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别来沾边
暑假快要结束了，天气依旧热得让人烦躁。
金黛觉得，比天气更烦躁的，是她身后那个巨大的人形挂件。
“裴野，你能不能离我远点？”金黛翻了一页书，眼皮都没抬。
她坐在沙发上看书，裴野就坐在她旁边，说是旁边，其实大半个身子都快贴上来了，脑袋搁在她肩膀上，呼吸一下下地喷在她脖子上，又热又痒。
“我们的安全距离是一米。”裴野的声音闷闷地从她肩窝传来。
“那是站着的时候！”金黛忍无可忍，把书拍在他脑袋上，“我们现在是坐着，你这是零距离，负距离！你违反规定了！”
裴野慢吞吞地抬起头，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上，表情无辜又委屈。
“我没有碰你。”
“你压着我头发了！”
“哦。”他听话地挪开了半厘米。
金黛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跟病人计较。
自从上次图书馆事件后，裴野就变本加厉，成了个彻头彻尾的黏人精。
她去上厕所他要守在门口，她去厨房倒水他要跟在脚边，现在她看会儿书，他都要当个人肉靠垫。
她抗议过，无效。
她冷战过，无效。
她拿《恋爱守则》威胁过，他只会用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你，然后说：“守则上没写坐着的时候要保持距离。”
行，你牛。
金黛放弃了，随他去吧。
反正也就是个人形空调，就是这空调有点太热了。
“我腻了。”金黛把书一扔，伸了个懒腰，“天天待在家里，人都发霉了。”
裴野立刻警觉起来，身体都坐直了：“你想去哪儿？”
“找点乐子。”金黛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冲他勾了勾手指，“我的手机，拿给我。”
裴野乖乖把她放在一旁的手机递过去。
金黛熟门熟路地找到陆林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通，那头传来陆林又惊又喜的声音：“黛黛？你……你终于肯联系我了？”
“下午三点，市中心那家老地方咖啡馆，我找你有事。”金黛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报上时间地点。
她知道初恋和原主以前经常约会的地方。
“好好好！我一定到！你等我！”陆林激动得语无伦次。
金黛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回给裴野，对上他那双瞬间阴沉下来的眼睛。
“你又要去见他？”
裴野的声音冷得像冰，手已经不自觉地攥紧了。
“对啊。”金黛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怎么，忘了我们的约定了？这是我的仗，我得自己打。”
“你……”
“裴野，”金黛打断他，“我今天不是去跟他旧情复燃，我是去跟他算账的，你不是想看我怎么收拾他吗？那就乖乖在家等着。”
她凑过去，在他紧绷的下巴上亲了一下，像在安抚一只即将炸毛的大型猫科动物。
“这是预付款，等我凯旋，还有奖励。”
裴野的脸色还是很臭，但周身的低气压，总算消散了一点。
“早点回来。”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看我心情。”金黛说完，转身上楼换衣服去了。
……
下午三点，咖啡馆。
陆林早早就到了，还特意打扮了一番，穿着白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人模狗样的。
看到金黛推门进来，他立刻站起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悦和深情。
“黛黛，你来了。”
金黛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别叫我黛黛，我嫌恶心。”
陆林的笑容僵在脸上：“你……你怎么这么说？”
“我怎么说，取决于你怎么做。”金黛给自己倒了杯柠檬水，开门见山，“陆林，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叙旧的，我是来通知你一件事。”
“什么事？”
“离我远点。”金黛抬起眼，眼神冷得像刀子，“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别再给我打电话，别再跟条哈巴狗似的跟在林袅袅屁股后面，跑来我面前乱吠。”
陆林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我没有！我做那些都是为了你好！裴野他就是个疯子，他把你关起来，限制你的自由，你跟他在一起根本不快乐！”
“我快不快乐，关你屁事？”金黛笑了，“就算我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那笼子也是纯金打造，镶满了钻石，每天吃的都是顶级饲料，你呢？你连根鸟毛都给不起，你凭什么觉得我跟你在一起会更快乐？”
“我们之间是有感情的！”陆林激动地站起来，“你忘了吗？你以前为了我……”
“停。”金黛抬手打断他，“我以前是眼瞎，现在我视力恢复了，5.0，看得清清楚楚，你是个什么东西，我也看得明明白白。”
她往后一靠，慢悠悠地说：“陆林，你是不是觉得，仗着你是我前男友，仗着你舅舅是裴野，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陆林被她问得一愣。
“你跑去裴野的公司，在他面前挑拨离间，说我假意顺从，是为了找机会逃跑。”金黛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话说得挺溜啊，剧本是林袅袅给你写的吧？”
陆林的脸白了白，“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没关系，我会让你知道的。”金黛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这是什么？”陆林迟疑地问。
“你爸公司最近在竞标城东那个项目，对吧？”金黛端起水杯，吹了吹热气，“这是他们竞争对手的资料，还有……你爸公司内部的一些趣闻，比如，财务报表上几个不太对劲的数字，还有，你爸在外面养的那个小三，上个月刚生了个儿子。”
陆林猛地瞪大了眼睛，一把抓起那份文件，越看脸色越白，手都开始发抖。
“你……你怎么会有这些东西？你调查我？！”
“我没那么闲。”金黛放下水杯，声音平淡无波，“我只是跟裴野提了一句，说有个姓陆的苍蝇总在我耳边嗡嗡叫，挺烦的，然后，这些东西就自己出现在我桌上了。”
她看着陆林惨白的脸，笑了。
“你看，这就是区别。我想知道什么，只需要动动嘴，而你，连自己头顶上什么时候绿了都不知道。”