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看心情
裴野的瞳孔猛地一缩,那张隐忍了两年的面具,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她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他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他所有的等待,所有的煎熬,在她眼里,不过是一句“看心情”?
“金黛!”
他低吼一声,眼底的理智燃烧殆尽,只剩下疯狂的偏执和暴戾。
他猛地伸手,再次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跟我走!”
金黛被他捏得生疼,眉头紧紧皱起。
她知道,这疯子压抑了两年的病,要总爆发了。
但她没有挣扎,也没有求饶,只是冷冷地抬起另一只手,指了指墙角的监控摄像头。
“裴野,你看清楚,这里是医院。”她的声音很冷,“你今天要是敢在这里发疯,把我强行带走,不出十分钟,我们俩就能一起上社会新闻头条。”
“你猜,到时候是你裴氏集团的股价先跌停,还是我先因为你,被这家医院开除?”
裴野的动作僵住了。
他抓着她的手,眼底的疯狂与痛苦在激烈地交战。
他不能。
他答应过她,要学着尊重她,要遵守规则。
可他快要疯了。
没有她的日子,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凌迟。他不敢想象,如果她再说出什么拒绝的话,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金黛看着他这副进退两难、痛苦挣扎的样子,心里那股被强制的火气,不知为何,竟消散了些许。
这个疯子,好像真的比以为更加难对付了。
她抽回自己的手,裴野这次没有再用蛮力,但是依然就这样看着她。
“裴先生,既然检查结果一切正常,那我就先出去了。”金黛理了理自己白大褂的衣领,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语气,“你要是还觉得不舒服,我建议你按我说的,转去精神科做个全面的心理评估。”
她说完,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裴野站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攥紧的拳头微微颤抖。
他想追上去,可脚下却像灌了铅。
他不能再吓跑她了。
那封信里的每一个字,都像烙印一样刻在他脑子里。
——“我需要自由,你也需要时间去学着怎么真正去爱一个人。”
他忍了两年,学了两年的规则,不能在这一刻前功尽弃。
金黛走出病房,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心脏不争气地狂跳着,有那么一瞬间,她还真以为他会不管不顾地把自己扛走。
还好,他忍住了。
这让她对自己的处境,比想象中的更烦忧。
一个只会用蛮力的疯子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一个学会了思考和忍耐的疯子。
接下来的几天,裴野没有再作妖,只是安安分分地待在病房里,每天眼巴巴地等着金黛来查房。
金黛每次都把他当成普通病人,公式化地询问,公式化地检查,然后带着一大群实习生浩浩荡荡地离开。
她知道,他在等。
而她,偏不给他任何回应。
这天晚上,金黛结束了一天高强度的工作,只觉得身心俱疲。
脑子里绷着的那根弦,让她迫切地需要一个地方来放松。
她换下白大褂,鬼使神差地,又去了那家灯光昏暗的爵士酒吧。
她需要酒精。
她点了一杯威士忌,坐在吧台的角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烧灼感让她纷乱的思绪有了一瞬间的清明。
她承认,裴野的出现,打乱了她回国后所有的计划。
她本以为可以和他老死不相往来,各自安好。
现在看来,是她太天真了。
“一个人?”
一个低沉的、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金黛连头都没回,就知道是谁。她端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裴野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身上还穿着那身病号服,外面只随意地套了件黑色的风衣。
他没看她,只是对酒保说:“一杯温水。”
酒保愣了一下,但还是很快倒了一杯温水推到他面前。
整个酒吧都弥漫着酒精和荷尔蒙的气息,只有他面前这杯温水,显得格格不入。
“你跟踪我?”金黛把玩着空酒杯,语气不善。
“我只是恰好也想来喝一杯。”裴野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情绪复杂。
金黛嗤笑一声:“穿着病号服来酒吧喝酒?裴总,你这借口找得也太敷衍了。”
裴野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又叫了一杯酒,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你很喜欢来这种地方?”他的语气里带着压抑的不悦。
“关你什么事?”金黛懒得理他,自顾自地喝酒。
裴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放在吧台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他讨厌这里,讨厌那些若有若无落在她身上的视线。
他想把她带走,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
可是他不能。
“跟我回去。”
他终于还是没忍住,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金黛转过头,醉眼朦胧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回去?回哪个家?裴野,你是不是忘了,你早就该跟你的白月光双宿双飞了。”
她凑近他,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字字诛心。
“你当初在岛上不是都准备好求婚了吗?怎么,林袅袅没答应?还是你玩腻了,又想起我这个替代品了?”
“你给我闭嘴!”
裴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抓着她的手力道猛地收紧。
“我当初是想给你求婚!”他几乎是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那座岛上的一切,都是为你准备的!”
金黛脸上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
“我根本不知道她会出现在那里!”裴野的眼底翻涌着痛苦和暴怒,“事后,我已经把所有相关的人员,全都处理追责了!”
酒吧里喧闹的音乐,仿佛在这一刻被隔绝。
金黛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和那张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狰狞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
以裴野那种变态的控制欲,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求婚现场,出现另一个女人?
可当时的羞辱和愤怒,让她根本无法冷静思考。
“是吗?”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有些颤抖,“那真是可惜了,你精心准备的惊喜,被你那位好妹妹搅得一塌糊涂。”
她嘴上说着刻薄的话,心里却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