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无能为力
林袅袅被彻底逐出林家别墅的那天，名下所有银行卡全部冻结。
昔日围在她身边阿谀奉承的豪门朋友，一夜之间销声匿迹，连一句假意的问候都没有。
从前众星捧月的林家大小姐，最终只能蜷缩在市中心一间阴暗潮湿、终年不见阳光的廉价单身公寓里。房间狭小逼仄，空气里混着潮湿霉味与残余的泡面味道，沉闷得让人窒息，彻底撕碎了她二十多年的锦衣玉食。
房门被粗暴踹开，刺耳的响动划破死寂。
金富贵与刘翠芬怒气冲冲闯了进来，满脸贪婪与刻薄。
“钱呢？说好的一百万呢！你想赖账？”金富贵粗声呵斥。
刘翠芬紧随其后，一把掀开林袅袅身上单薄的被子，厉声斥责：“住着大房子享清福，就忘了生你养你的爹妈？你良心被狗吃了？”
林袅袅头发凌乱，眼底布满红血丝，连日的窘迫与委屈彻底爆发，她猛地坐起身，歇斯底里地尖叫：“我没钱！我被林家赶出来了！我现在一无所有！你们满意了？！”
金富贵夫妇瞬间愣住，脸上的嚣张尽数褪去，只剩难以置信。
“被赶出来了？你不是林家大小姐吗？”刘翠芬拔高声调，满脸错愕。
“我不是！”林袅袅崩溃痛哭，“金黛才是林家真正的大小姐，是风光无限的裴太太！我就是你们生出来的废物！”
这话一出，金富贵当即暴怒，扬手就要动手。
刘翠芬却猛地拉住他，眼底瞬间闪过精明的算计。
她瞬间想通了所有利弊，哪里还看得上一无所有的林袅袅。
“愣着干什么！走！”刘翠芬一拍大腿，语气急切，“金黛是正主，比这冒牌货有钱百倍！我们找金黛去，别在这儿浪费时间！”
两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再也没看一眼痛哭瘫软的林袅袅，兴冲冲转身离去，重重的关门声，彻底隔绝了最后一丝光亮。
林袅袅抱着膝盖，埋头痛哭。
二十二年云端人生，一朝跌落泥泞。她奢靡无忧的前半生，终究毁在了这对唯利是图、极度自私的亲生父母手里。
……
市中心清雅私房菜馆，包厢静谧雅致。
金黛靠窗而坐，指尖轻转茶杯，姿态慵懒从容。
对面的宋芷兰心神不宁，神色局促，几番欲言又止。
“林夫人再不说话，我就先点菜了。”金黛放下茶杯，抬眸淡淡开口。
宋芷兰压下心底的波澜，声音干涩：“我提前让人炖了你爱吃的佛跳墙。”
金黛礼貌颔首，并未接话。她今日赴约，只为看宋芷兰的最终态度。是假意补偿，还是真心悔过，她一目了然。
良久，宋芷兰深吸一口气，像是赌上了所有底气，轻声道：“我拿到亲子鉴定报告了。”
金黛搅动茶水的动作微顿，随即恢复如常，神色淡然无波：“恭喜。”
平静的反应让宋芷兰彻底僵住：“你不意外？”
“该意外的是你。”金黛抬眼，似笑非笑，“养了二十二年的女儿是外人，恨了两年的仇人，是你的亲生女儿。这剧本，确实跌宕起伏。”
宋芷兰脸色瞬间惨白，唇瓣微微颤抖，心口堵得窒息。
“黛黛，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我对你太过苛刻……”
“别叫我黛黛。”金黛直接打断她，背靠椅背、双手抱胸，语气凉薄锋利，字字如刀，“也别拿事后的愧疚博同情。”
“你从前骂我的每一句话、针对我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金黛缓缓开口，清晰复述出宋芷兰昔日的刻薄言语：“你这种人若是我女儿，我定打断你的腿。阿猫阿狗，也配进裴家大门？”
每一字，都精准戳中宋芷兰的愧疚与难堪，让她脸色愈发苍白。
“我那时候不知情……”宋芷兰眼眶泛红，声音颤抖，“若是早知道你是我的孩子，我绝不会那般对你。”
“世上没有如果。”金黛神色冰冷通透，“你的厌恶、针对、排挤，给我带来的伤害都是既定事实，不会因为一张鉴定报告、一句对不起，就彻底抹平。”
她并未被所谓的血缘绑架，心里没有刻骨恨意，却也半分亲情全无。
“我记得你为我输血救命的恩情，也认可你查清真相、主动摊牌的担当。”金黛话锋稍缓，态度公允清醒，“但恩情是恩情，伤害是伤害，两码事。”
“我不是林袅袅，不会被一点物质补偿、几句迟来的母爱打动。你想用钱、用林家股份弥补我，大可不必，我统统不需要。”
宋芷兰急声追问：“那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的，我都给你！”
金黛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态度清晰坚决：
“第一，改口，别再叫我乳名。第二，你我从此重新认识，母女情分，看你日后所作所为，不看过往亏欠。”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金黛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金富贵和刘翠芬那对父母，是你女儿的亲生父母，这份烂摊子，麻烦你全权处理。”
“我不想再见到他们，也不想被他们纠缠骚扰。若是你处理不好，我们之间，便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
话音落，金黛拿起包，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清淡的收尾：“菜你慢慢吃，我老公在家等我。”
包厢空荡荡一片，温热的佛跳墙依旧冒着热气，宋芷兰的眼泪终于决堤。
她无比清楚，自己这个母亲，做得一败涂地。
二十二年的错位人生，万千亏欠，从不是一句抱歉就能抵消。
片刻后，宋芷兰擦干泪水，眼底褪去软弱，只剩坚定果决。
她还有时间，还有机会弥补。
随即拨通助理电话，语气冷静凌厉：“查清金富贵、刘翠芬的位置，召集顶尖律师团队。另外，彻底了结林袅袅的所有事。”
金黛回到裴家别墅时，裴野正坐在客厅处理工作文件。
见她进门，他立刻放下所有事务起身相迎，目光细细扫过她的眉眼，生怕她受半点委屈。
“回来了？”
“嗯。”金黛将包扔在沙发上，慵懒瘫坐，抬眸看向他，“跟你说件大事，稳住，别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