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事,天微微亮。
白峰起了个大早,许砚之起得竟是比白峰还要早些。
刚推开门,就看见许砚之正盘腿打坐,呼吸间周身剑意缓缓流淌,缓慢但平稳。
白峰没打扰他,只是靠在门边看着,心中五味杂陈。
练气士到最后是个什么样啊,该不会真有剑仙吧?
大约半个时辰,许砚之停下了修行,刚睁眼便看见白峰靠在门边,连忙起身道:
“白兄到了说一声便是,何苦在此干等。”
白峰笑了一声,“不碍事。”
“白兄稍等一会,我这便收拾一番。”
许砚之说是收拾一番,实则就是将许心眠的被子向上拉了一些,将她的腿塞回了被中。
“走吧,白兄。”
许砚之关上房门,倒是不担心许心眠的安全,毕竟小妹的本命剑可比自己强多了。
……
许砚之跟着白峰在街上游荡,终于是找到了一家能收虎鞭的店铺。
经过白峰与店长一番惊天地泣鬼神、让许砚之看得发愣的加价与杀价后,交易达成了。
最终店家以二百两的价格收购了白峰手中所有的东西。
之后店长在许砚之不解的目光中和蔼地与白峰握着手,笑道。
“下次再来。”
白峰也是连忙点头,“一定,一定。”
许砚之傻眼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中不断地呐喊着。
不是哥们,你们刚刚差点为了五两银子打起来,现在这又算什么?
出了店,许砚之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白峰,眼前此人三番两次的冲击自己的世界观,实在是遭不住。
白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哈哈,少年,你要学的还有很多!”
……
两人走到客栈门口,却见客栈门口不知何时竟是堆满了人,皆是伸着头往里看。
白峰二人缓缓靠近,到了店门口,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
“这就是昨夜那个捉妖人!”
众人齐齐转身,数道目光瞬间便落到了白峰身上,有审视,有好奇,更多的是兴奋。
白峰蹙着眉,好在这些人只是看,没有靠近,不然他真要拔刀了!
两人刚进院子,就听见许心眠含糊不清道:
“他们回来了!”
白峰抬眼望去,不知何时许心眠下了楼,正坐在一张木椅上,大口吃着包子。
有了上次的教训,许砚之倒是警惕了很多,连忙上前拉开了许心眠,顺便将她口中含着的包子拿了下去。
“二位不用担心,我名宁致远,是玉门关的文书,是来给三位登记的。”
站在桌旁的宁致远身穿一袭白色素袍,一头长发整齐地扎在身后。
整个人温文尔雅,看起来就像个读书人。
他也确实是个读书人。
“见过文书大人。”
宁致远摆了摆手,将白峰扶了起来,笑道:
“不用这些繁文缛节,倒是白兄年纪轻轻就成了捉妖人,倒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不敢当。”
宁致远笑了笑,抬手一挥。
客栈的大门忽地关上,隔绝了外边的视线。
他转身看向许砚之,轻声道:“不知许家兄妹远道而来,是要如何?”
宁致远声音中带着些淡淡的敌意。
白峰一愣,没说话,这一听就不像是我一个普通捉妖人能参与的。
许砚之咬着牙,从嘴中挤出来两个字,
“杀妖!”
“我,我们要杀妖!”
许心眠偷偷拿了个桌子上的包子,一把塞进嘴里,挥舞着小拳头,含糊地说了一句。
宁致远轻叹一声,看见白峰还在这也就没多说什么,毕竟这事情不是一个小小的丁级斩妖人能参与的!
“罢了,你们先随我入伍,我先将你们登记起来。”
啪嗒一声,客栈大门被宁致远推开,白峰几人跟在他身后。
围观众人见此,纷纷退开,给他们让出一条路来。
白峰走在宁致远身后,听着众人窃窃私语,
“你说这小子能撑多久?”
“三个月吧,毕竟我看前两个比他强多了,现在都快撑不下去了。”
“也是,毕竟玉门关的捉妖人考核,可是出了名的难!”
白峰蹙着眉将这些话记在心里。
玉门关的捉妖人考核,出了名的难?
这是为何?
……
“登记完了。”宁致远指了指白峰,“拿着你的那块牌子去城外的第一座烽燧找苏长烬。”
“至于你们……”
宁致远想了许久愣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最后只得将他们打发到了后勤那边。
许砚之双拳紧握,难不成就因为我们有些身份便不配杀妖了?
既然如此,我便自己从最底层的小兵当起!
我有一天终是要斩尽世间群妖!
许心眠倒是没什么想法,只是给白峰挥了挥手,
“再见啊,烤兔子大哥,以后记得还要烤兔子给我吃啊。”
白峰点了点头,笑道:
“好。”
说完,他便转身出去了。
他刚出门,就听见一个极其沙哑的声音。
“终于是舍得来了?”
白峰抬眼望去。
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正死死盯着这边。
那双眼眸如同鹰隼般锐利,好像是只看了一眼便让人失去了与之对视的勇气。
“丁字捉妖人白峰,拜见苏大人。”
苏长烬冷哼一声,点了点头,
“倒是不傻。
将你那令牌给我看看。”
白峰起身将手中紧握的令牌递了过去。
苏长烬只是扫了一眼,点点头说道
“一只狐妖一只虎妖,以后怕是不太安宁了。”
说完,苏长烬将那牌子随意地丢回了白峰手中。
对于旁人来说视若珍宝的捉妖人令牌,在他这里好像一文不值。
“跟上来!”
苏长烬沙哑的声音在白峰前面响起。
白峰跟在苏长烬身后,到了玉门关,守关的士卒见了他,脸上自觉地升起一抹敬重。
吱吱!
深红色的巨大城门传来响声,刚打开一道缝,便有无尽的飞沙争先恐后般的朝着关内涌来。
风沙之大,竟是让白峰不得不眯起了眼睛。
苏长烬像是没感受到似的,冷哼一声,身影渐渐没入那漫天黄沙中。
白峰连忙跟了上去,出了关,待风沙平息,这才睁开眼睛。
漫天的黄沙卷着枯枝不知飘向何处,昏黄的天幕压在戈壁之上。
戈壁万里不见草木,哪里还有半点生机可言,唯有座座烽燧矗立荒原,像是几根支柱撑起了这片黄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