从周停下脚步,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
“李红兵,你去给我盯着孙铁柱家。”
“看看那个王寡妇今晚什么时候出门,或者孙铁柱什么时候回家。”
沈从周低声吩咐道。
“师父,你想干什么?”
李红兵有些紧张地问道。
“不该问的别问,做好你自己的事情。”
沈从周瞪了他一眼。
“要是走漏了风声,我拿你是问。”
沈从周警告道。
“是,师父,我这就去。”
李红兵脖子一缩,赶紧跑出了院子。
沈从周站在院子里,看着地上的泥土,冷冷地笑了几声。
“孙铁柱,你昨天想废我的水泥,今天你妈又想废我的孩子。”
“你们一家子真是蛇鼠一窝,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你们不知道马王爷长了几只眼。”
沈从周自言自语道。
这时,卧室的门开了,张妈端着换下来的脏衣服走了出来。
“少爷,少奶奶已经换好衣服了,她想让你进去。”
张妈对沈从周说道。
沈从周收起脸上的阴冷,换上一副温和的表情,走进了卧室。
许念安正靠在枕头上,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
“从周,你过来。”
许念安对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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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了招手。
沈从周走到床边坐下,顺从地拉住她的手。
“媳妇儿,感觉好点了吗?”
沈从周温柔地问道。
“我好多了,肚子不疼了。”
许念安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担忧。
“你刚才在院子里跟红兵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你千万不要去找王大娘的麻烦。”
许念安劝说道。
“为什么不找?”
沈从周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
“她把你推成这样,差点害**我们的孩子,我凭什么放过她?”
“小爷我这辈子就没受过这种委屈。”
沈从周大声地说道。
“我知道你心疼我和孩子,但是现在形势不一样。”
许念安叹了一口气,拉了拉沈从周的手。
“他们家成分好,是贫农,我们家成分不好。”
“如果你现在去打了她,她去公社一告状,你就变成了殴打贫下中农的坏分子。”
“到时候,就算李队长想保你,也保不住了。”
许念安分析得十分透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忍一忍就过去了。”
许念安用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他。
沈从周看着许念安那张满是担忧的脸,心里微微一震。
他知道许念安是为了他好,是在保护他。
但他沈从周是什么人?
他是21世纪来的沈从周,做事随性,坚决不受任何委屈。
让他当缩头乌龟?
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媳妇儿,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明着去打她。”
沈从周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许念安的脸颊。
“我是一个医生,医生要整一个人,有的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手段。”
“我会让她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而且任何人都查不出来是**的。”
沈从周的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容。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好好养胎,把身体养得棒棒的。”
“至于那些恶人,自有我这个恶人去磨他们。”
沈从周大声地保证道。
许念安看着他,知道自己无法说服他。
她只能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那你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许念安叮嘱道。
“放心吧,我精明着呢,谁也别想算计我。”
沈从周嘿嘿一笑,在许念安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