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你装什么
“到时候,你爸爸就能趁机喘口气,把公司稳住,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才是我们坐收渔翁之利的时候。”
林袅袅听着母亲的分析,脸上的惊恐慢慢褪去,只剩下茫然。
“可是……妈,我不想等了,”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我只想跟阿野在一起,我等了他这么多年……”
“那就更不能急。”宋芷兰拍了拍她的手,语气变得温和了些,“男人嘛,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那个金黛越是反抗,裴野对她的占有欲就越强。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跟他争,而是要当一个善解人意的、永远在他身后的港湾。”
“等他被那个女人伤透了心,精疲力尽的时候,他才会发现,谁才是真正对他好的人。”
宋芷兰看着自己的女儿,眼里满是势在必得的精光。
“你放心,裴家的少奶奶,只能是你,一个普通女人,拿什么跟你争?”
林袅袅被母亲说得有些动摇,但心底那股不安却丝毫没有减少。
她总觉得,事情不会像母亲想的那么简单。
现在的金黛,已经不是两年前那个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而裴野……那个疯子,谁又能真正猜到他的心思呢?
三天后。
瑞金国际医院,作为国内最顶尖的私立医疗机构,即便是实习医生,门槛也高得吓人。
金黛穿着一身崭新的白大褂,跟在一众年轻的实习生和住院医身后,听着科室主任王教授查房。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神态自若,仿佛已经干了这行几十年。
周围的实习生们都用一种敬畏又好奇的目光偷偷打量她。
这个空降来的实习生太扎眼了,明明履历上写着刚毕业,但在病例讨论会上,她提出的几个观点却比主治医师还要精准老辣,连一向严苛的王教授都对她赞不绝口。
“下一位,12床的病人,裴先生。”王教授翻看了一下手里的病历,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这位病人是院董亲自打过招呼的,大家打起精神来。”
金黛跟在人群后面,听到裴先生三个字,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依旧波澜不惊。
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走进VIP病房,一股熟悉的、带着冷冽气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金黛抬眼望去,果不其然。
裴野正半靠在病床上,穿着一身质地精良的病号服,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冷硬的锁骨。
他膝上放着笔记本电脑,似乎正在处理公务,那副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与这间病房格格不入。
他瘦了很多,脸部轮廓愈发锋利,眼窝深陷,衬得那双漆黑的眸子越发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旋涡。
“裴先生,您今天感觉怎么样?”王教授客气地开口。
裴野是在三天前过来的,当时说是身子不舒服,又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再加上他档期不忙,只好让他先选择住院,然后再慢慢的看。
今天,正好是他带着实习生过来查房的时候。
裴野的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淡淡地扫过一众医生,最后,精准地定格在人群末尾的金黛身上。
那一瞬间,他眼底翻涌起滔天的巨浪,有疯狂的占有,有压抑的痛苦,还有失而复得的狂喜。
但他硬生生将所有情绪都压了下去,只是那么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的身影刻进骨血里。
金黛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维持着专业的微笑,坦然地回视他。
“还是老样子,胸闷,气短。”
裴野收回视线,声音沙哑地回答王教授,但所有人都听得出来,这话是说给谁听的。
王教授和几个主治医立刻上前,进行了一系列常规检查。
听诊、测血压、询问症状……一套流程下来,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奇怪,从各项指标来看,裴先生您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王教授看着手里的报告,满脸困惑。
“没问题?”裴野冷笑一声,目光再次投向金黛,“可我就是不舒服,尤其是心口,像被掏空了一样,疼得厉害。”
周围的实习生们噤若寒蝉,只有金黛,抱着手臂,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装,你接着装。
“金黛,”王教授突然点了她的名,“你来看看。”
金黛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到病床前。
“裴先生,麻烦您坐直。”她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裴野依言坐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金黛拿起听诊器,冰凉的金属头隔着薄薄的病号服,贴上他温热的胸膛。
她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而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根本没有半点异常。
“呼吸。”她命令道。
裴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那股熟悉的、让她安心又烦躁的冷香,混杂着消毒水的味道,丝丝缕缕地钻进她的鼻腔。
检查完毕,金黛收回听诊器,对王教授摇了摇头:“生理指标一切正常,建议转去精神科看看。”
整个病房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裴野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
王教授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赶紧打圆场:“金黛的意思是,可能是心理因素导致的生理不适……那个,裴先生,您先休息,我们下午再来会诊。”
说完,赶紧带着一群吓得魂飞魄散的医生护士们撤退了。
金黛刚想跟着溜,手腕就被人一把攥住。
“你留下。”裴野的声音冷得能掉冰渣。
金黛甩了甩,没甩开,只好转过身,没好气地看着他:“裴先生,现在是我的工作时间,你有什么事,等我下班再说。”
病房门被关上了。
空旷的房间里,最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金黛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病历本往旁边桌子上一拍,彻底不装了。
“裴野,你到底想干什么?花钱包下VIP病房,就为了在这儿跟我玩角色扮演?”
“我还想问你什么意思?”裴野起身下床,一步步向她逼近,高大的身影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两年,七百三十天,一条信息都没有,一个电话都不打,金黛,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他离她只有一步之遥,金黛甚至能看到他眼底压抑的红血丝。
她心里有些惊讶。
换做两年前,他现在应该已经把自己扛起来,直接扔进车里带走了。
他居然……还在跟自己讲道理?
这简直不可思议。
看来这两年,也不是全无长进。
“是你爹拿钱让我滚的,协议签得清清楚楚,互不打扰。”金黛抱着胳膊,往后靠在桌沿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我这不是遵守约定吗?你应该夸我守信用才对。”
“我让你遵守的,是我们的约定!”裴野的情绪有些失控,声音陡然拔高,“不是让你拿了钱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我现在回来了,你想怎么样?”金黛挑眉,“把我抓回去?再关进你那个大笼子里?”
“我要复合。”裴野死死地盯着她,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等了你两年,我不想再等下去了。”
他的语气不是商量,而是通知,是命令。
金黛被他这理所当然的态度气笑了。
“想复合?”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红唇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那得看我心情。”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